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补完）(2/3)

    “嗖——”地一声，箭羽破风而去，远处将旗应声而落，只余一杆光秃秃的旗杆。

    好比梁杰部，在防城驻了半月，听说防河的水就没清过。

    撞城车撞了一天，第二天早上真宁城门前的道路上就堆满巨石。撞城勇士们想换顶甲搬石头，力高虎昌摇摇头。

    不过眨眼间，副将中箭倒地，兵丁们也被一一砍翻。

    李长手中缨枪丈五有余。而姬铓，除了马上挂着的乌金弓，便只两把战刀，一把是梁军惯配的斩马刀，刃四柄五，总共不过九尺。另一把更短，是他第一次成功谋狼的奖励——当时还是太子的父皇，当着皇祖父的面亲自为他佩上的狼刀。

    皇祖父威名能管二十年，却不知二十年后，他姬铓的名头能不能叫敌军闻之弃甲。

    姬铓只约束了姬梁、力高两部不屠烧抢掠，随着战事紧张，也不是说约束就能约束住的。其他部族进了楚地，更不是姬铓想约束就能约束的。

    乡城不是边防，城墙建的虽高，却厚薄不均，宽阔处可并行四车，狭窄处却只能过人，火油只能在城中转运。

    太快了，周围兵士全都一脸惊恐：铁骑军！这一定是铁骑军！把楼高百尺，墙厚八丈的齐都当花园子逛的铁骑军！

    “咣——”一声巨响，城门倒下。扬起的灰尘让十几米外的副将眯起眼睛，口中却还不断催促：“快！快！运上去！”自己抽刀大吼一声，奔城门去了。

    上、下两梁传来消息，宜岭、云中均已部署好围城。上、下两梁是八部中人数最多的两部，宜岭、云中又非大城，围个两月，城不攻自破。

    歇兵一日。

    仅从武器上，姬铓是吃大亏的。这一点，姬铓清楚，李长更清楚。夹紧长枪，李长眼中精光大放，不断催马，誓要将此跳梁小狗挑于枪尖。

    老旧的城门发出“咔咔——”声响，门后扶着顶门柱的兵士两手都是血，有些嘴上胸前也有，可眼看城门倾斜，求生的本能终是让他们放弃守门，手足并用逃开。

    还不如扔斩马刀，至少砸中人的概率大些。

    马背作战，速度更快，冲击性更强，胜负往往就在一夕之间，所谓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也会更明显。

    人数没优势，对方还守着城，通常望城一叹就该调转马头了。这么大个城，不可能绕过，被截了后路上万精锐也只有一曲凉凉——来生战。

    城破了，副统领和统领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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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长追上砍了两个才止住溃逃之势，气红眼的守将提起缨枪便冲姬铓而来。

    一会功夫，离城门稍远的城墙上人头眼看着少下去了。

    姬铓知道了也当不知道，这边乡城没下呢，哪有功夫管，他可不是劫掠完就走的。虽说牛刀小试，可既然露了锋芒，怎能悄无声息。

    临近北门，兵士们又开始呼救，城楼上听见的楚军纷纷回头。好不容易从仓皇的喊声里分辨出城门已破，副将没了，又都一脸惊恐看向统领大人。

    然而，就在枪尖触甲的一刹，李长脸上兴奋的笑容刚刚露了一半。

    姬铓收刀：“二十年了，皇祖父威名犹在。”身边几个近随也都一脸感慨。

    攻下乡城，梁军又是很快开拔。

    真宁是边境州，屯田军总数就过万，战力不说，这数量就够吓人。屯田军，那是给把刀就能杀敌的。

    一片漆黑中，李长听到了少年意气风发的嗓音——“开门！迎力高将军！”

    狼，是姬梁人的精神图腾。他们崇尚狼，赞美狼，认为狼是草原尊者，群狼配合，无往不利。与此同时，又很崇拜能独立谋狼的勇士。杀狼不能称杀，得叫谋。因为狼是成群活动的，又很狡猾，光有强悍的武力值杀了狼也回不来，必须得是聪明又善战的勇士才可能谋狼成功，得到奖励——狼刀。

    手感让李长知道这一枪空了，正待收枪后击，给对方来个回马枪，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追着逃兵的脚步，毫无困难找到北门。

    空了！

    狼刀——弧刃弯柄，精铁铸成，吹毛可断，两侧更有深深的凹槽，对付野兽基本上一刀毙命。可狼刀通身不过四尺，近战时收放自如攻守兼备，马战……扔出去吗？

    黑灯瞎火一通乱战，输赢不好说。

    过了乡城是宣城，宣城东南是姜城，再就是真宁州府。

    将军确实不好当，骁勇善战之外还得嗓门大，骂一天也不影响说话。

    当晚梁军一个小队摸去城门下搬石头，巧遇对面出来加石头的兵。

    二十年的安逸，楚军早就外强中干。乡城又非边防，区区几百守军，能顶事的全在北门。其余两门，真的就只有门而已。

    而此时远远见着城楼上飘动将旗的姬铓则松开缰，身随马儿奔跑的节律起伏，仅凭双腿把自己固定在马背上，搭箭开弓，一拉一放。

    转天虎昌将军阵前骂了一日。指着城头说真宁人全是孬货，藏头缩脑不敢一战，还把真宁几个守将指名道姓骂了个遍。

    那还有什么想法，赶紧跑吧，听说北地人还会食人……眼下跑了至多隐姓埋名一生，不跑可就要被吃掉！

    姬铓策马微笑，不闪不避，迎了上去。

    李长很想再看一眼，他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黑暗已经取代了亮白，他已经不能再看见了。

    “走！”姬铓一拨马头：“追上去，迎一迎力高将军。”

    “铁骑军！是铁骑军！快跑！城破了！快跑！副统领死了！快跑啊！”

    众人纷纷往北城跑去。

    报信之人猛点头，凑近了说：“千真万确！城楼上那么多人呢，下官怎敢欺瞒大人。江统领一贯自视甚高，怕是有恃无恐呢。”

    城墙上的楚军顿时一阵骚乱，能看到李统领的兵士还好，知道只是被射了将旗，虽也被对方神箭震慑，倒不至于失措，远处看不到的士兵却彻底慌了。

    眼见情势不好，副统领拔腿就往北门跑，除了火油，已经没有办法了。

    顿时，呛噇之声不绝于耳，刀枪剑戟扔了一地。

    梁军此战先锋军由姬梁和力高两部组成，姬梁为主，力高为辅。总人数也未过万，算上粮草辎重队勉强凑个两万。

    副统领带着火油急火火赶到东门，正把火油往城楼上搬，又听一声沉闷“咚——”

    那边，一队黑衣黑甲的人也冲了进来。

    姬铓将身子微微一侧，枪首从胸甲上滑过，发出刺耳尖啸，火花迸射。

    姬铓和力高虎昌等人几番商议，定的方案还是强攻。

    顶甲防的是攻城中对方扔下来的火油、石头以及箭矢，像这种码一夜的石头，又大又多，绝不是顶个甲就能搬开的。

    力高将军差一点，回来得泡胖大海。

    真宁府尹却皱眉，问道：“确定说了吴前、阮平、魏有和马志金，独独漏了江义知？”

    当先之人看到冲过来的副将，抬手就是一箭，箭矢脱手便不再看，抽刀一夹马腹，大黑马“唏律律”一声人立而起，一跃便到了运火油的几人跟前。

    李长眨眨眼睛，亮白一片的视野里出现半张戴着盔甲的脸，嘴角挂笑，抬起头盔。

    最先逃的是后勤兵，本来就负责城上城下石头箭矢运输，跑起来太方便了。后勤小队长见手下兵士都跑没影了，自己留着也没用，赶紧跑吧，更有小队长带着人一块跑的。久等不到石头的兵丁反应过来也纷纷溜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