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学海无涯(1/1)
第二天,秦濯醒来後羞得不肯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
明释笑他:“这有什麽好害羞的?”但有着成年人思维,回想起来自己是如何邀欢、如何恬不知耻地摆出那些姿势的当事人,只觉得面子洒了一地,着实难以正视自己。
白狐伏下前肢,尖尖的吻部从被子缝里拱了进去,反倒被秦濯用手指抵了出来。明释无语,隔着被子拍了拍那屁股,喊道:“出来,让我瞧瞧你身体如何。”
偶然玩得狠了明释也会强迫帮他检查那处,软硬兼施,他越是拖就越羞得紧要。熟知明释行事的秦濯早已学乖了,只见那大团被子僵了僵,里头那人做足了心理建设才露出脸来,被白狐趁机舔了两记。
秦濯头发乱的厉害,脸也红的通透,慌乱地瞧着床褥低声道:“…有劳。”
“手给我。”没有趁机取笑他,明释执起他的手,运气顺着炼了一整夜後熟门熟路的经脉带动秦濯的气运遍全身,秦濯不自觉呻吟一声又住了口,表情难耐地瞧着明释,然而下身那物真的是软绵绵地竖不起来了。
明释运气一周天,又让他转过身瞧了眼赤金华美的百华图——那片铁线莲繁茂昌盛,如星如锦,栩栩如生地摇曳着,每一片花瓣都舒展曲张,端的是一幅好风景——一看便被喂得很滋润。
“经脉略微虚软,此为初生未熟又用之过甚之故,然气海鼓胀百华盛放,筑基雄厚,不必多虑。”他说这话时温文条理得像个老中医,听得秦濯都快忘记害羞了,却听话峰一转:“故今日练习加倍,得将你气海全部耗光才更利经脉坚实。”
“哈?”秦濯傻眼,被明释趁机一卷,连被子带人提出去梳洗去了。
入道後,修炼之法也与以往不同。
扎马步、负重、闪避…这些基本功还是要每日完成的,除此以外还多了一个课,那便是用“气”。炼气之法,分“聚、凝、化、御”四项,什麽沟通自然、凝气聚神、神通广大、道化万千……以上种种秦濯一样都没体会到,他还卡在凝气上,明释让他“凝气化云”他连缕烟都化不出来。
据明释说他聚气的速度简直惊人,堪比某些老妖怪了,可是聚来的气简直就像大风吹过,这头来了那边便走,怎麽都无法凝於体内化为己用,更别提拿它来做点什麽。
“………”见明释看着他直皱眉头,秦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婉转地问:“我…是不是体质不好?才…”像小说里面不也有什麽天灵根地灵根五色灵芝…呸,灵根吗?也许他只是天资不好?
“没这样的事。”明释想也不想就否定了他的猜测,解释道:“万物皆有灵,大道从心,乘载於体,身体不好不过是一些法术无法使出,心境不纯不过是聚气艰涩,但难以凝气的……我只在鬼修身上见过。”
…秦濯寒毛都快炸起来了,这逍遥日子过久了,他差点便忘了,他除了是穿越过来的以外这身体还是别人的——是属於一个名叫“秦文武”的可怜小孩的。
他这算是夺舍吗?!明释会打他吗?!!
“这……这个……”秦濯很少撒谎,吭哧半天没想到理由,急得手心都偷偷冒汗了。明释自然猜不到他在紧张什麽,沉思半响,开口:“想必另有其故,以後让行医者给你瞧瞧,如今先习阵图符法,待金莲子到後教你几个有用的阵图…”
“怎麽每次见到你都能听见你这狐狸在暗中算计我?”说人人便到。一道亮金灿灿的人影自崖洞上脚踏一朵赤莲飘落,这灵童踏莲乘光而至的气势似神佛一般,着实奢华夺目、架势非凡。仔细看那身衣服其实并非金色,乃是明黄色泽,绣以玄妙金银双线,金灿灿的闪光便是自此而来,而他脖子上还挂了几圈链子,有金属亦有木质,还有一些秦濯无法分辨的玩意儿,上系纸符木符,又於耳珠处饰以宝石耳钉,手脚腕配有饰环,腰带上还都是一圈圈金银链子,只有两只手十根指头空荡荡白细柔嫩的。
这麽走近一看,这一身叮叮当当的倒是全无神仙飘渺之相了,更像是人类市集上售卖义乌小商品的“走鬼”小贩…警察一来便带着一身“商品”跑路的那种。
秦濯看的张口结舌,尤其那符情儿看了一眼明释神色,立即表情别扭地改口:“好罢,不叫你狐狸便是了,可你算计我的事可不是那麽容易得手的!”
……这符情儿真的是个年纪不小的修士吗?他怎麽觉得这人跟个孩子似的,还是个熊孩子,看着神态老气总爱摆架子,一开口总在作死的边缘试探,彷佛那种准备捣蛋还瞅着大人表情随时装乖的小孩子。
“你教他点东西,材料你自己随便进库里取。”
听见明释此言符情儿眼睛都亮了,他睁大了眼睛惊喜地道:“御祟上尊果真大方啊!一点也不小气!看来这小子对你倒是重要,教他两手也并非不可…”旋即又瞧着秦濯摸了摸下巴:“不过这小子要是学不会,你可不能没收我的报酬喔。”
明释哪跟他计较这些?微一颔首应了下来:“不会亏待你的。”
“哎,徒儿。”闻言符情儿睫毛一扬,喜滋滋地过来朝秦濯一招手。秦濯惊讶地指指自己:“我?”
“不然呢?”上一秒还笑出了酒窝,下一秒就横眉竖眼一瞪,阴声怪气道:“教你东西,可不就是你师父了?叫我一声师父可不过份吧?不是有句话叫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就算叫我…”
明释瞄他一眼,忽而轻笑:“你还想当我岳父不成?”
那孩童外表的金莲子一窒,脖子缩了缩,还死撑着辩驳:“我…我可没这意思,但叫我声师父…还是可以的吧?”
“随便你。”明释不置可否地道。
地主如是说了,此事便算是一锤定音,符情儿得当秦濯一阵子师父,教他符令之法了。
沉沙之行迫在眉睫,幸亏符情儿比明释想的要早到些许,但也已经没空去搞什麽套路慢慢来了,一切从速,课堂便在谷底展开,符情儿也很识相地直入正题,讲起符令之意。
“符法,以物载道,以朽化巧。天地间有气,充盈穹苍之下,符师正是以凡人之术行之令也,初习者引气入符,以体内之气驱使之,大能者徒手挥使灵气,引之成既定之形,遂其所愿,浑然天成……符阵两家有相通之处,然并非同道…”
符情儿在竹屋里给秦濯上课,说得兴高采烈,至此处时却皱起了眉,秦濯敏锐地问:“为何?”
“……”那一身贵气的小少年稍一沉思,取过一支笔,稍一挥击,桌面上薄薄一层的宣纸便裂开两半。“此为阵,我要它成为一把刀子,它便得成为一把刀。”
说道又取下毫尖,竹杆一掷扔到窗外直直插入土中,眨眼间土壤动弹,那竹杆便平空拔地而起,抽出翠芽,长成了一支绿油油的青竹。符情儿看着那支起死回生的新竹,有些唏嘘:“…符便是如此,它原本是支竹子,我便让它做回一株竹子。”
这些话,这些事,曾经也有人为他如此演示过。
……小晴晴,你瞧那竹子,是不是很神奇呢?…符之道生生不息,化腐朽为神奇,你莫要害怕,我们家早晚也能渡过这一劫,重回家乡……
那时他还不懂这些,光顾着掂脚尖去够那摇晃不定的竹叶,玩得兴高采烈。此般小儿之举逗得说话之人掩嘴娇笑,然笑意还未飘上眉梢,便化作愁容,溢作一声叹息。
眼看时日不早,女子牵过孩童,给他擦了擦手哄道:别玩了晴晴,卢伯伯还在等着我们呢。
不要!我不认识他,我们干嘛要去见他?
小童鼓起腮帮子,满脸的不喜与委屈。他想家了,想那座好玩的大宅,想它园里那棵会开花的大树,想那怪模怪样的池塘和旁边乱糟糟扔掉的雨花石……他们到底是为什麽要连夜离家,日日赶路?从没有人跟他说过原因。
闻言,有男子生得俊朗沉稳,留着黑须,行近道:怕是小晴闷了,我来抱他。
小童才及他膝头,那对大手一捞便将他捧在肩头。见状男童也不闹了,一头栽他爹颈窝上生起了闷气,过了半会,竟然睡熟了。
…小晴命不好…
胡说,阮家从不认命。
一只大手盖住不足巴掌大的小脸,为他遮去刺眼阳光。林间小道上,三人二马渐行渐远,独留一支新竹嫩绿摇曳,数年後成就一片竹林。
然而那时候符情儿已经不是会偶然撒撒小脾气的小晴了,也再无会替他遮风挡雨的人了。
“……一言蔽之,你欲行何事,便需施何种符令,以我的道行尚需金、木、土三道以载灵气,你…你得用更精准之物才是。”
符情儿踩着个藤箱低着头在纸上画符。秦濯听他声音低落瞧了过去,正好看见那孩子脸的符情儿眼眶略红,见秦濯望来,他猛地双眼一瞪,凶道:“看什麽看?!懂什麽叫尊师重道麽?先在竹片上抄个万来道符纹再说!”
“那你怎麽还我的笔?”明释慢条斯理开口,符情儿一哽,缩了缩脖子,拆了那新竹竹枝削乾净把毫毛插回去抛给明释,硬着脖子道:“诺,还你破笔。”
“哼,虽说抹了我上头题字……”金眸在勉强称作笔的玩意滑了一圈,又移到扳着脸小声嘟嚷“就你那破字”的符情儿脸上…明释吓唬够了,蓦地将笔收起,施施然道:“罢了,我明释反正也不是什麽小气鬼,对不对?”
“你!…”符情儿被酸得牙痒痒,他掐了掐衣摆上的珠子,还想找点事儿,却看见秦濯已经乖巧地仿照那符纹一点点笨拙地画了起来。瞧了半响,心里无人知饶的念头反覆几转,这口气终究还是平了下去。
——至此,他们才算是正式学起这符令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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