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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叔也看出来了？”宁衍问。

    宁衍后来被他烦得实在没招，回去就跟宁怀瑾抱怨，说是自己到底哪儿苛待了这个弟弟，搞得他非把一张帕子当宝贝。

    “不敷衍你。”宁怀瑾艰难地从他怀里拧过身子，伸手捂住宁衍的眼睛，无奈地说：“但是现在，陛下得好好睡一觉，再跟我说别的了。”

    宁怀瑾眼见着宁衍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小皇帝默不作声地蹭了一下他的颈窝，撒娇之意极其明显，恨不得把“我不开心了”几个大字写出来贴在脑门上。

    宁怀瑾彻底被宁衍逗乐了，放下书看过去，劝道：“既如此，不如早点让他俩完婚算了，省得宁越总拎了一方帕子来你面前提醒你。”

    宁怀瑾本想说宁衍现在也拉不开弓，可话没说完，他自己倒先开始难受了。

    “还早呢。”宁衍闭着眼笑了笑：“先不说舒秋雨现在还不算点头，起码我也得晾他一晾。总得让小七知道，什么事儿不是他想有就能有的——还入赘，亏他之前说得出来。”

    “好了。”宁怀瑾说：“等过几天他新鲜劲儿过了，估计也就好了。”

    舒秋雨也不是矫情的性子，大大方方地出来与他见了面，还回赠了一方亲自绣的绢帕。

    “先前阮茵还骂朕，说是宁家人从来没有情种，现在看来，可见她看人不准。”宁衍闭着眼睛拍了拍额头，哼哼道：“这分明一个个全是情种。”

    “何况……”宁衍故意拉长了音，说道：“当时皇叔就是从猎场知晓我心意的，怎么，你不想故地重游一次？”

    外头的人怎么说是其次，宁越自己倒是开开心心，心满意足地进宫谢了恩，然后一刻都等待不及，便带着礼物登了舒秋雨的门，美其名曰去给未婚的正妻送点“见面礼”。

    “那不是正好。”宁衍从背后搂着宁怀瑾，把下巴搁在他肩窝上，笑眯眯地说：“到时候我就叫皇叔帮我作弊好了，只是免不得要劳烦你多费费心，把猎物分我一点。”

    宁怀瑾心说这有什么好重游的，他们当时又不是你侬我侬地互通情谊，而是差点闹了个决裂，彼此间吵得那么厉害，最后还不欢而散了，到底有什么值得缅怀的。

    越小王爷颇没出息，乐得跟个什么一样，见天地把那帕子带在身上，还跑去宫里跟宁衍显摆了好几回。

    “什么东西？”宁衍缓缓眯起眼睛，说道：“怀瑾可不许随手拿什么东西敷衍我。”

    “不过，说起论功行赏，也确实该挑个场合热闹一番了。”宁衍想了想，忽而眼睛一亮，跃跃欲试道：“不如，再去一次冬狩？”

    “越小王爷的心思，只要不是傻子，怕都看得出来。”宁怀瑾说。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过。”宁衍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说道：“从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还是个情种。”

    这手赐婚来得突然且莫名，朝中大部分官员只将其视作宁衍打压宁越的手段，无不为宁越扼腕可惜，心说这娶了个罪臣之女做正妻，八成以后也就只是个闲散王爷的命儿，再不能插手政事了。

    宁衍对此跃跃欲试，只可惜宁怀瑾把他的身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宁衍苦口婆心地说了半天也没说动宁怀瑾，只好作罢。

    宁衍说着喘了口气，端过茶盏润了润喉，说道：“当时有六七位朝臣都在，皇叔你说，他丢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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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夜之后，宁怀瑾便再没搬出宫去，王府暂且空置着，宁衍怕宁怀瑾身边没有个熟悉伺候的人，还将卫霁也宣进了宫。

    他浑浑噩噩地懵了好几天，连带着每次见到宁衍时都有些不自在。但后来在御前行走的次数多了，时常能见着何文庭对他俩的亲热面不改色，在感慨御前皆乃神人也的同时，自己竟也慢慢觉得这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了。

    “今时不必往日，陛下身子还没养好，猎场天寒地冻的不说，你的手也……”

    “毕竟是心上人的定情信物，自然是喜欢的。”宁怀瑾靠在旁边的软榻上看着书，随口说道：“宁越还小，藏不住心思也是正常的。”

    宁衍年轻，有时候连宁怀瑾也搞不清他的脑子里都在琢磨些什么有的没的，更别说理解他的想法。

    知晓此事后，宁怀瑾曾经在府中许多反常之处便都有了解释，卫霁顺藤摸瓜地往回想了想，才忽然惊觉，其实许多事都早有端倪，只是他未曾发现而已。

    宁衍看着倒还好，脸上没什么伤春悲秋之色，似乎并不太拿这当回事。

    在年关休沐前，宁衍将朝中剩下的一点事情理了理，也依照之前跟宁越之间的约定，将他和舒秋雨的婚约定了下来。

    宁怀瑾哭笑不得，只能哄道：“这样，若陛下好好养好身子，等到开春之后，我自有东西给陛下。”

    最初知道宁衍和宁怀瑾关系时，卫霁好一顿震惊，差点当场撅过去。幸亏当时宁衍去了上书房议事不在殿中，否则卫霁一个御前失仪八成是跑不了的。

    “那也不至于像他这样张扬。”宁衍当时正拿左手练着字，练着练着没个起色，干脆笔都搁下了，认真抱怨道：“皇叔，你是不知道，那天我正在上书房，刚与朝臣议完事，他突然求见……我以为他有什么天大的要紧事呢，结果进门后东拉西扯了一堆没用的，然后突然掏出那张帕子擦起汗来，还抱怨我屋里的地龙烧得热。正巧李青云之前忙着吏部的百官考绩，没听说过这张帕子的来历，顺嘴多夸了一句这帕子的花样好看。这可倒好，宁越像是开闸的洪水一般滔滔不绝，光是这帕子上的丝线就愣是夸了有一刻钟。”

    “不行。”宁怀瑾一口拒绝，他拧着眉看着宁衍，满脸都写满了不赞同。

    宁怀瑾扑哧一乐，显然是也觉得那场面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