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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微杏又瞧了一眼,而后迅速低头下床俯身行礼,一点儿都不含糊。

    “奴婢这就带贵人去前殿……”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脖子一冷,她不敢抬头,只能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默默不语。

    半晌,前头的贵人总算是发话了,语气也一样的倨傲,像是在指挥自己家里的小猫小狗似的。

    “得了,你且出去,本殿有些累了,在这里歇一会儿。”

    本殿?难不成这还是个皇子?

    花微杏心里暗道倒霉,东宫久不待客,她也没什么机会认识那些个皇子,自然不知道面前这位是哪一个。

    她应了一声,便起身往外走,眼睛的余光将整间屋子尽收眼底,然后她便看到了珠帘后高高摞起的众多礼盒还有几个红漆木的大箱子。她顺从地走了出去,却没有离开,而是绕到另一边,将没关严实的窗拨起,顺着那个缝隙看了进去。

    只见那少年先是嫌弃地看了看被她睡过有些凌乱的床榻,而后向着另一个方位走了过去。这个位置瞧不见那里,但隐约能听见串珠碰撞的声音,这便是进了里间了。

    苏元耀行事一点也不收敛,一把掀起珠帘,到了桌子前,随手将上面堆砌的礼盒拿起来几个观瞧。待看到了之前那几个大人手里拿着的盒子,这才长出一口气,仔细想了想那几位里谁的官职最大,却发现都不怎么熟,也就挑了个包装得最为精致的盒子。

    他做完这些,将放乱的盒子随意地堆起来,将被他“加工”过的那个放在了最明显的位置,便装模作样地往外走。

    耳朵贴在窗边力求听到里面动静的花微杏猛地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她立马扒着窗户缝儿往里看,就见得那位皇子停在了博古架前,正抬手去碰第二层的一只红白暖玉瓶。她一眨眼,那瓶子便咣啷一下摔在了地上。

    多亏了刘双全一天三遍不带停的念叨,她现在从这一声响里都听出了肉疼。

    那可是上千两雪花银啊!

    花微杏捂着心脏,只觉得呼吸都不太顺畅,只想不管不顾冲进去把那败家玩意儿骂一顿。她努力平复心情,别因为一时冲动而送了小命。

    然而里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接下来丁零当啷的声音不绝于耳。每响起一次,她的脸就黑上一分。

    等到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她估摸着里面能砸的东西都砸完了,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做什么?

    “来人!”少年清亮的声音传出来,倒是一点都听不出来刚才故意砸东西的恶毒。

    花微杏收敛了自己的表情,让自己显得和一般的宫人没什么区别,这才低着头推了门进去。

    “殿下有什么吩咐?”

    余光里看见少年双手已经捏住了案桌边缘,看来已经做好了如果叫不来人就将桌子也掀了的准备。

    花微杏额角一跳,只觉得这位皇子行为跳脱颠三倒四。今日是十一皇子的生辰,就算不顾及十一皇子的面子,这可是在东宫里头,这么嚣张,他倒还是第一个。

    她腹诽良多,却是一点都不敢表露在脸上,只等着少年接下来的话语。

    “这是个什么破地方,连个金丝枕锦衾被都没有。太子殿下闭宫多年,你们这些个宫人惯会看人眼色,莫非也受了别家指使来苛待他?”

    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合起来后,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受人指使?

    苛待太子?

    这位皇子看起来也是个受宠的,不然不至于身上穿的戴的都是上好的东西,小憩一下都要金丝枕锦衾被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了,但怎么脑子就这么不好使呢!

    那可是最受宠的太子殿下,单皇帝赐下的侍卫就足够将东宫围得铁桶一片水泄不通了,更别说还有明里暗里太子殿下拉拢的人,智囊团一出,再狡诈的狐狸也得被坑得团团转。

    太子殿下日后可是要登大宝掌管天下的人,要是连东宫都打理不好,未免也有些好笑。

    虽说仙君不打算真的登基,但表面上,任谁也看不出来赢面最大的太子殿下有让出储君的想法。

    “奴婢不敢。”她立马跪了下去,身子伏了下去,额头紧贴手背。

    “呵。”少年冷笑一声,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你们这些人,还有什么不敢的?”

    呼吸困难,花微杏情急之下一肘子打在了少年肚腹上,而后便逃也似的飞奔了出去。

    第85章 宛嫔

    十年来,花微杏头一次跑出了东宫。从正门冲出去的时候,侍卫们只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有人上前阻拦,而是任她如一阵风般刮了出去。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被掐住脖子的那一瞬间,窒息感传来,视线模糊,胸肺火辣辣地疼,脑海里就只剩了一个念头:这人是真的想杀了她的。

    算上以前漫长的修炼岁月,这竟然是她第一次切身地体会了死亡的滋味,那感觉并不好受,惶恐、害怕,许许多多的情绪一下子充斥了大脑。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已经站在陶馆外头了。

    这么多年过去,陶馆里也换了人住。听着里面咿咿呀呀的戏词,蓝白衣裙的女子无力地靠在宫门上喘着气。

    她不经意地抬头,就见得乌云密布的天,阴沉沉的,恍若要下一场大雨。

    一场秋雨一场凉,单薄的衣裳被寒风吹得贴在身上,寒意直往骨头里钻。

    花微杏抱住自己的胳膊抖了两下,将身子藏在不大的檐下,不期然地想起了许多年前。

    只不过那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春雨,焕发万物生机,而在眼前摆着的,却是凛冽刺骨的寒风和即将到来的一场秋凉。

    离女多年前在此躲雨,而她在云间探头瞧着那小姑娘。

    那时候她正是桃李好年华,冰肌玉骨,还没有被深宫折磨得太狠。

    那么,离女被嬷嬷百般折磨最后只能带着苦闷死去的时候,该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会坦然赴死,还是心有不甘?

    可离女已经不在了,这个问题没有了答案,终究只能成为她一个人的胡思乱想。

    几道白光闪过,花微杏还没来得及伸手捂耳朵,就听见惊雷乍现,密密麻麻的雨点便被寒风吹了过来。

    单薄的衣裳立马湿了大半,下摆处像是在水里泡过,半个肩膀都湿哒哒的,头发成绺地落在额前,活脱脱一副落汤鸡的模样。

    在她不注意的时候,身后的门猛地打开,整个人站不稳,直直地跌进了开门人的怀里。

    那是个容貌寡淡的人,一眼看过去更像是道观寺庙里的人物,而非皇上的妃子。

    花微杏惊呼一声便要起身,却被那人按住肩膀带了进去。

    十年过去,陶馆也没什么变化。

    已经是深秋,老杏树落完了叶子。此时光秃秃地杵在院中。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棵树变得比自己在时矮小了。

    还想再多看几眼的时候,窗户被人一把落下,遮挡了视线。她不得已重新看向了那个与此格格不入的女人。

    先前的纯白长裙沾了水渍,便换了一身烟紫色的对襟群,腰封处挂着一枚古朴铜铃,行走之间叮当作响。

    女人丢过来一件深红色的披风,花微杏接过,只扫了一眼便看出了是某个闲置宫室里压着的美人的衣裳。

    美人在时,东西五花八门,藏的地方更是隐蔽。起火后的那半年里她把陶馆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出一小部分衣物和首饰来。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找到美人的衣物的?

    花微杏神游天外,想的东西乱七八糟,披着披风没什么人气儿地坐在原地。

    “你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吧。”女人说的很是肯定,花微杏也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什么可做文章的。也就点点头。

    对方笑了笑,搬了把椅子过来,指了指已经紧闭的窗户,随口说道,“你似乎很关心那棵树?”

    花微杏点点头,既然这人知道自己是谁,以前的经历自然也知道。

    “以前在这里时,是我照料它的。”只不过之前是灵力照料,后来变成了浇水施肥罢了。“它的花很美,今年春天应该开得很灿烂吧。”

    她半眯着眼睛,眼前似乎又出现了满树的雪白杏花,小少年乖巧地在树下背着书,而她则坐在枝桠处荡着腿。

    当时觉得无聊,可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光,是多么的快活啊!

    可女人却摇了摇头,带着些诧异说道,“我来这里三年了。这树从没开过花。”

    “若不是每年都会有新叶出来,我都以为它枯死了呢!”

    不开花?

    花微杏想去看看,但现在外面凄风苦雨,绝不是个好时机,她也就和这人聊了起来。

    从谈话中花微杏得知,这个女人在进陶馆之前是个嫔,年幼时因着身体不好便送去了外家将养。外家信佛,连她也耳濡目染成了个寡淡性子。

    再加上她本身容貌只算得上中等,在许多嫔妃里毫不起眼,渺小的像是蜉蝣。

    被贬到陶馆来的理由更是无厘头,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心情不畅快,又恰巧前一个宫妃在陶馆里上吊了,也便拿着名册随手一翻,指了个倒霉鬼补空缺。

    这个倒霉鬼自然就是进宫五年却只见过皇帝三面的宛嫔。

    两人聊了许久,等到推开窗子再瞧,竟已经是暮色四合的时候了。

    昏暗的院子里,被雨淋湿呈现深黑色的杏树张牙舞爪,像是夜里出行的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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