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卖头(2/2)
鬼修这词秦濯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被绑来黑圣天的一天就被威胁着炼魂养鬼修了。後来他多少去了解过一些,印象中就和僵屍差不多,不过是些死而不朽的活死人修士,对一个现代人来说也不算太难以接受。此时一听沙贼竟在卖鬼修脑袋,惊讶的同时也有些好奇,不知道那是个什麽光景。
听上去生在南国想当个普通人更不容易。秦濯心里想,重新仔细观察那些外客,瞧了一阵子,问:“如何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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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瞧瞧有否囚龙丹。”明释低声道,高路和李细敏应声便去,连胡郎也爬出来三两下不见踪影。他们勤快,余下四人作壁上观——秦濯不谙探查之道也算了,符情儿却是故意听若不闻,卢晓千乃是个外人也罢,连谢含光都木着张脸作阴沉状发呆——他们几个杵在那里无辜的无辜,偷懒的偷懒,明释暗叹一声决定不去管他们,倒不如做点正事。想着便揽过秦濯为他指点:“你瞧这些客人,衣着似是异域来客,怕是南国之人。”
“其身上纱袍为银丝虫所吐织成,此虫北域难见,只在东面偶见一二,不似北域产物。”他指的是那连人脸都能遮得严实又不挡视线的袍子,在不知情的人看来那袍子更似丝绸纱绢,火光之下闪着柔和银光,倒是漂亮得很。
“……喔。”完全不知道南国在哪的秦濯愣愣地应了声,他的反应让明释忍不住想笑,缓着语气耐心道:“南国乃南域除九天仙宗及诡道外之诸国,有祁月氏,又有海城主、火云王等,皆为身兼俗世霸及道宗之首的人。”
“南国许多凡俗人家世代为修士附庸,修士视之如蝼蚁,却又赖其供养…都是些人类把戏,兽修不屑为之。”
四周外客交头接耳,那女贼抹了一额冷汗,扬着额外粗哑的嗓子道:“你们见得了,这首级确是昨日庄鬼王钟离所有,需得佛血浸制的沉木匣配以安魂针才制得住他,刚才你们要买不买的,现下好了,连这木匣与针一并买去吧!除非你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她虽容貌尚算艳丽,却卖个东西都卖得如此嚣张,放在别处肯定是赶客行为。偏偏那些外客听了後竟真的有人意动,秦濯便听见其中一人嘀咕了一些话,扬手出示了一个钱袋。
“他说:鬼王得罪过他,如今得见真身,恰该归他才对。”明释译道,却叹了口气:“南国修士与昨日庄有仇的多了去了,他未必买得着。”说罢果然又有几个钱袋纷纷呈上,这些外客竟然就一个死人脑袋抢了起来。
正想时忽地远处一声不似人声的刺耳嚎叫,正望过去,便见一个东西滚了过来,定睛一看竟是胡郎。这颗滚成黄毛绒球的小东西撞到秦濯脚边敞开了,黄鼬的小脑袋晃了晃,从地上爬起来朝两人尖叫道:“前面有颗鬼修的脑袋!我的老狐狸啊贼鸡儿吓人了!他们竟然卖鬼修脑袋!”
这些人秦濯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怔了怔,问:“南国修士竟可入世?”
兽王宗没有鬼修,别说他,明释和符情儿几个也有好奇。几人往胡郎所指地方跑去,果然见着一个怒目横眉皮肤青白的男人脑袋,正要被一个身穿黑甲的女沙贼以一个深红木匣罩住。那脑袋吼叫连连与木匣角力,听得人心腔一跳一跳的,但始终只剩一个脑袋,斗得片刻硬是被木匣罩了进去。一进去,头胪吼声顿减,仍然将个木匣颤如震钟。那女沙贼见状哑声喝道:“针来!”便有粗若肋刺的黑色长针凭空出现深深刺入木匣之中,每入一根颤动便减弱一分,直至三八二十四根针才让木匣沉寂下来,不动了。
他也不过是想想而已,真要揍起来一百个自己都不够符情儿打的。
秦濯正打量着,忽然那外客回头张望,旁有沙贼连问出了什麽事…可怜秦濯被吓得几乎喘不上气,那外客顿了半响,又回过头去继续挑东西了。心跳加速的秦濯连道阴阳蝶鳞做的符真是好用,一回头却见符情儿朝他目露睥睨,似是气他竟质疑自己术法——若还是以前童子模样,这小模样倒是滑稽的很,然而他现在作妖艳青年状,这副表情只让秦濯想揍。
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秦濯得的“恩”怕都能累积上万日了,对明释相当熟稔地想,这些个好东西兽王宗兴许并非瞧不上,而是那群兽修无此需求便是。毕竟人无天生爪牙,未将道境臻化前需以外物借力,而兽修植修看天吃饭,有幸修得灵志者多少有点天赋神力,亦正是人修垂涎之处,兽修却无夺去其他兽修爪牙的习惯。
说话间两人缓缓行去,避开巡兵,明释边行边给他说,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矿石、这是已生灵志的灵草、那是大能留下的遗骸、那又是谁谁造的奇物……千奇百怪,秦濯听得头昏脑胀,末了却听得明释一句:皆是我宗瞧不上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