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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他还高血压预备役了。”

    尤愈毫无同情且恶趣味地隔空补了一箭射向大洋彼岸的小舅舅那里。

    “你没回答我一开始的问题,你手机里看什么呢?笑得和中了彩票似的。”尤慰在急诊待得太久,早就沾染上了这边八卦鬣狗的本能,咬住一个不寻常的点就算扯淡扯到天边,他也会不忘初心,坚持询问回来。

    “郑玺怎么样了?”尤愈避而不答,四两拨千斤,换了个新的话题,犹如一块黄灿灿的刚扔出的狗飞盘。

    他们太了解对方,实在有无数的话题可以用来制造避重就轻的条件。

    尤慰果然立刻上钩,飞奔着接过飞盘:“脱离生命危险了,在ICU观察呢。昨儿晚上真挺惊险的,前后休克两次,连老牛都惊出一身汗,下了台直接虚脱了。”

    尤愈听罢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接着支棱起自己的上半截身体,长手一伸,轻松地从桌上把尤慰剩的另外半个甜甜圈够到身前,他自然而然地咬了一口,继续问道:“重新上台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反正那些操作都是刻在我骨子里的东西,很难忘掉。要说有什么别的感觉么……多多少少有点怀念吧。”

    尤慰老老实实回答完毕,这次却没收到应该有的回应。于是他只好派出自己关切的小眼神,让它不着痕迹地从弟弟身上评估了一圈,随后补充了半句他弟弟此刻最想听到的:“那么,你要去探望一下郑玺么?”

    尤愈没说话,花了五分钟斯文地嚼完半个甜甜圈才开口道:“不太好吧。”

    “堂而皇之闯手术室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不太好吧’这四个字呢?”尤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顺带数落了一嘴尤愈,然后清清嗓子,中气十足道:“既然命运都把事情推进成这样了,你就依着自己的直觉做一回事儿吧,不就是富有人道主义精神地去瞅你前男友一眼,有什么大不了的。”

    尤愈内心百转千回,贪嗔痴念一应俱全,可话到嘴边还是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和一句:“我答应过他父母,分手了就消失,不会再见面。”

    好像有着天大苦楚的这位仁兄支支吾吾憋出一句电视台八点档才会出现的蹩脚台词,惹得他的双生子哥哥忍不住无情嗤笑道:“你给自己制定的那些僵硬的原则有时候真是毫无用处。除非你现在可以确认自己还对郑玺有想入非非的情愫,否则我是完全无法理解你这种想法的,这不是自找烦恼么?你都甩开他们家的阴影人山人海里浮沉这么些年了,现在不过就是再和郑玺打个照面还畏首畏尾的,是嫌当初的委屈没受够?小愈,我了解你,也相信在你那里,至少和郑玺那段情,该过去的都过去了。咱们理智点,别为那些不值得的人画地为牢了。”

    尤慰斩钉截铁的语气加重了他话语里歪理的可信度,却一点儿都没减轻尤愈心里的负担。虽然那几年的委屈和压力在现在的他看来都不算什么,但过去的东西毕竟存在过,它们已经变成了一道很难看的方尖碑,矗立在他的背后。偶尔,那道碑会像戒条一样死死扣住尤愈的脊柱,从上到下,从颈椎到尾椎,26节,一点不少地扣住他,让他深刻地再次体会到少年时经历的种种窒息和永远无法战胜的挫败。

    尤愈半撑着坐在小床上,垂着脑袋沉思,依旧闭口不语。

    尤慰见弟弟没反驳,立刻趁热打铁继续输出:“我现在要是和你遥想当年,那不管说什么都不厚道。但是啊,小愈,有些话不吐不快,所以我就说了。你俩刚被发现的那段时间,郑玺来找过我,和白也诗通过电话,他对越洋电话那头的小舅说不管怎样都会和你一起承担这份感情,我当时听了还蛮感动的。后来没多久,他就被你撞见在和一个女孩儿约会,虽然他事后做出了解释,说是迫于父母的压力,没有付出真情,你也没多和他计较。但你知道当时你告诉我这件事之后,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是我弟弟站在他的处境上,就算被我、被舅舅骂得狗血淋头,逐出家门,他也不会做出这样违心的混账事情。”

    “扯得有点远了。小愈,我想告诉你,从以前到现在,不管哪个时刻,我都没有一丁点儿觉得你是个爱无能,即使你这十年一直在强调自己“不要爱,爱无能”,但我了解你,我知道你有多压抑,也知道你在渴望什么。你一直认为自己是被太阳映照才能发亮的月亮,胡扯,就算是月亮,它的本职也不仅是晚上出来发光这么简单,它还掌握着地球的引力。在我眼里,你就是那个可以掌握潮汐的月亮啊。”

    尤慰矫捷地从桌子上跳下来,坐到尤愈身边,轻拍了两下弟弟的肩膀,最后总结道:“你不想让郑家人去见鬼,那是因为你既温柔又宽容。郑玺瞒着你和别人逢场作戏,你理解他,不为难他;他的父母冲到学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你指手画脚,一边辱骂你一边让你分手,你就真的慢条斯理和他去解释,老老实实,一点儿不做纠缠;郑玺想和你私奔不成被关到家里,他爸带着一帮人肆无忌惮地堵在实习医院门口,抓着你的领子威胁你,让你滚远点,你就真的滚去大洋彼岸。好事都是他们的,坏事……呵,绝情地抛弃了郑玺的前任,这就是你仅剩的标签。”

    一段充满冲突的故事,被尤慰压缩成简短的一段话,平静地叙述了出来。

    不过反倒是这种条理清楚,充满理性的描述,让尤愈整个人代入回了当年,迟来的心酸忽然涌到鼻尖和眼眶,他伸手想拦,但已然无法阻止——温热的眼泪决堤一般描过他的脸颊和下颌,一滴一滴砸到地砖上。

    那几年,委屈是当然委屈的。可尤愈天生是不爱与人起冲突的性格。他的家人呢?只剩下一个内敛温厚的双胞胎哥哥和远在大洋彼岸无法适时为他出头的小舅舅和妹妹,因此,就算他有再多的委屈,也只好自己消化。

    没想到,消化了十年,再遇到故人旧事,落得的还是一个消化不良。

    不是放不下那个人,而是放不下当时未能完美处理事件,受了太多桎梏和暴力对待的自己。

    是他不争气。

    猛然而来的脆弱情绪全然打败了尤愈,他忍不住与他阔别许久的悲伤,怮动使人整个蜷缩起来。

    尤慰抽了两张抽纸塞给他,单手把弟弟搂紧,压低了声线娓娓劝道:“从现在开始,为了你自己活吧,小愈。自我惩罚该结束了,你值得拥有更好的感情和生活。我们就趁这个机会,让这件事和这家人在你心里彻底翻篇,可以吗?哥哥拜托你了。”

    尤愈不知道自己无声痛哭了多久,但直到他清醒为止,尤慰都陪在他的身边。

    纸巾不知不觉更换了数十张,被眼泪淹没的视线才恢复清晰,尤愈逃避人生一样沉溺的过去总算要迎来新的开篇,他听到自己对着哥哥决然地点点头,答应道:“好,我尽力。”

    第15章

    想见谁,便去见。

    尤愈逃避了十年的随心所欲,在尤慰的开导和半“胁迫”下,总算迈出了步子。

    重症监护室没有喧闹,却并不安静。呼吸机、监护仪和各类注射泵在白炽灯下有序运转,血压计的打气声、供氧装置的气吹水声不绝于耳。

    尤愈包裹在隔离服里,抱着病例端坐在郑玺床边,他没有看人,只是盯着夹在郑玺示指上的血氧仪出神。

    想见谁,便来见了。

    可当他坐到这人身边时,却完全想不出自己这么做的意义。

    爱?那早就没有了。从他坐上离开这里的飞机开始,他和郑玺之间的爱就随着时间平缓地消磨,直至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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