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支烟(下)(3/3)

    他没说完,通讯铃声接二连三地在包间内炸起!很快就把这里变成了筑满各类鸟巢的树林。

    “喂?什么?陆佳——”

    “陆佳?”

    “你说陆佳他?——”

    ......

    说话声命令声怒喝声冷笑声叫骂声,各种声音充斥于屋内,它们糅杂在一起叫嚣膨胀!它的鼓膜被不断刺激,它听到这些嗡鸣中频繁出现的那两个字。柳和鸣接电话的时候,看到它还躺在他腿上笑——

    笑靥如花。柳和鸣发抖地:

    “喂?”

    人群同时噤声,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迈特墨菲斯的东道主,连呼吸声都没有,只剩最开始穿衣服的那个人在扒门——

    “陆佳的人已经到了,”柳和鸣对他们说。

    郑悦睿轻呵赶快去下一个点,几个小伙子就挤眉弄眼冲他们的郑阿嗲打趣。

    他只好收起笑,换上年轻时的姿态与神情。毛头小子们一个个蔫巴下去,缩着怕他,搞得他破功,忍不住去拍其中一个精壮的屁股。人高马大的年轻人在手里拿各种甩棍钢管与管制刀具,向下一个需要“清扫”的点进发。

    出了门他们又队形涣散,生龙活虎。这群小子今晚很膨胀,都在心中感叹自己跟对了人。他们想象过,只是他们没想到这天会这么早到来。跨过一隔东西的江,不熟悉的地盘,熟悉的活儿也变得更加刺激。郑悦睿在西市区这家KTV的地毯上擦鞋底的血,他一边看移动终端里其他队伍发来的进度汇报,一边点起一只雪茄——

    他刚走上灯红酒绿又空无一人的大街,黑色的迈巴赫从他面前呼啸而过。

    他坐在车里。

    虽然只有一瞬间,郑悦睿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就他一个人。

    王锴没有看到他郑阿嗲,他直视前方,冲向迈特墨菲斯造价上百万却华而不实的大门——他冲过去,油门到底。见多识广的门卫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条件反射地伸手叫停!

    “砰!——”

    王锴向前看,左手一枪打穿门卫的眉心。

    枪响!然后是惊天动地的不知道什么声音。这间最高档的雅间再度慌乱起来,所有人都傻在原地,而在潜意识里他们其实是知道的!现在最应该干的事情就是撒腿就跑——

    但是他们没有。

    金钱与权力重塑了他们的基因,长久凌驾众生之上的快感早给他们打下无法无天的思维钢印。所以这群猴子只是在原地,不知所措。

    “陆、陆佳......陆佳他敢?......”

    是啊,陆佳他敢?陆佳他......

    这句话像是一枚手榴弹,将所谓的权力最上层世界炸个粉碎!

    陆佳?陆佳他有什么不敢的!——他可是陆佳!

    蚂蚁炸锅啦!他们抱头鼠窜!这个精致奢华的雅间几乎正在发生地震!这群人一个个向门外奔逃,他们?还不忘赶紧穿好自己请各国服装设计师定做的高档礼服?有的还要去拿名表雪茄和性玩具......狂乱的人群中只有柳和鸣,他还在低头看腿上那个“人”——

    它怎么还在笑啊?

    梦医生从他们说要把它肢解了打包给他就开始乐了。品味甘美的回忆如饮甜酒,不不,这次更甚,它微醺着开始幻想:利器会穿过它的身体,就像它穿过名为“痛”的无止尽之海,并且它需要忍耐过早地修补自己,希望他们首先收割它的肢体而不是内脏,使他不会过早地......昏厥。

    它想:那会是怎样一个场景?会不会有散落一地的四肢和肚肠?还是上演一出“正在进行时”?趁脖子上这玩意儿还在,它会苦苦央求他们:求求把它淋满鲜血的头颅就放在正对大门的酒桌之上——

    它几乎迫不及待想看他破门而入后的表情!他可千万要先把脑袋和心脏先拼起来,不然它可能看不见——

    它听到枪响,还有那声好像怪兽咆哮的巨响。它开始着急了:他已经来了!别!慢点,它还没被切开呢——

    快!快!它忍耐着浑身上下的剧痛翻身!它在色厉内荏的失禁男身上坐了起来——枪,又响了!它快速摸索,终于在地毯上找到了这把刀。砰!砰!砰!由远及近。弯腰期间牵连无数伤口再度撕裂,指甲缝里的银针几乎要钻入它的骨头!但这样的痛苦是极乐——它太享受了——它把手指插进大腿根那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搅动血肉让伤口不要这么快愈合!

    它把刀塞进柳和鸣手里!它抓他手!随着枪声越来越近它越来越焦躁了——怎么?赶紧呀!!不是要把它切成一块一块的吗?

    它把刀举到空中发问——

    刚才谁要它的腿?

    王锴踢开门,看到一个破烂娃娃。

    一个沾满精液和血的破烂娃娃。

    它还强抓着柳和鸣的手,柳和鸣极力远离,拔河一样掰它的手指。门一开他就胜利了,对方主动退出比赛,柳和鸣赢得了一颗子弹。

    王锴看到它向枪声转头,寒光从手中掉落。

    然后,它把头偏移一点点。

    它对着一片漆黑轻喊:

    “陆佳!陆佳!”

    王锴冲过去扯下他的眼罩!

    -一支烟-

    王锴冲过去扯下他的眼罩,灰雾色的眼眸就看了他一眼。

    这时候王锴注意到房间里还剩着一个没有弹孔的“人”,他后退两步,冲贵妃椅上趴着的尸体的天灵盖开了一枪。

    梦医生看他开枪:出膛的子弹瞬间把脑浆烫熟了,热乎乎从血洞里流出来。他再看枪口:枪口弥漫出硝烟味,王锴整个人身上都是硝烟味。

    王锴又朝他走过来,此时梦医生已经不去看他。他把王锴扯到他头顶上的黑色眼罩拉下来,重新遮住自己的双眼。此刻的他看上去非常放松,似乎已经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好像你现在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所以王锴抱起这具完美无瑕的胴体,怀里的梦医生无比乖顺。他带他穿过尸山血海,随意打开一间门,走入打扫得一尘不染的休息室。太好了,隔间后面还有一张柔软的大床。

    梦医生被放上去。虽然他身上挂满精斑和凝结成块的淤血,但就这么一段路的功夫,所有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了。王锴拿浴巾给他擦去污垢,他一动不动,任他清理。不一会儿,那浑身上下的皮肤就又是光洁如新的牛奶了。

    王锴把他的手指含在嘴里,轻轻用牙齿咬出指缝里的针,他也不过是抖一下。

    他把那些人留在他身体里的脏东西也全部清理干净。

    最后王锴想带他去洗澡,他再一次伸手去取他的眼罩,梦医生阻止了他。王锴没有强求,他给他逃避或者接受这一切的时间。他用那双大手抱住他抚摸他,并不断在他身上咬出一些细小的伤口,给予他安慰。

    他进去,梦医生依旧乖顺。王锴这次做得又缓慢又绵长,最后一次射在他背上的时候,天都蒙蒙亮了。

    而梦医生始终一动不动,他那么乖。

    很像一个死人。

    王锴不能确认他是否睡着了,但左手边这具背对着自己的身体已经传出平稳的呼吸声。这个金玉打造的现代皇宫给每个房间都安上了极厚重的窗帘,以便它的客人在任何时刻都能获得安睡。王锴关上床头昏黄色的灯。

    “啪。”

    他在一片静谧中给自己打火。

    而在仅仅相隔两个街区的市中心,在一片林立着现代文明最高建筑水平的高楼中,在偌大的顶层办公室里,在空旷的全景玻璃窗前,一个人站在那儿,眺望在地平线上相接的城市与天空。

    他身处于一片灰蓝色的晨雾,取出烟盒里的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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