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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顾小猫吃饭的功夫,顾菡依照尤愈在微信里的指示,拿了个旅行背包把小猫住院带来的生活用品装了个满,只留下晚上要用的。这样,顾淞送晚饭来的时候,就可以省掉打包的步骤,直接把这个包带回家。

    他坐在床边,心不在焉地逼着小孩吃掉西蓝花和胡萝卜,眼神总有意无意往门外瞟。他在幻想,或许下一秒尤愈就能从门外走进来。

    没下楼就不会遇到正辗转在住院部大厅的尤愈的妹妹,就不会知道他的行踪并不是自己默认的那样。

    顾菡仔细检查了一番饭盒,确认没有任何蔬菜残留,才满意地点点头:“等着,我现在下楼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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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不过……蛋糕我会吃的,谢谢。”她的谢意也让人不能不接受,顾菡话说的客气,语气也柔和不少。

    尤愈眨眨眼,把视线移到郑玺那张除了脸颊,其他哪哪儿都被纱布包裹的脑袋上。他现在皮肤要比以前更小麦色,看来就算没做成他理想里的武警,在公安的那些日子他也没少出外勤。少年时期的清瘦五官已然化作紧实和坚毅,现在要是他俩在大街上遇到,估计尤愈也不太能第一时间认出来他来了。

    话音落下,虽是耳语却已然足够掷地有声。

    要是那时候没下楼就好了。

    顾菡平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尤愈自问自答,音量低得如同耳语:“我知道你过得不错。崭新的平静的生活、和睦圆满的家庭和不再纠结于我的你,都过得不错。如果你现在能听到我说话,肯定要反问我,那么我就不问自答了,我过得一般般,不差,但也不好。”

    “小叔,我想喝冰镇的苹果汁……”顾小猫生无可恋地解决掉西蓝花和胡萝卜,仿佛精力都被这两种万恶的蔬菜吸干了一般,做作又虚弱道。

    滕溯一眼认出这位按摩店的老板,她双眼放光,仿佛找到救命稻草似的小碎步跑到他面前,焦急道:“顾菡?你是来找尤愈的吗?太好了!我临时接到一点事,需要现在立刻去处理,你可以帮我把这个交给他吗?我打电话他没接,江医生短信我说,他在ICU里面,可我没时间等他了……这份文件很重要,可以麻烦你吗?”

    顾菡寻着医院指引牌找到ICU,又给尤愈打了个电话,结果还是没人接。他只好抱着装满蛋糕和文件的袋子,乖乖等在门口。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他。郑玺正在被麻药和镇痛剂悉心安抚,睡得很香。

    “过得好吗?这些年。”

    “不过,我的话你听听就好,千万别往心里去。毕竟我选择哪种生活,和你关系也不是很大。是我自己放弃了抓住浮木的勇气,想去随波逐流的。”尤愈自嘲似的轻笑了声,越发轻声道:“我是个挺脆弱的人,对吧?念书的时候一遇到事情就要躲在你和我哥后面,开运动会连全班参与的初选都要想办法躲过去,考试一旦没达到预期就要躲起来掉眼泪……因为我莫名其妙输不起的自尊心,你们一直以来都包容了我太多。”

    “我们分开都有十年了,你能想象吗?十年,多漫长的一段时间啊。我家小溯博士都毕业了,你能想象吗?她已经从什么都不懂小豆丁变成会受情伤的小姑娘了。这些年,我走得很慢,但也逐渐想通不少事情。托你的福,我最后点燃了一根火苗,现在打算重新睁开眼,试着往前走一走了。”

    看这来去如风的样子,应该是真的有急事。

    尤愈说自己今天值班,早上聊了一会儿人就没消息了,估计是忙得没功夫回。就算顾菡一分钟看八次手机,也没有一条他的信息传过来。

    在他熟悉的环境里,面对过去熟悉的故人,尤愈终于说出了最后的、最重要的那句话:“那就这样了,我走了,你保重。”

    “还真是你的作风啊。”尤愈的视线落到郑玺的鼻尖,不知为何冒出了这句话。

    病历上说,郑玺是在执勤时为了劝阻一位想要跳楼的失足青年,不慎从高处摔落,并撞破了落地窗。他的头部和背部遭到剧烈撞击,同时碎玻璃扎进了胸口,好在救护及时,送过来手术时已经缓解了气胸的大部分症状,为更致命的脑出血和腰椎滑脱争取到了更多的手术时间。

    就像是回光返照的那一瞬间。

    滕溯连声道谢,转头正要离开,又想起了什么返回来,娇娇地说:“对了,袋子里有我新烤的纸杯蛋糕,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拿一盒尝尝,就当是我向你简单道个谢。”

    他单手合上病历夹,视线在监护仪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接着又平静地转回到郑玺身上。

    那个牵动了尤愈的人……

    无论对方想不想见他,他已经见过了想见的人。影响了尤愈小半生的感情在他自顾自的问答中悄然无声地画上了最后一个句号。

    重症监护室外的公共休息室里零零散散地坐着一些人,部分人眼神空洞地发着呆,部分人焦急地对着手机不知道在处理什么问题。

    隔离门每一次打开,都能引起这些人不知心情的注目,不管走出来的是哪个医生,他们都伸长着脖子,安静地等待被点名的那一刻。

    可惜,幻想只是幻想,并没有真实发生。

    那个人肯定对他很重要吧,否则他也不会失态成那样。真羡慕能轻松占据尤愈思维的人啊。

    女孩儿说着说着声音带上了撒娇的语调,让人不太好意思拒绝。

    那时尤愈的表情更加深刻地映在他脑海。明明是对待武力冲突都从容得不像话的人,却在接到电话之后惊慌到面无血色。顾菡第一次看到那样的尤愈,看到他像ICU门前这些和亲友的生老病死只一线之隔的人一样,坚韧又脆弱,麻木的外壳下,仍有颗生生跳动的魂。

    尤愈站起了身子,他公事公办地把病历夹放回原位,视线再次落到监护仪屏幕上,一下一下平静舒展地跳动着的脉搏图形让他由内而外地感受到了平和。

    这一缕碎片般的问答,严丝合缝地卡住了尤愈初恋故事拼图的最后一个角,他终于可以将此装裱收进柜子,不再反复拷问摩挲。

    顾菡只能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点头说好。

    他很明白,自己和尤愈之间还有很多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关于这个人的,可能要排到很后面。

    滕溯说话做事在他看来其实多少有点书面化,她就像被套进了一个礼貌范本的那种小孩,公式化地客套完这最后一步便头也不回,直直地跑离了医院。

    所有的兴奋、迷恋和突发事件都在此刻渐渐沉淀,昨天发生的事情重新涌现到顾菡的脑海。尤愈接到电话后像丢了魂一样的举动他全都看在眼里。

    原本今天不是顾菡来送饭,但他好像养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心里想尤愈想得紧,就要往医院跑。反正左右都想来,于是顾菡就自告奋勇,继续给顾小猫当保姆。

    虽然师出无名,但此刻,顾菡心里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焦急的等待感。他朦胧中好像能抓到自己焦急的理由,可惜,此刻他不可将此明言。

    那么他昨天依靠本能像失了魂一样寻找这个人是为了什么呢?尤愈坐在板凳上想,哪怕是早就消失的爱,也会像鱿鱼一样,即使切断了身体和大脑,触手依然会因为生物电的反射而蠕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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