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月华(微h)(1/3)
第十六章 月华(微h)
(一)
授赏赐之后便是游街。李知容没去看热闹,只是寻了个僻静处喝酒。
此时月上中天,神都苑内宾客都去城外接着寻欢作乐,偌大的园里只剩花气馥郁,正是对月独酌的好时候。
凝碧池不远处有个小楼,昏暗无光,楼上风景倒是不错。她利落地将裙裾打了个结,攀着阑干爬上了屋顶。
席上顺来的陈酿味道确实不错,醇厚清凉。她看着眼前一轮圆月,心中计划着复仇的进度、琢磨着鸾仪卫的事,又想起自己和李崔巍安府君这一笔糊涂账,不知不觉间已喝掉了半瓶酒。正欲下楼回府补觉去,却听得楼下阁中隐约有人声。
此时月光皎洁,照得阁中如同白昼。阁中虽有人说话,却无人点灯。她心中存着好奇,便轻手轻脚地摸下楼去,挂在阑干外查看动静。
然而刚看了第一眼,她就怔住了。
是安府君和李旦。
她只知安府君此次大宴是要取得李旦信任,好之后接近皇帝、伺机刺杀。但她没想到二人竟这么快就在此地密会,况且安府君不是在游街?如何此时又在这里?
安府君手中勾着一张面具。是了,游街时要戴着面具扮作花神,想必他是偷梁换柱伺机回了园中。
她又认真看了看,那背对着她的红袍男子,确是安府君。而正对着她的那张脸苍白、阴郁,嘴边常常挂着嘲讽的笑,她永远也忘不了。
她努力定下心神,努力去听两人的对话。他们都将声音压得极低,但断断续续的声音还是飘进她耳中。
康郎不辞万难前来效忠于朕,朕深感慰。惜吾久居深宫,朝不保夕,不能外出,亦不能私自接见外臣。康郎请另择良木。
李旦说完,转身即走,安府君在他身后哂笑一声,抛出一句:
圣人,汝不想要天下便罢,长生也不想要?
李旦停步,像是听到了什么恶毒的诅咒,惊恐地回头看向安府君:
你你不是什么南市商贾,你究竟是何人?
安府君一步步地走向李旦,揪着他的衣领,一字一句地咬牙说着:
吾等是谁,圣人日后便知。圣人只需明白,以狐血续命者,不得善终。
李旦瞪圆了眼睛,发狠地盯着安府君。
但若圣人听我的劝,她尚可活得长久一些。
李旦像是在认真盘算着什么,继而认输般地垂下眼睫,问他:
康郎所求是何物,说来听听。
安府君在窗边的矮榻上坐下,垂手盘膝,月光照在他邪异的金瞳上,如同神明。
圣人,我可助你除清奸佞,重握权柄,但汝所爱之人必将横死于身前。而或汝甘愿交出皇位,任人宰割,我尚可保她活至知天命之年。
李旦僵立在原地,像是在天人交战。突然他轻声笑起来,笑声诡异:
康郎,你可有所爱之人?
安府君沉默了。
是那在席上独舞的女子吧。新封的鸾仪卫中郎将、安定公主新收的义女,来路不明,容貌倾城怕也是狐族?我方才看她跳舞时,倒想起一个故人。
李知容在轩窗外呼吸一窒,她紧紧盯着安府君冰凉的侧脸。
安府君开口,语气松快:
哦,圣人可说的是李知容?我与她不过是一时之欢。若是圣人喜欢,我不日便将她引荐给圣人。
他从榻上跃下,凑近李旦身前,眼里金光燃起:圣人,我已知汝以牵机毒害死大奉先寺沙门及南市春九娘一事,也知汝所寻之物,是安西四镇商路图。证人证据皆在我手,汝自当仔细思量。要权柄,还是要美人。三日之后,我将复来,要圣人的答复。
李知容阵阵昏眩。牵机毒案唯有鸾仪卫经手过,难不成,安府君在暗中监视自己?可商路图明明那日在南市寻得之后存在了鸾仪卫的案卷中,何来证人证据皆在他手?还是说,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安府君安安插在鸾仪卫的棋子?
屋内李旦听得牵机毒三个字,像是被釜底抽薪般失去了底气,接着穷途末路般地恶声道:
康郎,莫要逼朕太甚。狐族与李家的旧账,只需找我一人清算。汝若是敢动她,朕便掘地三尺毁了丰都市,再屠尽天下狐族。
安府君挑了挑眉,束手冷冷看着他:与狐族交易,未有不以血偿者。这话,汝爷娘没有告与汝么。
他走了,留下李旦一人独坐在屋中。
院中清辉冷冷,李知容等待安府君走远,才梦游似地下了楼,在空无一人的神都苑内穿行。
这局棋远比她想得要凶险复杂。她现在心里乱得很,所有昔日里坚信的人事都改换了面目。
暗夜迷蒙,人人都闭着眼在万丈悬崖边行走,她还能相信谁?
她所行处是一片密林,林深处可看见巍峨上阳宫。她漫无目的地在林中穿梭,前方依稀可见一处院门,想是到了上阳宫与丽景门相接处,再走一段路便可回到鸾仪卫所。
然而还没走几步,身旁突然掠过一人,伸手将她掳过,抵在院外的墙上,墙边有几丛斑竹,将二人身影堪堪遮蔽。
他身上酒气熏蒸,李知容刚要喊叫,定神看住眼前人时,却愣了一愣:李李太史?
(二)
李知容从未见过此人喝醉。若是在从前,她也断不敢相信李崔巍是会纵饮失态之人,好像从来都是一副清风朗月、儒雅端方的样子。
可重逢之后,他却愈发像个登徒子,屡次有意无意地调戏她,搞得李知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记忆。
可今天的李太史脸上却无半年戏谑的意思。他垂下眼睫,眼中水雾迷蒙,看上去颇为脆弱。
李知容试着挣扎了一下,李太史却握着她双臂,将她牢牢箍在墙上。她只好试探着又唤了他一句:李太史?你你可认得我是谁?
李崔巍自嘲般地笑了笑:知道。
他凑得更近,李知容躲闪不得,温凉的酒气一阵阵地扑上来。
满园魏紫浓香。
阿容,你真的心悦于他么。 他低头蹙眉,半天才吐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李知容知道他说的是安府君,于是点点头:是,我们两情相悦。
李崔巍眼神像被烫了一下,他又低头,向她确认道:有当初心悦我那般,心悦他么。
李知容也喝多了酒,因此她点了点头。
李崔巍像是终于抓住了狐狸尾巴一样,眼里闪过一点亮光。
李知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暴露了,连忙拼命找补:不是我的意思是容某确是与他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