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赤条条的单身女人(8/8)

    被毫无余地地撑大上下颌骨本身已经是十分痛苦的事。我的脸上很快就流淌

    下眼泪和口水。包括我胸脯下方悬吊的那块关于美女蛇的木头牌匾,还有继续死

    皮赖脸地,倒卧在木板表面的我的两头乳房,我在事情开始之前保持着这样赤身

    裸体,双手反剪,大张开嘴巴泪流满面的样子等待了很久,和全体矿工还有家属

    们一起聆听锡山现任老板喋喋不休地发表讲演。老板大概的中心意思是想方设法

    地把我的罪行和锡山联系到一起,借此阐述这样的公开施刑非常必要。总而言之

    将要对我采取的任何处罚都将是对革命,罢工,旷工,怠工,迟到早退等等一切

    邪恶事物的警告。事情在他终于讲完之后正式开始,我又紧靠在木头柱子上等待

    了很久。我痛哭,挣扎,嘶哑地从嗓子里发出嚎叫,撕心裂肺地体会到我的舌头

    被一小条一小条地夹烂撕裂的痛楚。他们用一支尖嘴的小电工钳子伸进我的口腔

    里来,每一次只抽出去很小的肉块。这一次我等着,盼着,等到春天的花都谢完

    了,太阳都要烧光火焰变成黑灰了……好像我还是没能够等到尽头。

    好像是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听到我佩戴的铜铃突然发出了成串清脆响亮的金

    属声音,阿栋嫌它太吵,把它从我的脖颈上解开扔到一边。阿栋故意地把整件事

    做的很慢很慢。每一次他都悠闲地把血肉淋漓的铁钳重新放回我脚下的小煤炉中,

    等它再一次烧到发红。阿栋会看着我的脸,点烟,他慢慢地吸完一整支香烟,然

    后把烟头按熄在我的胸脯上。

    我想在那之后我就被拖回了矿洞深处,我可以在那里一直等到死掉。我下一

    次感受我的口腔的时候她并不是我以为的空空荡荡,反而是异常的拥堵和充实,

    在我的两颚之间堵满了持续的炽热感觉和剧痛,可是这些东西都不是我的舌头。

    我在昏沉中思索了很久,才意识到那是我的残余的舌根和咽喉都在肿胀发炎。但

    是疼痛的存在该又显示了我还是没死掉。我的印象里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大片发亮

    的白光,是墙壁或者屋顶,甚至床铺什么的东西,所以或者我还被治疗过。不过

    等到我的意识终于返回现在,我可以现实一些地思想和感受的时候,我能够确定

    的所有东西就仅仅只是大片黑暗的锡矿岩石了。

    我用我的肢体和身躯试验着感受了我自己,首先她们都是被禁锢约束,难以

    活动的。脚下的铁链是我已经很熟悉的事,我想我是坐在地下,背靠着岩壁,把

    我的脖颈和两只手腕控制在一个平面上的应该是一块厚木板,而且这块木枷还被

    固定在了洞壁上方的某处地方。就连铁笼子都不再让我住了,直到很久以后,我

    被这样地固定在岩石的墙壁上,被木板枷紧脖颈和手腕度过了很多夜晚,如果在

    这里无从分辨日夜的话,那就是几乎所有劳动和性交之外的时间。

    哦,还有,我当然还是赤身裸体,一丝不挂的。我是不是已经把这件事…

    …经常提起了太多的次数?

    是流水的感觉帮助我猜测了地点。我想还在最早阿水和她的摄制组们到锡山

    视察的那一次,罕就是把我藏进了这个洞子。与其说这里是一座隧道,还不如说

    它是一条地下的河流。而且它真的在流淌。方便的地方是可以把我赶到河里去清

    洁和洗浴,否则对于独居在一大群男人中间的,一个赤条条的单身女人来说,肯

    定还得有更多的不方便吧。

    地层深处的人生有它独特的地方。在这里的水流保持着恒温,渐渐的我甚至

    觉得它正在一点一点,非常缓慢地变到有些温暖。暗河的存在使周围的岩石潮湿

    润泽,蒸腾的水汽在被岩层蕴含之后,会在那里重新凝成水滴,从洞顶零零星星

    地坠落下来,有很多落在我的头发和肩膀上,反正我也避让不开的。我的背后也

    有些清清浅浅地渗透着的小股流水。我想,我就是在那些时而昏睡时而清醒的交

    错间隙中感觉到了一些漂移的硫磺气味。在漫长的昏睡中我可能还梦见了从身下

    的岩缝里满溢出更多的溶液,它们有些特别的厚重感觉,有些小的银色星星在液

    面上和流体深处漂流悬浮。这些缓慢波动的光和水从我饱受凌虐的下半部身体穿

    越而过。我吞咽下正在我脸上滑动着的,成串含银的小水雨点。过去有做矿的行

    家告诉过我,锡和金银会有伴生的现象。在一片永远轮回接续,传承延展的山河

    中间,既会有贪婪的黄金,也会有治愈的白银,还会有很多很多廉价朴实的锡砂。

    创伤可能致命也可能平复,疯狂可能反转成抑郁,或者重新变得娴静如初。坚忍

    永远是坚忍,沿着矿脉可以找到更多的金属,那是罕和很多人坚守的信仰。女人

    们永远在流血,而她们正是因此能够永远生存。我渐渐地清醒过来,看到遥远的

    黑暗中亮起了一盏越来越近的灯光。

    他是一个提着粥桶的男人,每天两回来喂我粥喝。重新接管了我的锡山需要

    继续照料一个女犯人,如果她还没有死,就要让她吃着东西活下去。而我已经打

    算饿死自己,我不肯张开嘴,于是他就打我,打到我不得不认输为止。到了现在

    这个地步,我确实已经找不到一点点能坚持的决心了,我听凭着浸润我的痛苦带

    领我随波逐流。

    后来有一次他走过来打开了我身上的木头枷板,他对我说,站起来试试,走

    两步。他们基本按照对待囚犯的规则对待我,每天进食,放风,放风说的是解开

    我让我到河里洗澡。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数,这一次他觉得我走路的样子看起来

    算不错了。他说,继续往前走,出了口子右拐。

    那是说在一个囚犯的身体恢复到适当状况以后,她就应该去从事力所能及的

    劳动。这一次我被带去的每一个采掘面上,看见的都是沿轨道运行的铁皮矿车。

    他们终于承认我可能再也背不动大竹筐子,决定分配给我使用矿车这样更现代化

    一点的劳动器具。当然我能想到的,接下去的日子除了推车以外,就是得继续挨

    打了。

    从孟虹和波乃曼拉最早的那几年开始,锡矿的组织形式就是三到四人搭配一

    个开采地点,现在大致还是那个样子。每道洞顶头上安排人挖掘,后边留人推车

    运送。孟虹在开始的时候摇摇晃晃的,要用掉半天时间才能把车皮推过两个来回。

    管工的先是给她分派一个点上的矿,过上一阵人家慢慢地看看她的光脚底板,看

    看她牙口底下的断舌茬口和咽喉,把她吃的稀粥换成了冷面馒头。她要分管运出

    的分岔矿道也慢慢的从一个两个,增加到了四个五个。轨道车的效率比竹筐子要

    高出很多了,当然也很重,孟虹从第一个点上起步推车把矿石运去主巷的中转站,

    卸空的车皮回来转去下一条洞口。如果在开工的时候为女人安排了三个地方,这

    一整天里她都要从再加上卸货的四点之间穿梭奔波。这是一件周而复始,用生命

    推动滚石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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