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1/3)
“就算不是你下的手,那糕点也是你给他吃的!”楚宴怒道,事到如今他不想听这个口蜜腹剑的歹人再辩解什么,如果他不是当朝宰相,手握大权,身后势力庞大不能轻举妄动,他早把他碎尸万段了。
宁入宸哑口无言,不再辩驳。自从楚宴回京,就日夜守候在尚贞身旁,在尚贞驾崩后便立刻传令将他下了大狱,许是尚贞跟他说了什么罢。
可楚宴没有证据。等他回京之时,所有当日负责皇帝饮食的厨子婢女已被全部处死,唯有宁入宸独善其身。
“我绝不轻易放过你。”楚宴冷森森地对他说。
男人愤怒地拂袖而去之后,宁入宸又满不在乎地缓缓躺倒在草堆里,掏出流光溢彩的长命锁在掌心细细揉搓。
“阿贞。对不起,你会原谅我吗?”
宁入宸闭了闭眼,再度睁眼时曾桃花流水般多情的眼神却坚定狠辣,嘴角微微勾起,在脑海中缓缓勾勒出那抹明黄色的身影,那人多半还会带着从容不迫的浅笑,见着他跪下请安会用平和的声音道一句:“爱卿来了。”
他从不觉得自己奢求太多,即使他知道那人与楚宴更亲密。但只要稍微对他有一丝眷顾,他就能忍下去。
可当某一天午后,那人召他进宫品尝新任的闽州知州上供的御茶,他本是满心欢喜,却在无意之中看见那人脖间的一抹红痕,他就如晴天霹雳一般地清醒了。
那人对他曾经的温柔不过是施舍。
宁入宸只觉得心如刀割,他有一百种神不知鬼不觉就置楚宴于死地的法子,只要他想动手,那人真以为他能护得住楚宴吗?只不过是他不想见到他为了楚宴失魂落魄的样子罢了。
那黄袍之人只微微束起一缕乌丝便俊美无俦,单纯得像个平头百姓家的少年,毫无防备地沏着茶叶,他哪里像个皇帝,分明、分明只是一个他憧憬的佳人而已。
若尚贞不是天子,若他不是这九五之尊,他便是他的池中鱼、囊中物,是他府上的一棵梅花树,在寒冬中只为他一人绽放,一人欣赏,让他一人嗅到那隐秘凛冽的梅花香。
一介草民,他勾勾手指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将他献给他,又岂有他这一朝宰相得不到之理?
他的权力还不够大,不够让天子都委身于自己。
父亲说的对,人这一生要是不争不抢,别人就会来争抢你的。若是想争,就要争得人上之人。
宁入宸想到此处哑然失笑,他恨楚宴夺人所爱,也恨尚贞的优柔寡断,他了解他的心思却不予他亲近,可又在无意之中紧扣动他的心弦。
那日,他眼看着尚贞吃下那糕点,尚贞神色如旧,毫无防备,然后端起茶饮了一口,脸上浮出动人的笑,宁入宸心慌意乱,失口叫了尚贞的乳名。等他反应过来时宫人们已跪倒了一片,他自知失语却没跪下请罪。
尚贞什么也没说,只亲自沏了一杯茶,冲地上的宫婢们道:“你们都退下吧。”又对他无奈轻叹:“你不该在下人面前如此失态。”
宁入宸苦笑,跪下叩首:“臣一时失语,望皇上恕罪。”
尚贞盯着他官袍上的花纹瞧了一会儿,又嘬了一口温茶,略带伤感地说道:“......朕何时怪罪过你?快起来吧。”
宁入宸听命起身,他看向尚贞,尚贞却在观察茶叶浮沉。
曾经,年少的他就这样看着尚贞的侧脸,静谧、柔和、清秀。但眼前的男人就算盯着茶叶也没有看他宁入宸一眼。
他此时心中却没有了对尚贞的怨念,他的心愿就快达成,他能听见尚贞细微的呼吸声,他的生命还在继续。
落英缤纷,一片花瓣飘落在尚贞的发间,他走向前却没有替他抚掉。
“入宸,你觉得朕待你如何?”
“自然甚好。”
“那比起楚宴又如何?”
“皇上明知故问。”
“赏赐、封地、爵位,朕对待你二人可有不同?不公?”
“皇上究竟想说什么?”
自始自终,尚贞都没有看向他。宁入宸笑了笑,走到他面前,未经许可便擅自坐下,抬头间,看见尚贞的脸血色全无,心中像是被猛然扎了一根毒针,他心知是药效发作,但是却不曾想到会这样迅速。
尚贞轻描淡写地说道:“整个大殷,只要朕想,什么都能赏赐给你们。可世上某些东西是不能一分为二的。”说罢他又轻轻抿了口茶。
宁入宸不仅文武双全,还略懂些医术,他听着尚贞虽然声音无碍,但是气息已经减弱,只是他本人还未察觉。
尚贞突然转了话题,笑道:“礼部尚书之女,顾聘婷你可听过?”
宁入宸又露出他平时略带轻浮地笑:“京都第一才女,略有耳闻。”
尚贞点了点头,亲自给宁入宸沏了杯茶,宁入宸也来不及阻止,只好任由这个偶尔任性又不拘礼节的小皇帝劳心。
“哎,如此是朕多嘴,京城里这些个花啊草啊的,哪个能逃得过宁相的眼呢?”
宁入宸看着他的笑脸,自己却再笑不出来,混出个风流倜傥的名声,在尚贞眼里也不过如此罢了。
宁入宸略尴尬地问道:“皇上怎地突然提起顾千金?”
尚贞瞅着他缓缓道:“顾尚书年纪已大,不久就要告老还乡,昨日他向朕请奏,求朕给他的掌上明珠赐婚。”
“哦?”宁入宸挑挑眉,吞了口茶笑道:“皇上这是也做起月老的活儿了?”
“只是这尚书之女,却已有思慕之人。轮不到朕来牵线。”
宁入宸哼笑一声:“那顾尚书请媒人去说媒便是,何必劳烦皇上。”
尚贞盯着他回:“因此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怕高攀不上。因此来求朕赐婚。”
宁入宸一点便通,却不动声色,哈哈笑道:“臣在外的名声皇上也不是不知,哪个良家小姐愿意嫁我?拿我当作采花贼避之不及还差不多。再说我与这顾小姐萍水相逢从未有交集,又何谈思慕?”
尚贞假装叹了口气:“朕也是这样与顾尚书说的。谁知顾尚书说,聘婷小姐只因去年灯会上,在花楼中遥遥地望见了站在船头的玉树临风的宁相,说不出的尊贵雅致,便一见钟情。发誓如若此生不能嫁予宁相为妻,就终身不嫁。顾尚书这才豁出去这张老脸请朕赐婚。”
宁入宸不动了,他与尚贞对视:“阿贞,那年灯会,你也在呢。若这什么顾小姐看上的是你,你也要纳她为妃吗?”
尚贞委屈地笑了笑:“所以便来问问你......”
“如果她看上的是楚宴,你大概就不会问了。”宁入宸看他气息已经微弱近无,冷笑道。
尚贞想说什么,却一阵血气上涌,他轻咳了几声道:“你不要这样想......若朕不顾你的心意,直接下旨便是,又为何来自讨苦吃,你这张嘴向来是不饶人的。”
宁入宸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温柔地笑着岔开话题:“阿贞,你还记得那年灯会吗,也是只有我们二人,你坐在船舱里抚琴,我站在船头吹笛。曲毕你走到我身旁,你我并肩而立,那时河面上漂着无数莲灯,你俯身随手捞起一只,要我许愿。”
“我说把愿望告诉别人就不灵了,你说这成千上万的河灯都一个模样,天上的神仙瞧见了也不晓得是谁的愿望,自然不灵,但你身为天子,天下万物都是你的,若你知晓了,那便一定是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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