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河已现兵上舞,秋来雪见不识春(3/3)

    一桌丰盛,鲜红生牛羊肉围了一桌,中间红炉炭火明旺,烧得土白色陶锅红白汤底翻腾不止,热气与辣味慢慢弥漫了整个营帐。

    对此,叶寒却无福消受,先别说对面坐着的那位气势压人的怪人,让她吃不消,光是这一桌生猛无比的生肉,就足够她消化不良了,虽不知为何火锅这物最近几年突然在北齐西境盛行起来,但也不至于一大早上就吃火锅吧,她这肠胃可受不了。

    保险起见,叶寒还是低头小口吃着馒头,既避免了面对怪人的无形压力,又有效地拯救了她的肠胃,一举两得。

    赫连渤经过一早晨练,早已饥肠辘辘,甩开膀子就大口吃了起来,却两边兼顾,叶寒面前的菜碟也被他一点一点夹满,各种烫熟的肉类堆成了一座小山,叶寒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实在无福消受,头不由弯得更低,几乎都快扣进了碗里。

    小心!

    对面低沉一呵,如刀剑瞬间出鞘,叶寒本能浑身一震,噤若寒颤,吓得根本不敢动弹半分,在此同时,一布满老茧的大手突然出现在她脸前,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手掌深陷复杂的纹路,近到她微凉的脸能感知到他手掌心散发出的温暖热度。

    突如起来的一瞬之后,一细微滋滋声随即响起,紧接着叶寒就闻到一股烧焦了的味道,不由狐疑抬起头来,然后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贴在陶锅上的深色大手,然后甚是复杂地看着对面的怪人,不知所措。

    见叶寒坐直远离了火炉陶锅,被烫伤的赫连渤淡定地收回手,随便吹了几下手背烫红处便继续未完成的早饭,好似被烫伤的人不是他一般。经此一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叶寒顿时胃口全无,心里矛盾太过复杂,藏在桌下的手无处安放,就好似此时的她一样。。

    帐外又有人前来,通报来人,赫连渤想也没想让人进来,叶寒一直住在营帐,以为是什么重要人物所以他才立马让人进来,但结果却大大让叶寒意外一番。

    一身着深蓝棉衣的年幼女孩端着东西进来,大概才十五六岁的样子,女孩长得有点微胖,迎人便是一张喜盈盈的笑脸,脸颊还有两个小梨涡,憨态可掬,看着让人很是舒服。

    深蓝女孩的声音跟她体型很是不搭,很是洪亮,听着很像是吼出来的,将军,这牛乳刚熬好,是现在让夫人喝还是凉一下再喝?

    叶寒在看见这个女孩时就应该知道她是个直肠子,说话不会想太多,可这却苦了叶寒这个当事人,听到后那声夫人后满身尴尬不已。

    估计赫连渤也没想到深蓝女孩会有这么一喊,见叶寒低头不语,不住躲闪着自己的目光,连忙转移着话题,秋实你怎么这么晚?

    这位身着深蓝衣服名叫秋实的女孩连忙皱脸喊冤,大声替自己辩解,完全没有尊卑的拘束,将军可真会冤枉人,这牛乳本就要慢熬,母牛不见天亮又不产乳,我要是用大火熬这牛乳铁定得糊,到时候我总不能端一碗糊了的牛乳给夫人喝吧?

    他们越说,叶寒越是无地自容,想开口辩解却发现自己身份站不住脚,索性什么也不说安静坐在一旁,耳朵有意地屏蔽掉外界的声音。

    赫连渤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的叶寒,开口纠正秋实的话,你别乱说,她还是女儿家,未出阁,你可别坏了她的名声。

    秋实自小长在军营,父亲是伙房的厨子,她父亲因战去世之后,便补上了她父亲的位置在伙房干活。跟着一群糙老爷们长大的秋实,随性豪爽,大大咧咧,说得不好听的就是脑袋缺一根筋,说话做事从来不过脑子。所以她十分不懂将军说的话,她记得爹说过一男一女住在一起就是两口子了,现在将军营帐里住了一个女人,那不是将军夫人又是什么。

    见秋实又要大嘴巴说话时,赫连渤连忙让她把牛乳端上来,这才制止了她再一次犯错。

    把牛乳喝了吧,我见你早饭都没怎么吃。大手半贴着碗壁试探一下,见温热不烫手之后才小心递给叶寒,叶寒低着头未动,赫连渤视若无睹继续说着,放心,不烫,里面还加了野山蜂浆,很清甜,你应当会喜欢。军营一切随简,少有细软清淡的吃食,你先将就一下,等过几日回并州城了,再好好给你补补。

    站在一旁的秋实看得很是起劲,也很是好奇,千年难得一见残暴无情的将军竟然也有小声说话的时候,真是太神奇了,秋实连忙把目光投向把将军驯得服服帖帖的叶寒,脸上满是佩服。

    在军营这么几天,叶寒总品出些说不出的怪异,甚至可以说是诡异,这怪人到底意欲何为,看他所做种种难不成真如秋实所说,他真看上自己了?难道这西境的人审美要求这么与众不同?

    叶寒想着入神,全然不知对面的赫连渤一直注视着自己不放,任由目光随着思绪看向了一旁的秋实,恰好与她打量自己的好奇目光撞个正着。秋实憨实,咧着嘴不好意思冲着叶寒笑了笑,莫名地,叶寒被这一朴实无华的笑容给打动,不由浅笑回了一下。

    晚来的那碗牛乳叶寒很给面子喝得一滴不剩,身子也变得暖暖的,见秋实麻利地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碟,叶寒也起身帮着她一起收拾,当作是礼尚往来。秋实自是连连推拒,端着东西要走,可惜东西太多,路走得摇摇晃晃,亦步亦趋,叶寒还是忍不住上前想替她分担一些。

    夫人,使不不,姑娘,你坐着休息,我一人能行。将军威名在外,秋实还是有点惧怕他的,她可不想大冬天下河捞鱼。

    叶寒端着一摞碟子不放,明白秋实的为难,然后把目光直接转向静坐在一旁的赫连渤,但没说话。从吃完早饭起,赫连渤就没说过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当叶寒看向他时,他还是立刻接收到了,心有灵犀一下明白,你在营帐待了这么多天,也该出去转转,透透气,省得闷出病来。

    说着,还拿出一袭银灰色狐裘披风给叶寒披上,把她包得密不透风。叶寒端着盘子,理所应当与他隔了一段距离,但僵硬却是骗不了人的,她也没想过故作轻松。怪人很高,她只到他肩膀下面几寸,所以她的视线再上最多也只能看见怪人浓密可遮脸的络腮胡子,至于在这之上她就瞧不前了,当然她也没这个心思关心他长得美或丑。

    披风系好了,赫连渤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笑道:军营没有好裁缝,等回并州城后给你多做几件御寒保暖的衣服,省得被冻着了。

    赫连渤这些话说得有点向自言自语,反正叶寒一般都是低头不回,就好像没听见一般,这次也跟往常一样,一个字也没跟赫连渤说,就跟着秋实出了营帐,没有一次回头,真是狠心,至少在赫连渤看来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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