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3/8)
“你总是在说对不起,可你到底哪里对不起我?”陈嚣用鞋尖抵在女孩的脖子上,隐约可以触碰到麻绳项圈凹凸不平的触感,在雪白的衬衫上留下一个肮脏的印记。
“我……”陆辰雪哑口无言。虽然陈嚣待她除了在性爱中,几乎与别的爱侣一样,但她还是知道在这个圈子里,他是主,她是奴。如果主人不高兴,那不管是什么原因,都需要她去讨好,去承受。
陈嚣看着女孩眼中的盈盈水光,终是于心不忍,将她抱进怀里,轻轻吻掉她眼角的泪珠。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银钥匙,插进女孩腰间的银锁里,转动开来。
“咔嚓”。
开锁的声音像是一场仪式的终结,卸下了女孩缠绕在身心上的枷锁。
“如果没有这个,你也不会主动来找我。”
陈嚣叹了一口气,用胸前的丝帕温柔地擦拭女孩身下的狼藉。
“记住,这是惩罚你在和我做爱时,嘴里喊着别人的名字。”
陆辰雪身型一僵,眼里飞速跳跃过各种各样复杂的神色。
陈嚣用手覆上那让他心痛的眼神。
“我不想知道你的心里曾经装着哪个人,但既然现在和我在一起,那你的眼里,就只能有我一个。”
*
夏去秋过,转眼间就入了冬。陆辰雪的生日是在一年中最冷的大雪,室外银装素裹,细雪像白沙一样漫天飞舞。
这天恰好又是学校一年一度的艺术节,在班上同学的怂恿下,陆辰雪也被迫报了名。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站在聚光灯下,小时候她也算是个多才多艺的姑娘。陆徽年还在的时候,常常鼓励她登台表演,然后坐在台下最显眼的位置,为自己的小公主鼓掌。
可当唯一愿意一直注视自己的人离开后,陆辰雪再也没有勇气走上那个闪耀着光芒的高台。台下每一个欢呼的身影,都像是对她失去的讽刺。
那为什么,现在自己又默许了呢?
女孩站在窗边凝视着大雪在枯枝上堆叠,然后将那纤细的枝干折断。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任何鲜艳的东西都被这世间最简单的颜色覆盖。
白色,究竟是最易改变的颜色,还是最有占有欲的颜色?
“艺术节?”听筒里传来的男声似乎带着笑意。
“谢谢你的邀请,当然,我会去的。”
挂了电话,陆辰雪的眼前还是一片恍惚。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方小小的舞台,台下只坐了一个男人,向她投来赞许的目光。
“爸……”
男人的面孔忽然模糊不清,慢慢地幻化成一副更年轻也更清晰的模样。
“……”
陆辰雪猛地摇了摇脑袋,想要把两个男人与自己的纠缠通通甩出记忆。
那天的雪下得很大,陆辰雪很早就背着吉他来到了礼堂。她脱下厚重的羽绒服,里面是一件粉红色的格子背带长裙,作为内搭的高领白衬衣一尘不染。她的头上戴了一块桃红的头巾,手中的花篮在冰雪中又构造了一个春天,像极了法国乡下无忧无虑的少女,坐在田野间幻想明天的希冀。
“学姐,你真是太好看了!”跟着她一起早到的季月眨巴着眼,悄悄地咽了一下口水。
“少贫。”陆辰雪笑着敲了一下季月的脑袋,“快去帮我看看视频有没有问题。”
“学姐,我昨天就检查过三遍啦,相信我,没有问题的!”季月摸着头傻笑,忽然从包里摸出一个保温杯,“学姐,喝点热水。”
“谢谢你。”陆辰雪今天画了个淡妆,眼尾总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
她的节目排在前面,开场前她悄悄掀开幕布看了几次,全场几乎坐满了人,只有她预留的那个位置上依旧空空。女孩不禁有些失望,也有些忐忑不安。
这首歌,是专门唱给他听的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个空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像是狂欢中的孤岛,成为了陆辰雪心上的缺口。
“学姐,到你了。加油啊!”
“嗯。”女孩拿着吉他上台,在幕布掀开的前一刻,转头冲季月粲然一笑。
*
当陈嚣匆匆赶到会场时,陆辰雪的节目已经到了尾声。
女孩一个人坐在舞台中央,所有的灯光都明晃晃地照在她的身上,显得有些孤独。她的指尖吉他上舞蹈,唱出的曲调与身后视频中玫瑰的海洋融为一体,似乎在倾诉一个浪漫而凄美的故事。
“Cause I would rather die.”
“Then feeling this inside.”
“Tricks played on my mind.”
“No I would rather die than just tell you goodbye.”
“My love left behind.”
“Kiss me before I fucking lose my mind.”
当台下雷动般的掌声与欢呼声经久不绝时,陈嚣才猛然意识到他的恋人在人群中是多么优秀,多么叫人着迷。
或许他遇见她,更是他的幸运。
喧闹渐渐平息,女孩并没有要谢幕的意思。她忽而睁开眼,眼神和陈嚣的目光相接,像是刚从一个梦中苏醒,又沉溺进了另外一个梦境。
手指又灵巧地拨动起吉他弦,轻快的旋律在天地间荡漾,像极了一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少女,捧了一捧还沾染着晨露的玫瑰,在旷野中朝着朝阳奔跑。
“Dès que je l’aper?ois.”
当我一想到这些。
“Alors je me sens en moi.”
我便感觉到体内。
“Mon coeur qui bat.”
心在跳跃。
“Des nuits d’amour plus finir.”
爱的夜晚永不终结。
“Un grand bonheur qui prend sa place.”
溢满的幸福驱走了长夜。
“Les ennuis,les chagrins trepassent.”
烦恼忧伤全部消失。
“Heureux,heureux a en mourir.”
幸福,幸福的感觉伴我致死。
走出后台,陆辰雪一眼就看见雪地里穿着黑色西装捧着鲜红玫瑰的男人。好像春夏秋冬,无论气候冷暖,他都穿着那一身笔挺的西装,以一个等待的姿势,微笑着站在自己眼前。
雪白似乎很快被另一种颜色覆盖。
“阿雪,生日快乐。”
女孩惊呼一声,像一只软乎乎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扑进男人的怀里,嗅着他衣领上香杉雨藤的清冷气息。
“我为你准备了惊喜,愿意和我一起走吗?”男人笑着牵起女孩的手。
“好。”
怎么可能拒绝?怎么忍心拒绝?
这样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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