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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剑林说的对，越是“想当然”，就越容易犯错。
周泽楷暂时没有退路，又不能对手无缚鸡之力的陈梓露出手，只能被动地选择离她远一点。
“那是谁？小周哥哥的朋友吗？”陈梓露歪着头看向他，面色如常，目光也没有游离躲闪，证明她并没有说谎。
“……不过露露知道，小周哥哥还是舍不得露露，所以才会大半夜地偷偷跑来医院看露露的对不对？”陈梓露说着，又小心翼翼地想去拽周泽楷的衣角。周泽楷往后退了半步，再次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出来！”周泽楷呵了一声。
“他是你的男朋友。”周泽楷说。
听完自己与陈梓露“恋爱史”的周泽楷现在十分后悔：早知道，他当时就应该和江波涛想办法，彻底消除“撕裂”对陈梓露的影响。她也不会因此而演变成这样。
“小周哥哥，我们和好，不要吵架了好不好？”陈梓露耷拉着眉眼，一副要哭的样子，“没有你的日子，露露真的好难过……”
——他还记着自己因为受到陈梓露身上的“撕裂”影响而险些情绪失控的事情，更何况这会儿江波涛还在手术室里，没法为他安抚情绪。
好在江波涛未雨绸缪，早给周泽楷备了一包内含80%向导素的卷烟以备应急。平日里周泽楷都是随身带着的，只不过上次两人刚从W市回来就骤然被带去隔离审讯，那盒卷烟被收在了警部总部的物证室里，后来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多，周泽楷就忘了去找马剑林讨。
叶片颤动了几下，有个纤细的身影从灌木丛后站了起来：“小周、周哥哥。”
“谁？”他猛地转向传来声响的灌木丛，目光凌冽，蓄势待发。那声轻响距离他极近，左右不过四五米之隔，是有什么人在偷偷接近，却不小心踩上了枯叶所发出的细碎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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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楷躲开陈梓露想去抓他衣摆的手，满是戒备地看着她，并不作答。
平安。
不过“露露”却一直缠着他，他必须要想个办法先摆脱她。于是，周泽楷试探性地开口问道：“露露，你认识汤君浩吗？”
“你怎么在这？”周泽楷警惕地看着向他走来的陈梓露，下意识地就往长椅的一边挪了挪。陈梓露却会错了意，认为周泽楷是在邀请她坐下，受到“撕裂”影响对周泽楷充满好感的陈梓露当即便欣喜万分地坐了过去：“我刚刚在大厅里看到一个人好像你，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结果跟出来一看，还真的是你。”
只有周泽楷知道，陈梓露对他的情感是假的，是在“撕裂”影响下的形成的偏执和臆想。
“什么？”周泽楷皱皱眉，他完全不知道陈梓露在说什么胡话。
短信上只有这单薄的两个字，却也正是这两个字给了周泽楷莫大的安慰和鼓舞。表面淡然，内心痛苦的周泽楷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他得回去看看江波涛。
只是现在后悔确实没什么用了，当务之急是让陈梓露接受治疗。周泽楷正这么想着，他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是马剑林发来的短信。
她刚坐下，周泽楷却像是触了电似的跳了起来。
“我说，我们和好好不好？不要吵架也不要分手，露露一定好好听话，结婚的事情推迟就推迟吧。只要你待在露露的身边，露露什么都不在乎。”陈梓露越说越急切，脸上隐约有了梨花带雨的架势，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只是一个想挽回男友的痴情女孩。
他原本以为在自己出院后，监视者也会从医院中撤离，作用在陈梓露身上的“撕裂”应该会逐渐消失。然而现在看来，“撕裂”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甚至演变成了“分裂”。
在陈梓露随后的絮絮叨叨中，周泽楷发现眼前的“陈梓露”俨然是陈梓露在“撕裂”的影响下“分裂”出的另一个人格！
陈梓露愣了一下，然后轻声地笑起来：“小周哥哥，你别开露露的玩笑了，我的男朋友明明是你呀。”
这个自称“露露”的陈梓露，从大学时期就与“小周哥哥”是一对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今年已经是两人“相爱”的第六年，本来都已经在商议结婚的事情，却因为她的外婆生了病，导致婚礼被迫推迟。两人因此大吵了一架，“小周哥哥”一气之下再也没来过医院，只留下她一个人暗自伤心……
周泽楷正这么想着，他敏锐的听觉就突然捕捉到了这静谧夜色中的一丝不和谐，随即便条件反射地摸上了别在后腰上的刀柄。
“真的不认识。”陈梓露说，“他到底是谁呀？”
欲速则不达，如何保持耐心也是哨兵们必修的一课。
可陈梓露却不大高兴了，她有些委屈地说：“小周哥哥，你是还在生露露的气吗？”
——大不了就算是去偷，他也得搞一支通用型向导素镇静合剂回来。
“讨厌，不是说了要叫人家露露的吗？”陈梓露娇嗔地说着，往前又走了两步，借着地灯的光亮，周泽楷看见这个躲在灌木丛后朝他偷偷靠近的人果然就是陈梓露。
而现下最要紧的一件事，是江波涛仍在抢救，就算他从手术室里平安出来，身体完全恢复至少也需要花上几天。在搭档缺席的这一段时间里，周泽楷需要一管甚至更多的向导素来保证自己的精神状况稳定，不会出现感知过载的情况。
除此之外，周泽楷觉得自己应该再去一趟东塔，就算特别调查组那边再怎么不近人情，估计也不会任由一个优秀的哨兵因为没有向导素的安抚而陷入感知过载。
“真不认识？”周泽楷又问了一遍，确定他眼前的这个“陈梓露”并不认识汤君浩。
“陈梓露？”周泽楷听见这有些耳熟的女声一愣，错愕地松开了还扶着刀柄的手。
自从做完体检出院以来，周泽楷就没有再见过陈梓露，几乎都已经把她给忘了，这会儿突然在深夜里遇到，着实让他吃惊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