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月华(微h)(2/3)

    李某想请容姑娘,莫要离开鸾仪卫。

    没有人,能杀得了我第二次。   她仰头看着神魔的塑像,随手为灯盏里添了些油。

    然而无人知道,曾经那个不谙世事的太平,早就死在了高宗咸亨四年。

    垂拱二年五月,神都洛京的牡丹开到极盛,开始大朵大朵地凋谢。

    垂拱二年十一月,鸾仪卫山组首领崔玄逸于长安裴氏祖宅中发现服毒自尽的裴伷先,其自杀所用的金杯上刻着内府铭记,疑是宫中器物。

    神都北市自前朝以来,就寺观林立,高宗朝之后又有众多公主皇妃在此挂名出家,因此香火繁盛,昼夜唱诵不绝。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

    容姑娘,李某有一请。姑娘若不想身世被揭穿,还请答应李某。

    她回头,他不说话,两人只是沉默地对望着。

    阿容,是我负你。

    李知容泄气地偏过头去不再理他,对自己方才的贪杯懊恼不已,心却跳动不停,甚至担心这声响太大,早已被他察觉。

    你不答,我就要吻你了。

    她发现李崔巍比安府君还要高些,她抬头看着他有些吃力,于是就将手从他脸移到脖颈,让他身子再低一点,好看着他眼睛。

    (三)

    李崔巍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牵机毒案之前,李某便已派人,时时盯着安府君。

    李知容被他噎住,红着脸慌忙撒手,却差点向后仰倒。

    阿容酒意浮上脸,漂亮眼睛里却满是露水:

    他们带不走我,我会长生不老。   她一丝不挂地站起身,背后是摩睺罗伽的黑影憧憧。

    李崔巍今日的发言一点都不见外,李知容一句也不想答,气鼓鼓地杵在墙边,一幅从容就义的样子。

    李太史,从前的旧账,我们一笔勾销吧。阿容已是个新的人,不再与你一路了。

    除死因之外,这三者平日并无交集,但在其尸体附近,鸾仪卫都搜出了同一件证物:一张春九娘所制的纸笺,上面写着一句佛谒:

    近日,有狐族找上了我。   他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着,眼里全是神经质的恐惧。

    她转身要走,李崔巍没有坚留。只是在她要走时,又轻轻拽住了她袖口:

    李崔巍还是认出了她。那么之前的种种,是否就不算登徒子无意的撩拨,而是有意的试探?

    阿容万万没想到李崔巍竟然还会要挟他,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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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女尼寺内跨院,有一隐蔽佛殿。今夜殿内外围着数十羽林卫,将狭小跨院围成铁桶。

    殿中燃着幽幽烛火,光芒如豆。重重纱帘之下,赫然供奉着密宗神祗、八部天龙之一的摩睺罗伽,蛇首人身,在烛光下邪异非常。

    李崔巍的手却突然松开,眼里的光芒黯淡下来,良久,才苦笑着吐出一句:

    摩睺罗伽脚下,一对青年男女紧紧缠绕在一起,两人的脸都湮没在黑暗中,光影昏黄。

    垂拱二年四月初八,大福先寺天竺沙门于佛诞节被发现猝死于寺内大雄宝殿,死状奇诡,疑是中毒而死;

    她轻轻扯了扯袖角,李崔巍放了手。

    他待你好么。

    然而她此刻就算是暴露了身份,也无法再像从前一般坦白自己的心意。她终是与唐室有仇,又怎能和太后最得力的走狗纠缠不清?再者,若她真的是安府君插在鸾仪卫里的棋子,就就更不能与李崔巍有所瓜葛。

    牵机毒案的情报,是李某亲手放出,并非是鸾仪卫中出了叛徒。

    她低头看他,伸出一根手指进他嘴里搅动,笑得残忍而天真。那是大唐最得宠公主的脸,年方廿一,五年前刚刚嫁与右武卫将军薛绍,彼时长安燃遍火把仪仗,烧焦朱雀大道上的石榴树,荣光盛极,前无古人。

    她不回头地走了,剩下李崔巍一个人在院中茕茕孑立,月亮的清辉无情地洒下来,照着她渐行渐远。

    而在这众多尼寺道观之中,尤以天女尼寺为最,因在唐咸亨四年太平公主八岁时在此带发出家,闻名海内。

    阿容。

    她心中一震。她自从刚刚得知自己被利用以后,本已决定明日就上奏请辞,为此获罪也无所谓。然而李崔巍怎也知道她想走?

    然而李崔巍却毫不在意,一手攥着她的手腕,一手拇指在她唇上摩挲,热腾腾的气息一阵阵拂过她面颊。

    她继续震惊:你怎知

    李太史,别忘了,我是天香院有名头的歌伎。太史与我的前尘往事,也不过是前尘往事罢了。

    话还没说完,李崔巍食指点上她的唇,眼里浮现笑意:我就知道,你是阿容。

    此时,是垂拱二年五月初六,神都北市,夜五更。

    李崔巍一把扶住她的腰,两人再次肌肤相贴,那令人依恋的触感险些让她与他都丧失理智,但终是放开手,两人客客气气地相对而立,暧昧气氛却尚未消散。

    于是她抬起他脸,认真安慰他:我从未怨过你。只是祸福由天,不与你相干。

    同时,东都南市名伎春九娘被发现死于自家宅第内,死状与天竺沙门极相似。

    她心中掠过万千话语,现在却都堵在了喉咙口。她在极苦极痛时确实曾想过他会来救她,然而他始终没有出现。怨吗?她从前不觉得,只认定缘聚缘散终有时。她既放了手,就不该怨。

    男子紧握住她的腰,让身上的人暂时停下来,脸色在灯火中苍白如纸。   太平,我说一事与你听,你莫要惊慌。

    李崔巍不答,良久才说:一笔勾销,容姑娘为何还贴在我身上?

    李崔巍的唇近在咫尺,他今日是铁了心要当个登徒子。李知容慌忙答道:好,他待我极好。

    极致的享乐之下,是无边欲海,淹死每一个被神都引诱而来的异乡人。

    佛殿深处,有男女娇喘低吟,空气中暗香浮动,暗示着一段不可告人的皇室秘辛。

    阿兄。   女子从男子身上坐起,一边扭动,一边叹息。你本不用这样冒死出来。

    阿容心里叹服。论手黑心细,李崔巍和安府君怕是不分伯仲,是她太天真了。

    接着又补了一句:比你当初还要好。   说完就后悔万分。三年前那场祸事本不与他相干,如今怎么平白地埋怨起他。

    百尺高台之上,四月熏风吹拂,弦管兀自吹奏着,尽管再无凤凰来。

    人们抓紧这最后一刻没日没夜地狂欢,南市北市里急管繁弦和嬉笑欢闹昼夜交替,胭脂香与酒香混杂在一起流入河道,香气浓到极点,化为臭腐,充溢整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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