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作弊老师我害怕(sp,失禁)(3/3)

    我话还没说完,楼下的阿姨忽然又冒出来了。我可真是倒了大霉。我尽量压低我的声音:

    “你干嘛?”

    “哎哟,这是,被赶出来了?怎么还拿俩花啊?送谁的啊?”

    这阿姨本来就是难听的破锣嗓,她的声音又巨大无比,我敢保证,您在屋子里一定听清楚了她说的每一个字。

    “我求你滚蛋,别现在耽误我,求你了,你放我一马吧。”

    “呵?你让我滚我就滚啊?”

    要是平常,她必不敢这样和我讲话,但她兴许看出了我的尴尬与无可奈何,所以故意让我难堪。

    我深吸一口气,刚要威胁她:“你这臭鱼烂虾不要不识好歹——”

    您出来了,抵在门上,扯了一把我的左手,差点硬生生逼出了我的生理泪水。

    您使出一些力气握着我的手,我疼得除了忍住哀求,什么话也说不出。我低下头,不希望她看到我的窘态。然而她偏偏要折磨我,她拍了拍您,拉起我的左手细细端详一番,说出恶心的话:

    “嗬!这是怎么了?你犯什么错了?哎,真惨。”

    我只希望手边有把刀。

    您颇为戏谑地说:

    “你自己说说,你干什么了?”

    我知道您并不是在帮她,您只是对我太生气了。我太愧疚了,但我也不准备向她坦白我的罪过,她没资格听人话。

    我死死盯着她,让她感受到我的恼火。她自您出面就不太愿意看我,毕竟我才是她心存愧疚的人。但是刚刚,她瞥到了我的目光,所以,在您再次因为我的违逆而发火前,她赶紧挽救了局面:“啊,您说说您这,没必要。不管这孩子犯了什么错,您也还是罚轻点为好。”

    我看着她这副伪善的面貌忍无可忍:“你再不滚蛋——”

    您似乎也忍无可忍了,打了我两耳光,冷冰冰盯着我:“道歉。”

    我因为楼下的阿姨——蹂躏我灵魂的施暴者,总共挨了您三巴掌。

    我本来想再骂她两句,但我实在不想让您再生气,故只说了一句:“你还不走吗?”

    她看到您打我,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她他妈复杂个屁。她当然心知肚明我不会向她道歉,她也受不起,故拦下了您又要落下的巴掌,满脸堆笑道:“哈哈,这孩子吧,脾性比较古怪,我不用他道歉。”

    她说的话差点没把我气死。我的脾性比较古怪!天大的笑话。曾经的我再温顺不过了。

    “阿姨,你给我重新说。”

    光是称呼她,就已经让她毛骨悚然了。她当然生怕我说出事情真相。

    “啊啊,这孩子脾性不古怪,是、是我之前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我、我对不起他。”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细若蚊蚋。她匆匆走了。这是她第一次向全世界除了我以外的第二个人承认她的所作所为。之前的所有时刻,我们都殚精竭虑地避开对方,实在碰到了也不会交谈,那天是个例外。

    我跟在您身后进了屋,手上还拿着那两束黄玫瑰。我觉得自己很逊。

    您不愿意看我,我理解,我拉住您的衣服,当然是您可以轻易挣脱开的程度。

    我把花递给您,和您真诚地道歉:“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跑出去的。”其实我还想再说几句,奈何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我大脑的道歉功能已经筋疲力尽了。

    “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啊……可以让她坐牢的事。她性侵我,三年。”

    我也是第一次和活生生的人类讲这件事。我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不过我没有眼泪了,一是当时眼睛已经酸得不行了,二是我为这件事情流了太多眼泪了。

    我无数次不分昼夜地痛哭,独自安抚我被玩弄得通红的性器,质问世间万物,为什么是我。我也产生了数不清的自我怀疑,难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对?难道是我招惹了她?难道是我活该吗?被侵犯过的身体,还配活在这世界上吗?我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是我配不上世界,是世界配不上我。但这么长时间了,没有人给我一个道歉。不过我确实一直没有找到伸张正义的方法,告诉警察,人家要证据,我又是男孩子,谁会性侵男孩呢。我在之前的几年里数次想告诉我的家长,但他们一年在家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而那一个月里,我又不想拿我这么肮脏丢人的事情烦扰他们;之后的几年,我只深陷于抑郁症,用尽了全力远离刀具而觉得没有这样的必要了。

    赤裸裸地说出“性侵”两个字的时候,我觉得我的精神在真正意义上轻松了许多。至于您会不会觉得我恶心,我懒得担心了。

    我知道,我的话必然会引起您的内心波动,但我没想到,您竟猛男落泪了。

    我认识了您的同理心。

    我愣了一会儿,用颤抖的手犹豫着拂去您脸颊上的泪水。

    “老师……您没事吧?”

    “……”您啜泣了几声,无语凝噎。

    我摸了摸您的胳膊。此时的您是忧伤的您。

    您忽然把身子凑了过来,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盯着您的脸,您离我越来越近,到我看不清楚您的下一秒,我的脸上有不同寻常的感觉。我反应过来了,您在亲我。这样深沉而连续的吻,是什么意思呢。抚慰吗?怜悯吗?

    我僵硬在原处不得动弹,您亲完就远离了我,哀伤地看着我。我看到您这副样子,我忽然也难过起来,我后悔告诉了您这样的事,果然只会给别人平添不必要的悲哀。

    “这些日子,真是委屈你了。”

    您一把拽起我,把门钥匙递给我,拉着我冲下楼。我不解您意,看到面前的阿姨,我才大概知道了您的意图。我有些紧张。我还没有做好和杀人犯对线的准备。

    “老师……”

    我握着您的手,内心很慌乱。

    “您……”阿姨一看到您杀气腾腾的样子,定然猜到我和您曝光了她的罪行。她一时也无话可说。

    “我认为我有义务报警。”您这样大义凛然地说着。我的心为您沉醉。其实我不喜正义,因为我总觉得正义会给人带来厄运,伸张正义的人往往不得好死。但您这样说,我非但不觉得您虚伪,只觉得您英勇。

    阿姨听了二话不说给我跪下了。我沉重的心好像忽然空了。其中的负罪感与自我怀疑都消失了。阿姨确实该死。

    我看到跪在地上的阿姨,我急促地喘着气,仿佛从那一刻起,本来由我们两人负担的罪孽完全转移到了她身上。

    我上前一步,把脚踩在她头上。她顺从地把头放低,顶在地上。我的眼泪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看来时间不能抹平伤痛,曾经感到痛苦的事情,不论放到多远的未来,都会再次、再一次把平静的思绪搅乱。我在脚上使足了力气,我当时甚至希望可以把她的脑袋踩碎,让她的脑浆流到地上。但我太无力了。

    她在含混不清地说着“请你原谅我”这样的屁话。我看到她的口水流到地上,我忽然感到了来自这世界安排的平衡。我忽然、忽然释怀了。这释怀当然不是原谅,她永远不值得我原谅,而是一种,觉得与世界为敌的时间太长了而感到腻烦,甚至有些想就此认真生活的欲望。人间的负能量捆绑了我太长时间,我从未想睁开眼睛看看美好。我的一生,我不想在痛恨中度过。我的身边,出现了救赎我的人。因为您的存在,我的灵魂有了重量。

    我把她踢开,瞬间瘫倒在您身上。我这样的,一直在浮世间漂浮的灵魂,第一次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这样形容您很土,但您当时真的给了我港湾一样的感觉。您强大,令我喜欢,又不厌烦我,我复何求。

    您捏了捏我的右手,说:“好好休息。”

    语毕便大步走出了我的视线。我回到家,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我感到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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