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3/3)

    尚仁听闻才缓过神儿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胸前已经被鲜血浸染,这时才顿觉疼痛难忍,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你再哭,我便真的杀了你。”尚姜的目光像一只张满弓的利箭,随时都要射穿尚仁的脑袋。

    尚仁一下子把眼泪鼻涕都憋了回去,再一看裆部湿漉漉地,居然尿了裤子。

    尚姜的太监孙公公见状给另一个小太监使了使眼色,小太监心领神会,急忙给皇上传信儿去了。

    尚姜不屑地瞥了一眼狼狈的尚仁,把自己的佩剑狠狠往地上一摔,又环顾了四周大气不敢出一口的皇子宫女们道:“以后谁再敢说这些不三不四的浑话,被本王听见,本王就割了你们的舌头。”此时,他倒不像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

    紫非见势不妙,拉着尚姜说道:“殿下,我们快回宫去。”

    他本以为是替皇兄出了口气,但是等他回肃华殿时,等待着他的却是天子的雷霆之怒。

    刚进殿内,便看见尚贞一袭黄衫,端坐在堂内,周围的宫人们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口,而镇静地站在尚贞身边的楚宴则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在他见到尚贞的那一瞬间,尚姜又变回了那个在皇兄膝下玩耍的孩童,回想方才他做的事,也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他瞅了一眼楚宴,男人眉头紧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不管在想什么,男人大概也是不会替他求情的。他什么事情都站在皇兄那边,从来不多说一句。

    尚姜眼见着跟随他的太监们因劝阻不力每人被拖出去打了三十大板,紫非又因替他辩驳冲撞皇兄被掌掴二十,贬去浣衣局当苦力。

    他这才知道这次皇兄是动真格的。

    而在要罚他的时候,楚宴却开口了:

    “王爷们年纪尚小,下手没轻重也是有的。”

    尚贞淡淡地瞥了楚宴一眼道:“楚将军是觉得朕不该罚他?”

    只要尚贞一搬出“将军”二字,后面准没有什么好气儿。楚宴知道他此时窝着一股火,再劝也无用。

    最终尚姜还是被罚去兮颜宫前跪着,但宁太后装聋作哑,每日在尚仁床前哭哭啼啼,就是不松口。

    他整整在石板路上不吃不喝跪了三天三夜。

    皇宫后半夜的风凉飕飕得,宫灯在夜风中闪绰,时不时传来几声野猫凄凉地尖叫。偶尔有执勤的侍卫走过,影子映在宫墙之上像是鬼魅一般骇人。

    尚姜饥寒交迫,加上小孩子又怕黑怕鬼,第一天夜里就心力憔悴,最终体力不支地整个人砸在地上。

    恍惚之中有人将他轻轻扶起,沉声道:“姜儿,起来喝点水。”

    他勉强睁开疲倦的眼,想都没想便叫了声:“皇兄......”

    男人笑了笑道:“别怪你皇兄不来看你,你还小,还不懂得这些大人之间的明争暗斗。”

    尚姜定睛一瞧,面前这个温柔的男人哪里是他的皇兄,分明是楚宴!在这种反差的冲击之下,尚姜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扑在楚宴温暖结实的怀抱中抽泣道:“姜儿......姜儿、知道、错、了。姜儿、下次不敢了......姜儿腿......好痛......姜儿想回宫......”

    楚宴见状,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本不擅长这些宽慰的话,此时勤政殿内,尚贞正点灯熬油地批改奏折,尚姜是他一手培养长大的,尚贞如何能不心疼?兄弟二人一个在外面受罪,一个在里面受苦罢了。

    楚宴也是看着尚姜长大的,视如亲弟,尚贞是皇帝,不能心软,他却可以。

    “姜儿,你要记住今天。”楚宴见他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光了水囊里的水,拍了拍他的后背,郑重其事道。

    “你每受一分苦,今后你都要让他们千百倍的来偿。知道吗?”

    尚姜听闻,立刻严肃地点点头道:“姜儿知道了。”

    楚宴一改方才话中的杀气,轻轻地揉了揉尚姜柔软的发道:“你皇兄罚你是逼不得已,若不如此,兮颜宫这位可不会善罢甘休。见你如此,你皇兄也是彻夜难眠。”

    尚姜乖巧地点了点头,心中终于有些许慰藉,但想了想又紧张道:“皇兄、皇兄他可还生我的气?”

    楚宴伸手拿过瘪瘪的水囊,叹气:“他不是在生你的气,他是在气自己。”

    尚姜还不能明白楚宴话中的意思,不明白为什么皇兄不是在生他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明明皇兄什么都没做错。但他却也懂得察言观色没有追问,立即话锋一转问道:

    “楚宴哥哥,你来看我,是皇兄的意思么?”尚姜这话说得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东西。

    楚宴摇了摇头。

    尚姜淡淡地“哦”了一声,笑了。

    “不过此事,万不可让他人知晓。”

    “嗯!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尚姜用力地点了点头。

    楚宴把水囊别在腰间,起身要走,却被尚姜拉住了裤脚,正疑惑时尚姜说道:“还没有拉勾。”

    楚宴无奈地看着他,果然是小孩子心性。

    尚姜眼神坚定,目光如炬,执拗地不肯撒手,非要楚宴拉勾才肯罢休。

    楚宴只好依了他,心想这不分时候的任性和他的皇兄一模一样。

    那次罚跪,尚姜整整半个月没下来床,膝盖青紫得让人看着就觉得心疼,人也瘦了一圈儿。

    每天尚贞下朝后便来看望他,一些朝中琐事都一并交给宁入宸处理。这年轻的皇帝虽然嘴上不说些软话,但是饭菜饮食都是他亲自过目,又亲手喂给他吃的。

    在环歌给他上药时,尚贞总是在一旁盯着,满目的内疚。

    尚姜知道皇兄心疼他,可他不想看见皇兄这幅模样,他是天子,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不该终日愁眉不展。

    一日午后小憩时,半梦半醒中听见尚贞在他枕边轻声说道:“是朕的错,朕不该......不该如此罚你......”

    等他后来休养好了,才从宫人们那听说,当日陪同尚仁一起的宫女太监都被下旨贬去了浣衣局,宁太后也装模作样的罚尚仁跪了一柱香的时间。

    尚贞去给宁太后请安时只听她阴阳怪气地说:“哀家从来都是把你们这些兄弟姐妹视如己出的,可姜儿却始终拿哀家当外人,仁儿不过是听了这些粗鄙不堪的下人们的下作话,随口一说罢了,他竟用剑伤了他六哥哥......”

    尚贞听闻连连赔不是,但宁太后却没有要息事宁人的意思:“那些话,宫中都传遍了,仁儿不懂事,有话学话,哀家已经罚跪了。只是皇上尊贵,这些龌龊之言倒是脏了皇上的耳朵。但如今这些流言蜚语已经闹出了这种事儿,皇上还是要避嫌的才好。”

    不久后,宁入宸便以北方战事吃紧为由,请奏让楚宴去主持战局,这才明白,宁太后如此咄咄逼人用意在此,让尚贞进退两难。

    时至今日,已过了一年有余。常年在苦寒之地,楚宴的脸看起来饱经风霜,沧桑了许多,整个人像沐浴了鲜血的阎王,带着战场上肃杀的气息。那对深沉的眼眸变得更加阴冷,令人不敢直视。

    那是见惯了生离死别的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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