莠(1/2)

    咻——

    风劲箭鸣,腹部插着箭的花鹿倒在地上,呦呦叫唤。

    车马雁行,马蹄轻轻。

    “母皇好骑射,儿臣也不能落后了!”

    红衣劲装的女子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嘶叫一声便跑进了密林深处。

    此女便是临安帝姬了,放浪形骸,素有阎罗之名。

    女皇也不拘她礼节,一声令下——秋弥,开始了。

    林深草长,云破月来花弄影。不知道跑了多久,阎荷一勒缰绳,狭而长的眼睛寻找着猎物,目如寒星。

    突然,万籁俱寂,漫山遍野的琼苞破土而出,月光蝶拖着长长的蝶尾在其间起舞。

    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是海市蜃楼还是入了仙山琼阁?

    阎荷握紧了手中弓箭。

    子虚传中记载,有一方土地,遍布芳华,在虚无缥缈间。在月圆之夜与人世交叉,世人不可见,见之即缘深。

    恐怕这里已经不是凡世的地界了。

    思索间,一片琪花瑶草里,她看见一只婴孩拳头大小的小妖怪抱着一根莠草,躲在一株红踯躅后面翘着脑袋,怯生生地望着她。

    小妖怪一双杏眼,看上去可爱又无害。阎荷没有放松紧惕,只是饶有兴趣地问:“山间精怪便是如此?”

    巨人说话了!

    莠的身子往花瓣后缩了缩,小声反驳:“我才不是妖怪,我是玉英之国的居民。”

    花后一贯不让他们离开玉英之国,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门外看到外界的人。

    她可真高大呀,莠好奇又害怕。

    非妖力如何现此华景?

    小妖怪杏眼眨巴眨巴,像勾子一样挠人,声音细细的,仿佛一点动静就能吓到他。

    阎荷蹲下来,周身煞气尽敛,对着他招招手:“我从刑国来,听说只有有缘人才能来到这,愿结新友,如何?”

    若其他的皇子皇女在此,定要笑掉大牙,这阎罗岂是好交游的人。

    莠扒着花瓣一动不动,两只乌溜溜的眼珠子骨碌碌转。

    阎荷也一动不动,一只手稳稳停在半空。

    她倒是耐得住性子,等着小妖怪舒展开透明的像月华一样的银翼,磨磨蹭蹭地飞到她身前。

    莠将自己的莠草放在她的手掌上,抱住她的指尖。

    “我叫莠,莠草送给你,想,做朋友。”

    玉英之国里的花灵皆从繁花中诞生,尽态极妍,唯他是一株不起眼的莠草。

    他望着这个称“愿结新友”的外来者,脸上带着羞怯的红,像滴了清水的眼睛私下里察言观色。

    小妖怪自以为隐秘的打量阎荷哪能没察觉呢,她点了点他的鼻头,将莠草收进袖子里,越发觉得这个小妖怪可爱煞人了。

    “我会珍重的,它可是独一无二的莠草。”

    阿姐也说他是芳华葳蕤的玉英之国里独一无二的莠草呀。

    莠扇动翅膀,在花丛里跳起花灵的舞蹈,月光蝶围着他轻飞曼舞。

    这海市蜃楼一样的美景,就像易逝的梦。

    花瓣像尘土般消散,莠停下舞蹈,笑着向他的新朋友道别:“再见啦,向着北方走你就能回去啦。”

    末了,不好意思地补充:“在月圆之夜呼唤我,我们就能再见啦……”

    声音渐小,花与蝶,还有小妖怪都在阎荷眼前消失了。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虚抓一把,想要留住那只小小的妖怪。

    只有袖中的莠草叫人知晓这不是黄粱一梦。

    阎荷向着北走,果然回到了原处。此时月挂中天,竟没有一丝偏移。

    在玉英之国的时间不会流动吗?她不知道。

    她已经期待着下一次的月圆之夜了。

    “莠,你又偷偷跑出去。”

    莠甫一回到玉英之国,就被一枝桃枝拎了起来,他只能蹬着腿撒娇:“阿姐我错了啦,放我下来嘛。”

    “外面的妖怪会吃人。”玄都这样吓唬他,松开了花枝。

    “知道啦阿姐。”莠扇动翅膀,像脱缰的马儿一样在花丛里穿行。

    “莠,被阿姐训了呀?”坐在梅枝上的花灵飞过来,绕着莠转圈,同他嘻笑。

    “才没有,又不像寒客,还被抽屁……唔”

    寒客捂住他的嘴,讨饶:“好莠莠,别说了,明日花露予你,寒哥哥好面子的……”

    附近的花灵们哄笑起来。

    “还看笑话不啦……”莠挣开他的手,笑嘻嘻地飞远了。

    这边是笑声一片,那落鹜山上也是人欢马叫好不快活。

    觥筹交错间,拾取箭矢的宫人已向女皇禀告了这些皇亲国戚的战绩。

    女皇亲赐美酒佳肴金银财宝。

    十一皇子坐在席间,酸溜溜地嘀咕着:“年年狩猎都是大姐取了头名,有甚意思……”

    阎荷端着酒杯痛饮美酒,听见了也不甚在意,笑言:“十一弟你火候未到自然觉不得个中趣味。”

    十一皇子扭过头喝酒——他发发牢骚罢了,也做不得真。

    翌日,不过辰时,阎荷已经在后院舞起了剑,丝毫不见宿酒的迹象。

    阎荷停下剑,一旁候着的婢女极有眼色地递上一条汗巾。

    “昨夜交代你的事如何了?”

    “回帝姬,奴拿着令牌交待司衣监用最好的锦缎最好的绣娘,午时便可。”婢女恭敬地回答。

    阎荷颔首,收了剑,“该用早膳了。”

    紫珠吩咐下去,一道道美味珍馐摆上来。

    阎荷用完膳便进了书房,铺开宣纸,狼毫在纸上游走,落笔成蝇,赫然便是月圆之夜所见之景。

    画中花灵呼之欲出。

    若她为仙人,恨不能日日为月圆。

    阎荷将莠草捏在手中把玩,望着窗外。

    一个月啊。

    圆月高悬,月色溶溶。

    到底给她盼来了。

    “莠。”

    “莠。”

    她呼唤着花灵的名字。

    风经过林间,枯败的黄叶“簌——簌——”飘荡着,手中的莠草毫无动静。

    “莠。”

    阎荷继续呼唤,终于,莠草化作一只小小的可爱的妖怪。

    如她料想的,果真没有繁花月蝶的异景再现。只是她生性谨慎,还是寻了这荒郊野外。

    “偷偷跑出来晚了些……”小妖怪眼神飘忽,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都怪寒客和泽芝啦,突然跑来要他穿上他们亲手做的衣服……

    莠撅着嘴,悄悄地把腰上的花瓣向下扯了扯。

    他们两个做的衣服也太短了……

    “无碍。”

    一个月都等得哪还在意这几瞬。

    阎荷双掌半合,挡住肆意的秋风,问他要不要去她的府邸看看。

    未出嫁的公主都住在皇宫,她却是独一份,宫外来去也自由得多。

    “去!”莠眼睛发亮,使劲点头。

    他对“巨人”朋友的住所很好奇。

    阎荷将他拎起来塞在衣襟里,只露出个脑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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