第五章(1/1)
沉沉地睡了很长时间,李铭越才苏醒。他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哈欠,听到耳边机器运作的声音,感到一阵心安。腿部的伤口也恢复得很好,几乎没有疼痛感了。在医疗舱里面躺了半天,李铭越才睁开眼睛,双目放空地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健康状态,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旁边的视线过于强烈,李铭越甚至想多躺一会。
他不情愿地扭头,瑞法正坐在那,冷冷地看着他说:“既然你醒了,我认为你有必要跟我汇报一下。”
差点忘了这回事,真要命啊!不用说也知道瑞法大副是要他说明为什么一个刚毕业且未受长时间专业训练的新人会驾驶飞行器。
“你鲁莽的行为可能害死我们所有人,你难道不懂吗?”当着其他人的面,瑞法没直接说出这件事,但严厉的语气明确表达了他的愤怒。
李铭越老老实实爬起来低头认错:“对不起,我错了。”
瑞法说:“我要听的不是你的道歉。去吃饭,然后在训练室等我。还有,星联要所有人写汇报,别忘了。”
“是!”李铭越赶紧溜了。
他去生活区匆忙解决掉食物,然后看了眼表,大约是晚上八点。瑞法说要他去训练室,虽然不知道干什么,但总归是不能超时的。
赶到训练室,瑞法还没有到。等瑞法来的时候,李铭越顺便写他的汇报。星联发来的要求有很多,要他们详细描述当时遇袭的经过,李铭越勉强写了几个字,懊恼地捂住头,已经痊愈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失败的旅行对他的打击很大,出发时谁也没想过会结束地这么突然。
椅子的“啪嗒”声惊动了正在思考的李铭越,他下意识扭头,看见旁边的位置上放着他的武器,瑞法抱着胳膊站在那说:“起来拿好你的武器,和我战斗。”
“啊?”李铭越关掉全息屏,不明白大副干嘛突然找他打架。“可我没受过战斗训练啊。”
“起来,你满身肌肉是摆设吗?”瑞法不耐烦地又催促了一遍。
估计再拒绝的话瑞法可能会直接揍他,李铭越只好拿起他的武器。“好吧,听你的。要切换成近战武器吗?”
“嗯。”简洁的鼻音。
两人拉开距离,等李铭越手里的枪换了个造型,激光从一头冒出,形成剑的模样,他才发现瑞法赤手空拳地在做准备。
“你空手和我打吗?”李铭越有点犹豫,怕光剑伤到瑞法看起来十分脆弱的皮肤。
结果人家根本不和他废话,冲上来就是狠厉的攻击。李铭越反应过来,用武器格挡,瑞法的力气很大,震得他手臂发麻,连连后退几步。短短几分钟时间,李铭越就已经处于下风,在瑞法的动作下毫无还手之力。他想不到瑞法的速度会快到如此地步,每次看剑要扫到瑞法的时候,他都敏捷地躲过去,根本没有所谓维尔德人的柔弱。
二人打斗片刻,瑞法明显对李铭越的攻击不满,说道:“太迟钝了!以后你再遭遇危险情况,还会有那么巧合的机会,让你一个新人驾驶飞行器逃脱吗?”
当提到飞行器,李铭越心里一惊,动作迟缓的瞬间被瑞法抓住机会,缴了他的械,失去动力的武器变成小方块滚落到其他地方。而李铭越双手被反剪到后背,瑞法居高临下地死死将他压在地上挣脱不开。对方冰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没有武器,你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不,他说的不对!内心有个声音在呐喊,李铭越听从内心的声音,动了动还能活动的手,一拳打在瑞法的身上。胳膊的压力立刻消失了。“没有武器,我也会想办法活着……”他话没说完,因为他听见了瑞法的闷哼声和倒在地上的碰撞声。
李铭越赶紧转过头查看。瑞法看起来状态非常糟糕,捂着腰蜷缩在地上,脸色就苍白得不像话。他伤口没有完全恢复!李铭越意识到这一点,赶紧抱起瑞法跑向医务室,小心翼翼地避开受伤的位置。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的手在颤抖,虚弱的瑞法仿佛唤醒了某种极其糟糕的记忆,指缝间黏腻的触感使他恐慌极了,脑中不断地在想:他不能死,我不能失去他。
医务室的门猛地打开,复查伤患的医生被表情有些狰狞的李铭越吓了一跳,赶紧把瑞法放进医疗舱。脱掉上衣的瑞法双目紧闭,任由医疗舱的机械手臂为他进行手术。李铭越紧盯瑞法腰侧泛黑的伤口,听机器汇报伤势情况。冷汗浸湿了防护服里面,他依然心有余悸。
“他伤口没好,怎么又加重了?”医生嘟囔着,记录瑞法的情况。李铭越愧疚地搓手,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光。早知道大副伤没好,就不反抗他了。不就是被揍两拳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听说副手受伤,舰长也急匆匆赶来,眼圈乌黑,胡子拉碴的样子。他看向李铭越说:“是你带大副来的?”
“是。”
“跟我过来。”舰长招了招手。
他们走出医务室,舰长叹了口气说:“这次任务失败,星联给我和大副的压力很大。尤其是他带你们去探索,还造成船员受伤,后续的责任几乎被他全揽了。”
“但这不是他的错!”李铭越反驳。
“唉,我知道。但探索失败,完全是因为我们疏忽大意。他不揽责任,你们就都要负责。你忘了星联向来最强调团队意识吗?”
李铭越捏紧拳头,心里为瑞法感到不平,他宁可和瑞法共同承担责任。舰长看出他的气愤,说:“别看大副平时冷淡,但他真的很认真负责,伤没治好就去处理工作。我希望你能珍惜这么好的同事。”
“我明白。”
“如果你愧疚的话,就回去照顾一下他吧。”舰长摇摇晃晃地走了,想必他和瑞法一样,这几天没放松过。
李铭越进去的时候瑞法已经醒了,呆呆地看着机器在他的腰侧进行治疗,半天才将发散的目光对准李铭越。过了一会,他应该完全清醒了,眼神重新恢复了威慑力,看着李铭越说:“你报告写了吗?”
李铭越摇头。瑞法说:“你写,我看看。”倒是没要求起来工作,估计医生说了他不好好休养的坏处。李铭越现在问心有愧,基本上瑞法叫他做什么他都会乖乖照做,他立刻打开个人界面开始写报告。
有人看你打字,其实压力很大,但每次李铭越偷瞄瑞法,对方都冷冷淡淡的,直盯着李铭越的屏幕,偶尔给出建议。大副真的不像维尔德人,凌厉干练的姿态将所有对于维尔德人的印象隔绝在外。如果不是他那张极美的脸……
“你发什么呆?继续写。”瑞法打断他越飘越远的思绪。
“哦。”被当场抓包可太尴尬了。
一篇报告打完,李铭越松了口气,瑞法大副终于不盯着他看了。他大概扫了眼自己写的东西,忍不住感叹:这简直是他这么多年写过的最流畅的汇报。
“去上传吧,我休息一会,星联的负责人过来的时候叫醒我。”瑞法说着,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颤动几下,就趋于平静,果然是秒睡了。
确认瑞法真的熟睡后,李铭越对医生做了个“我离开一下”的口型,踮起脚尖溜了出去。他回到了宿舍,整洁的床头摆放着很多个人物品,包括他和父亲们的合影。李铭越上传完汇报,忍不住呼叫他们。现在他十分难受,不知道该找谁诉说,所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二位父亲。
通讯申请刚发出去,李铭越又有点后悔。记得艾凡爸爸说最近他们很忙,万一聊天会影响他们的工作,自己会更愧疚的。
好运的是,“连接中”的字样持续不到三秒,两个男人的投影又出现了。他们换了身礼服,举着酒杯。“嘿,怎么了,宝贝?我们的项目大成功,正举行庆祝派对呢。”
“我……”他想告诉父亲们,任务很失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是艾凡看出他的状态不好,担忧地说:“宝贝,你看起来糟透了,是任务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太好,你知道的,我们要和原住民接触,结果他们……”李铭越绷不住强装的冷静,马上沮丧起来。
“我懂了。别放在心上,这种事是很正常的。”艾凡手里的酒杯没了,应该是转身放下了酒杯,然后鼓励地拍儿子的肩膀。
“不止这些,”李铭越为难地说,“因为我的失误,我差点伤害到一个人。”
“什么人?”父亲是最了解儿子的人,他们还没见过儿子对别人这么愧疚的样子,眼睛都红了。
“是我的大副,他叫瑞法。”他满脑子瑞法受伤的画面,愧疚几乎将他淹没。
李星宏反而惊讶起来:“他是维尔德人?”
“嗯。”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的关注点跑到瑞法的种族上面。
艾凡偷偷给了丈夫一个肘击,说:“你对他感觉怎么样?”
李铭越说:“我非常敬佩他,也十分感激他。”
“没了?”
“……唔,还很对不起他?”李铭越想了想,好像没别的感觉了。
艾凡恨不得要拿手指戳自家儿子的脑袋,话里话外的暗示都听不出来。他叹了口气,看样子指望不开窍的儿子是不可能的,于是艾凡给出建议:“你很关心他,为什么不和他交换联系方式,以后想办法回报他呢?”
“对哦!”李铭越眼睛一亮。浑然不知他的两位父亲在哄骗他走向不归路。毕竟是一直沉迷学习的二十岁的年轻人,他还真没把瑞法大副往其他方面想。他迫不及待地要实施这个提议,匆忙和父亲们道别:“我现在就去找他。”
两位被儿子丢在原地的父亲相互对视,露出微妙的笑容,关闭了投影继续去庆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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