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9 即使是恶意的种子,没有滋养就不会发芽(1/3)

    有时候,这一天没法用语言去形容,它就是这样结束。

    如同很多个相似的从前。

    清宇伸脚踩进水里滑得飞快,整个人动作迅速地下车离开。

    身旁的陆诚第一次没来得及伸手抓住,他立刻推开身侧车门跟了下去,上次眼睁睁地看清宇从面前离开,这一次他说什么也坐不住了。

    他没有听懂那番难过的话。

    陆诚的车就停在真正的住楼下面,清宇再无心情去纠结被戳破的谎言,他着急地伸手寻找钥匙,陆诚着急地挽留。

    天空坠下的雨滴在脸上,身上变得湿淋淋,清宇刚从口袋里把钥匙掏出来,陆诚就从身后握住了右手的手肘。

    手里的钥匙“啪”的一声落进雨里。

    陆诚牵住人,向遮雨的楼道口走。额前的头发耷下来,他换出空闲的那只手向发后抹,露出沾着水珠的额头。

    “对不起,”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清宇垂着头没有反应,仿佛听不见。

    陆诚伸展手掌,让清宇发尾滴下的水珠落在他手心,水滴很小一颗,只能够在余光中恍然而过。

    寂静的楼道就在身侧,张开空洞漆黑的嘴,等待供养精气的人类走入。

    现在已经过了回家的晚高峰,楼上有人轻轻打开了门,门轴吱嘎的幽响顺着墙角悄悄滑下来,压抑的呼吸声被四面空墙无限放大。

    有人在偷听。

    陆诚敏感地侧头,视线余光刺向那团漆黑的浓雾,若有若无的酒气混着死沉沉的腐味,藏在深处。

    他张了张嘴,被穿堂而过的冷风冻住了喉咙。

    清宇侧身想离开被再一次挽留,陆诚凑近,最后憋出一句毫无建设性的话:“最近先不要跑了,外面很多人在找你。”

    半个月前跟随赵秉之的保镖死了,死在冷清的小巷子里,就在清宇再次消失的那一周。警方报告说,是被酒鬼敲碎了脑袋。

    事发地没有监控摄像,狰狞的尸体直到第二天才被早起工作的垃圾车工人发现。

    然后,这个无名男人的死像第一枚倒下的多米诺骨牌,又像是滚水沸腾前平静的最后一秒。

    Farchit开始重新洗牌。

    接连不断的变故隐于规则之后,但意外的警署也牵连其中。

    陆诚因为在35楼监控里拉住了金发女人,他被各路打听,是否找妓,又是否认识楼上41层开启的神秘聚会。

    招妓?陆诚当然没有,他的回答会和任何一个被访问者相似,而且就算有,他也不会承认。

    至于狂欢的聚会?陆诚确实不知道,41层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迷绕的烟气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消散。

    清宇缩起肩膀站在陆诚对面,实在是太冷,不受控制的战栗从后背和膝盖骨传来,他撇开陆诚的接触,止不住地抖。

    落下的雨水从后颈滑入背脊,沿着衣料深入背心,寒意从身体中心向外发散,沿着血管连通侵入心脏的四肢末梢。

    清宇问:“说完了吗?”他不是没有听见楼上开门的动静,他只是不在乎。

    从隔音并不好的小房间听见楼下的交谈是多么容易的事情,他都习惯了。

    楼道口没灯,陆诚看不清清宇的脸色,自然也分辨不出被冻得变了颜色的两瓣嘴唇。

    但他说完了,没有什么剩下的了。

    他本来想对清宇说,这不是贱,他很想见到清宇,他从没想过要把清宇送人。

    但这些话说出口比不说更伤人,尤其面对一个像商品一样被买回来,被扔在一边不管的活人。

    活人啊,人啊,又怎么会和被抛弃在街边的玩偶一样呢?

    清宇绷着背又抖了一次,前后淋了两次雨,身上湿透了,贴近身体皮肤的衣料带着寒意和重量,坠得他小腹发胀。再想到等下还要做的事情,更是心情不佳。

    身边的陆诚似乎不满意刚才自己的表现,他皱着眉想再补充一两句,清宇挥手赶他走。没有告别,自己转身就往楼梯上跑。

    并不轻巧的脚步带着雨落迸溅的声音回荡在黑暗里,陆诚叹了口气。

    从楼下摸上3楼转角,那里一直堆积着纸箱和杂物,不知道属于谁。

    清宇蹲在纸箱面前,伸手在里面摸衣架,他几天前路过这里时看见一只紫色的衣架被扔在角落里。

    他眯着眼,侧头将手伸进去,绕过一些软绵绵的东西,寻找触手坚硬的。如果不是衣架也好,只要是硬的就行,刚才陆诚扯他的手,把手里的钥匙掉进水沟里,楼道前那条排水规划的暗沟。

    倒霉透了,清宇心想。

    身体这样屈膝蹲下来似乎好受许多,再最后低头喘口气,他捏紧手里的东西起身向下走。

    今夜果然不是幸运日。

    试探着露脸的下一秒,阴魂不散的陆诚就重新出现在身边。像招魂一样。

    不待陆诚开口,清宇已经没脾气和他说话了,他蹲在水沟边,将手上的东西一扔,对着一片黑,像戳破的气球,说:“你把我钥匙掉沟里了,你带我回去吧。”

    月光听了这话,悄悄,使夜色明亮了一下。

    *

    清宇裹着身上干净的衣服,缩在后排的座位上。

    陆诚上了车就脱掉湿衣服,换上新的。清宇没动,接过温暖干燥的衣服直接从脖子开始,一层一层绕着裹在身上。

    后腰微微发胀,他蜷起腿,直接脚踩坐垫,背抵着车门。

    如果乘坐公共交通从北城屋到陆诚家花费的时间大概足够陆诚在路上飞驰两三个来回。

    地面的积水很深,车轮碾过溅起水花呲上绿化带,道路两旁一半坏一半好的路灯将光投在陆诚侧脸上。

    清宇曾经坐在车上,将视线落在那里,落在陆诚身上,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此刻他不想了,不想再看陆诚。

    清宇安静地转头,看窗外一闪而过的光影。

    这雨一点儿也没有要停的迹象,铺天盖地罩了下来,车外的一切变得恍惚,做梦一般。

    陆诚从后视镜里睨清宇的脸,没有交谈。

    车很快驶上熟悉的道路,然后经过自动拾起的监测仪,进入环境静谧的社区,最后停在那座房子前。

    前排的陆诚上身只着一件单薄的衬衣,但似乎心情很好,他拔掉钥匙,将之前被扔下的大衣拾起,裹紧清宇走近那扇门。

    陆诚身上一直有香水味,是清淡禁忌的香,很好闻。但今晚雨水一冲,香味没了。清宇落后几步,抬脚迈上门廊,安静地站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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