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1/1)

    于是他就让身旁的宫婢端走了那碗羹,送到了曹耐面前。

    是皇帝亲赐的菜,安保庆也没敢拦。

    曹耐已是苟延残喘,望着那碗羹食,没有半分食欲。

    郝顺颐指气使:“御赐之菜,那可是无上尊荣,曹公子请务必吃干净咯。”

    宫婢舀了一勺羹,喂到曹耐嘴边。

    曹耐没力气抗拒,正要吃下,哪知安保庆心中生疑,忽一把抢过了那碗羹食,到殿内随手抓了个太监,说要先试毒。

    那太监也是内府得力之人,郝顺见状怒斥:“安大人未免也太过放肆了!此举莫不是在怀疑皇上要给这贼子下毒!”

    安保庆朝御座一拜,先斩后奏:“皇上见谅,眼下曹耐之命关乎到传国玉玺的下落,他的命得先留着,以防万一,臣不得不如此。何况臣这不只是给曹耐试毒,也是在为皇上试毒。”

    魏绎一脸淡漠,很是无所谓:“安大人谨慎些也没错,朕赐的羹,是应该试试毒。”

    安保庆听言,转而又有了几分犹豫。

    这边话音未落,一道白影闪过,隐隐晃到了安保庆的眼,只见从那喂羹的宫婢袖中飞出一把匕首,直戳曹耐心脏。

    筵席众人变色,眨眼功夫,曹耐当即死绝了。

    林荆璞绷着身子,眼睁睁看着曹耐从自己眼前倒了下去,他捂着胸口,一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糟了!给我速速拿下此婢子!”

    安保庆愕然败坏,哪还顾得了试毒之事,气得打翻了手中羹食,站在案上声嘶力竭:“究竟是谁人敢坏我计策!”

    那宫婢从曹耐心口拔出刀刃,飞快往后退了几步,就抵在了林荆璞的案桌上。

    她扭头看向了林荆璞,眼中并无惊恐,无畏之下,瞳中是将燃尽的光。

    林荆璞对这种眼神太熟悉了……

    她什么都没说,下一刻,便在他面前割喉自尽了。

    可林荆璞没能看到她倒下的一瞬,有人及时站出来,替他挡住了。

    喉血都溅在了龙袍上。

    第10章 对峙 “什么时候你我的命竟绑在一起了?”

    宫外的烟火彻宵通明,包裹着皇宫内的肃杀之气,甚是违和。

    除夕守岁,安保庆与他的手下却只能跪在衍庆殿外听爆竹岁除。宴上曹耐死在了他的看管之下,不但没能从林荆璞口中套出玉玺的下落,还白白赔了撬动邺京谍网的线索。那可是曹问青的儿子。

    刑部失职,按理,他是头一个要论罪的。

    冷夜里下起了淅沥的小雨,燕鸿回了趟相府,换了身轻便的衣裳,连夜乘马入宫来,见到这帮人还在衍庆殿前跪着。

    燕鸿没知会安保庆,便摘了篷给太监,领着人要进殿面圣。

    安保庆淋着雨,往前一俯,疾呼道:“燕相!是下官办事不力,可恳请燕相务必向皇上言明,此事必是林殷余孽所为!他们杀了曹耐,这是要弃车保帅!”

    夜很深,他看不清燕鸿的脸。

    “你想指证余孽杀了自己人。证据呢?”

    安保庆在洼地里挺身:“那名宫婢已死,可只要……”

    雨声渐大,也盖过了他的声音。

    燕鸿肩上沾了雨水,他轻掸了掸,道:“想立功是好事,这些年你也为我朝立了不少功劳,本相亦知道你的难处,可这节骨眼上,你先得避嫌。因岔子出在你这,本相不得不退一步,此案皇上已亲指了刑部的其他人来查,由本相亲监。你不必插手,也不必再跪了。”

    六部从不缺想往上爬的人,刑部亦是。

    这些年刑部官员在安保庆统管之下,都深谙一个道理:想要往上爬,只须想尽办法将林殷余孽狠狠踩在脚下,这便是不次之迁、官运亨通的良道。

    安保庆听到这案子还是交给刑部处置的,暗松了一口气,可留意到跟在燕鸿身后要一同面圣的人,略微惊愕:“皇上亲指查案的人,是他?”

    燕鸿身后的少年郎颜如冠玉,又气逾霄汉,正身朝他一拜:“尚书大人,正是下官。”

    -

    “臣宁为钧,参见皇上。”

    魏绎手不释卷,瞧了一眼,闲散问:“你就是宁为钧?官居何职,现食几品俸?”

    “回皇上,臣现任刑部提牢司副吏司,从六品,月俸四石。”

    魏绎颔首,又问:“四石够家中开销么?”

    “回皇上的话,父母已故去,家中人丁单薄,唯有长姐相依,四石足够了。”

    待魏绎还要问别的,燕鸿坐在一旁,冷冷地打断了两人的闲谈:“皇上,安保庆还在外头跪着。”

    “朕又没怪罪他,跪着做什么。去通知安老先生,赶紧抬个轿子把儿子接走。”

    “是。”

    宁为钧见皇上不再过问私事,也肃声禀明公事:“臣受命查案,已连夜将与行刺宫婢有往来之人都扣押了,臣向皇上禀明过后,便去一一审问。行刺的宫婢唤作刘娥,年二十七,是邺京人,家世还算干净,查不出什么端倪,新朝伊始她便被卖入宫中,如今已是万祥殿的主事。刘娥行刺所使的是最寻常的梅花匕,材质平平无奇,邺京上百家铁铺都能买到,这个级别的主事宫女想托采办出宫买把防身的匕首,也不是什么难事。”

    魏绎一顿,搁下了书卷,嗤道:“都过去几个时辰了,就查到这些?安保庆是要比你能耐许多。”

    宁为钧没跪下,倒是愈发不卑不亢:“臣不敢怠慢,刘娥那边暂且耽误,是因臣发现御赐的那碗鱼翅螃蟹羹中被人下了毒,且满殿唯有皇上的那一份有毒。”

    “有人想要毒害朕?”魏绎故作紧张。

    “不错,此事关乎皇上安危,比曹耐行刺更为要紧,所以膳房从采买到试菜的宫人,臣也一并扣押了审问,因此才耽搁了。”

    魏绎攥着双手,往前一探:“那,可查出来是谁要毒害朕了?”

    “尚未查明,但此人应对皇上的喜好口味有所了解,知道皇上爱吃蟹。还能打通内府膳房上下,其在内府之势足以想见。”

    殿内突然寂静了。

    君臣三人各怀心思,目光交汇的那一刹,屋里灯又暗了一些。

    燕鸿稳声提出质疑:“下毒之人,会不会也是刘娥?她或许在端走菜肴之时,趁机将毒药放入了羹中,皆是为了毒死曹耐。”

    宁为钧:“燕相说得也不无道理,可试问此婢既然备了毒药要毒死曹耐,又何必再多此一举藏一把匕首?就算她是为了保险起见备了两手,那她又是如何提前预知皇上要赐羹给曹耐?依卑职看来,这下毒之人与行刺之人,必是两拨势力,只不过是这行刺之人先得了手。”

    魏绎顿觉口干舌燥,掀开茶盖,唤了声:“郝顺——”

    无人应答,上来一个面生的小太监:“皇……皇上,郝公公他他不在……”

    “今日不是他当值么?”

    宁为钧替那小太监说:“回皇上,郝公公也被臣扣在了刑部。”

    魏绎挑眉,重重地扣上了茶盖,不悦道:“你一个从六品,胆子倒是不小。堂堂内府总管说扣就扣,那依你所见,郝顺是行刺那拨的,还是下毒那拨的?”

    宁为钧官小,倒是不怕触碰逆鳞,他笃定不疑:“依臣愚见,下毒一事,论在内宫手眼通天的本事,郝公公的嫌疑最大;而刘娥行刺,也八成与他逃不开干系。”

    “前者揣测勉强说得过去,后者又是凭什么依据?”

    宁为钧目色平稳:“刘娥,乃是郝顺的对食。”

    -

    风云苍茫,雾中遥遥走来两匹马,马背上的人都年纪尚小。

    “二皇子,来日待你皇兄垂衣而治,你就去跟你皇兄求求情,你我便不用再背这些恼人的书文了!再读下去人都读傻了,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这皇子侍读我早就不当了!”

    “可是,可是曹将军唯你一子,你不上进,将来谁替你曹家承袭爵位?”

    “小爷才不稀罕那爵位,谁爱拿拿去!”

    “这话叫你爹听了,怕是得动怒。”

    他快马鞭策,笑得甚是恣意:“曹问青不过才平定了三个州就当上了大将军,有什么了不起的?小爷将来可是要为大殷收复整个北境的,哪能瞧得上他继给我的爵位?驾——”

    “曹耐,曹耐……”

    他唤他,那人骑着马不回头。

    “曹耐!你回来!”他撕心裂肺。

    “曹……”

    血光一现,人与马都翻了。

    林荆璞从梦中猛地惊醒,衣衫松垮,浑身无力,挨着后颈的地方都湿透了。他想起梦中之景,胸中郁结难散,手攥着被褥,五指差点要将那丝绸给挠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