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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给他递了一杯水。

    是魏绎。

    “这次是热的。”

    林荆璞接过:“多谢。”

    他喝下热茶,心神稍定了。

    “梦见什么了?”魏绎颇有玩味看着他这大汗淋漓的哀楚模样。

    林荆璞抿唇不言。

    “曹耐跟了你那么多年,说弃就弃了。林荆璞,你还真是个性子薄凉的祸水。”

    说这话的时候,魏绎眼盯着汗珠从他的鬓边滴下,一路顺着下颚聚在了下巴尖上。他此刻心中疑惑的并不是案情,而是这人的下巴怎会生得这般剔透好看,是为尤物。

    林荆璞缓缓抬眸:“曹耐不是我要杀的。”

    魏绎把玩着玉扳指,与他四目相对:“你这样盯着朕是想做什么?”

    林荆璞抿了一口茶,眼角稍沉:“你野心不小。”

    “瞎掰扯什么?朕听不懂。”

    林荆璞没再看他,只盯着掌心的热茶:“这杯水里,你也下了毒么?”

    魏绎一滞,诡笑道:“既疑心有毒,你还喝?”

    林荆璞不再出声,默着浅笑,又将那茶喝得见底。

    倒是魏绎坐立不安起来,他警惕地扫了眼四周,觉得这间偏殿的墙不够厚实,总是漏风。可无论风是从哪条缝吹来的,他都已被林荆璞看穿。

    少有人能在这样的林荆璞面前沉住气,魏绎亦然,不由敛笑:“是谁告诉你那羹有毒的?”

    “猜的。”

    “猜?”

    “你不惜昏聩之名与我亲近,又借你爱吃的一道御膳赐给曹耐,不就是一招弩下逃箭,让在座之人都帮着排除你这皇帝的嫌疑吗?既然是从吃食入手,那就只有下毒了。”

    魏绎公然在宴上与林荆璞亲近交好,无非是为了让百官信他耽于林荆璞、想讨好他,自然就没有杀曹耐的道理。

    再者宫中内侍皆知魏绎爱吃螃蟹,所以无论刑部怎么查,结果都会是乱臣贼子投其所好意欲毒杀皇帝,没人会怀疑是皇帝为了杀曹耐,而给自己爱吃的食物中下毒。

    “你心思了得。”魏绎不再藏掖,顿了顿,扳指停止转动,睨眼道:“有句话燕鸿说对了,是得早点杀了你,以绝后患。”

    经过此遭,林荆璞反倒不再顾虑自身性命,说:“你手段也了得,要不是我清楚你平日待我究竟如何,也不会怀疑到你的身上。可你为何要设计阻拦此事,利用曹耐逼我供出玉玺所在,不是对你百宜而无一害吗?”

    魏绎轻嗤:“你以为燕鸿和安保庆是真心想替朕拿回传国玉玺?他们哪有那么好心,若是得逞,你得死,朕有朝一日也要亡。”

    林荆璞微微皱眉:“什么时候你我的命竟绑在一起了?”

    魏绎答非所问,“可惜了,朕处心积虑,还是没来得及把曹耐毒死。要早知道有人来杀他,朕还玩什么火呢,差点烧着自己。”

    他是在埋怨林荆璞。

    “曹耐不会白死。”林荆璞忽慢声道。

    魏绎看向他,挑衅中带着丝与帝王身份不符的轻佻:“你要想复国,路还长着。”

    “曹耐不会白死。我是往近了说,我不会让他白死。”林荆璞重复了三遍。

    魏绎发觉这位美人终于肯露出了刺尖,他不动怒,反而笑了,心痒想挫挫他的锐意:“林荆璞,你料敌如神,心思缜密,可你偏偏错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

    魏绎弯腰,几乎是咬着他的耳朵说的:“朕最不喜吃的就是螃蟹。”

    第11章 葡萄 “朕在与你推心置腹。”

    林荆璞的耳根霎时变得通透:“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朕在与你推心置腹。”魏绎顺势轻轻地搭上了他的肩,却未真正落下掌跟,旨在试探。

    乌云蔽空,红霞隐匿,殿内香炉的烟煴弥漫,透着一股不明的味道。

    林荆璞不由得笑了笑:“启朝六部和内府都想与他们的皇帝推心置腹,还轮不到我一个外敌。”

    “孰敌孰友,朕分得清。大敌当前,次要的敌人也可以变成友军。何况朕不保你,燕鸿还会想尽办法杀你害你,这次只是侥幸。你得找个倚靠。”

    “你想借他朝之手,铲除本朝异己?”林荆璞说着,淡薄地撇开了肩上的掌。

    “话不必说得这么难听。”

    魏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又拿黄帕擦了擦掌心的汗,“朕精诚待你,除夕宴上朕为了你,给自己碗里下毒了,是不是还得剖出心肝来给你瞧瞧。”

    林荆璞不言,扭头淡淡看向了偏殿外的禁军:“精诚二字,怕是还差得远。”

    魏绎也看了过去。他个子高,影子也长到了殿外,把林荆璞的光都挡住了。

    他道:“在外朝面前,朕总得装装样子。常岳性子是认真了些,可凭你的本事要真想做点什么,他也决计拦不住你。必要之时,他还可护你周全。”

    林荆璞面对软硬拉拢,冰清玉冷,不为所动。

    魏绎拗不过他,毕竟是他先松口示好,总得大度点拿出诚意来。

    “常岳。”

    常岳随即进殿:“皇上,臣在。”

    魏绎将黄帕扔给了他:“即日起,这偏殿你就不必再守了。”

    “可是,这余孽……”

    “他跟朕是一伙的。”

    -

    郝顺明面上被关在刑部大牢,可没人敢对他施刑问责,甚至还有狱卒主动替他打点果疏菜肴,不比宫里的品色要差。

    宁为钧推牢门进去,觉得里头太亮,命人将灯掐了几盏。

    牢中,郝顺坐着,他隔着火盆站着。

    “郝公公。”宁为钧不弯腰拜见,身姿愈发挺直。

    郝顺睨了他一眼,往地上啐了几粒果籽,翘着腿悠悠道:“就是你主审此案,下令将咱家抓进来的?平日没在御前见过你,皇上怎会钦指你来查案?”

    “正是,在下宁为钧。”

    宁为钧不慌不忙地拾起了那几粒果籽,问:“这是什么葡萄,籽竟是红色的?”

    郝顺嘲道:“谅你也没见识过这等好东西。这可不是寻常葡萄,此乃御贡的青提一点红,皮肉为青,果核却是紫红的,极难养活,十亩田只能结出一株好的,这季节能送到宫里来的统共也不过两车。”

    “十亩田结一株……郝公公当真是好福气。”

    每年国库粮仓只够应付京中开支,天下多少百姓食不果腹,无可耕之田,这宦臣却能滥用田地饱享珍果。

    他面色一冷,将果籽掷回到郝顺脚边:“是得多吃点,毕竟明年的收成你怕是吃不到了。”

    郝顺一惊,跳脚大骂:“放肆!尔等区区提牢司副吏司也敢到咱家面前来撒泼!”

    “此乃刑部大牢,放肆的是你。不止如此,我还要杀光尔等奸宦!”宁为钧正声一喝,便命狱卒给他上刑具。

    狱中多得是见风使舵之人。见无人上前,宁为钧便亲持刑具将郝顺绑上了,厉声道:“吾乃皇上钦定的审案之人,此案又有燕相亲监,郝顺与那行刺宫婢为对食夫妻,我刑部若有人胆敢包庇纵容,便一一呈报,同这奸宦死罪!”

    一声之下,狱中之士皆噤声肃穆。

    郝顺气得牙口都歪了,瞪着宁为钧:“好哇,你吓唬谁呢,凭一个贱婢子就想给咱家定罪,刘娥不过是咱家养在宫外院子的一只雀,叫得欢时咱家开心给她赏点吃的,叫不欢就任由咱家打骂,咱家可没把她放心上呢,还哪管得了她跟余孽勾结!”

    宁为钧:“她要是与余孽勾结杀了曹耐,你想撇清也难。”

    郝顺眼神尖厉,又大笑了起来:“何须撇清?咱家的忠心,皇上怎会不知。退一万步说,咱家可是皇上身边的亲人,就算真是咱家指使人杀了曹耐又如何,你倒是试一试,若能掰得动内府一毫一寸,咱家就叫你一声干爹!”

    宁为钧拿起了烧得通红的烙铁,郝顺喉咙一紧,气焰又顿时下了去。

    “你,你胆敢对我用刑!”

    宁为钧脸色阴鸷,又无趣地将烙铁扔回了火盆中,火星四溅。

    此时,外头就有人通报:“宁大人,中书省的商侍郎来了。”

    宁为钧一顿,只见商珠穿着一身女子便装,正站在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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