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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流言,远比剑刃更锋利。
叶静初懵了:“可为什么柳苑和周录会不知道这个?”
没道理啊,既然这首歌是周挽筠的授意下流传出来的,她和他们又是亲眷,这两个人怎么会蒙在鼓里?还以为这首歌与天山教有关系?
周挽筠闻言,目光沉了沉:“你认识柳苑和周录?”
叶静初点头。
废话么,他们可是万恶之源。
周挽筠轻笑道:“如今‘妖后’的名声逐渐兴起,许多人都在说哀家不过一介女子,染指皇权兵权就是不详,有违天道,有悖常理,就连家中的诸多亲眷都不再与哀家的父母往来。哀家本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没有告诉他们。谁想到他们竟然还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
问题是他们搞就搞了,还把自己人看成敌对方,也是有点眼瘸。
更何况这些小动作要是被姑母和婶母知道了,又该是一顿毒打!
叶静初道:“娘娘并不是孤身一人,柳小姐与周公子都对您忠心耿耿。”
周挽筠看向他,半晌没有说话。
叶静初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最后,周挽筠缓缓开口:“你说得对,哀家的确不是孤身一人。”
她看着他,淡声道:“你不是想做哀家的男宠么?”
叶静初:“?”
“那哀家便给你这个机会。”
叶静初:“???”
朕是狼
当今世道,以男子为尊。
哪怕女子可以为官,也不过行医或是乐伶;哪怕女子可以休夫,也有诸多苛刻条件;哪怕未婚女子出门游玩,也要戴上蒙面的幕篱或者面具。
因此当有人打破这些规矩时,便要被视为另类。
而周挽筠,她是另类中的另类。
身为女子,上战场与朝堂,身居高位,掌控大权,便是不详。
民间早有谣言四起,说叶氏三代皇帝,建安帝、润安帝和丰安帝都是折在了她的手上,眼下这个玉安帝怕是也活不长久。
然而事实的真相是,父皇他是沉迷酒色,纵欲过度导致身体亏空猝死的,更何况那个时候的周挽筠也没入宫呢,至于他,本来就是个病秧子,短命鬼,活到二十岁余已经是最大的幸运,而叶子晖,那是他自己作死,一而再再而三地辱骂他,早知如此,叶静初就该杀了他给八皇兄陪葬。
但除非王朝覆灭,皇室陨落;否则人们永远不会听到半点关于皇室的缺点和恶行。
他们身居高位,是天选之子,所以哪怕亡国也永远要把罪责推到他人的的头上。
但很可惜的是,剥离掉那层华丽的冠冕后,他们与常人并无不同,也会生老病死,也会惧怕生老病死。
可惜周挽筠不太走运,摊上了这么一个从头缺德到尾的皇室罢了。
凤溪神色认真地向周挽筠述说着今日新起的事宜,还有天山教的动向,说到最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今日莫格在宴会后又留了很多国家的使臣喝酒,赠送昂贵的美玉,似乎在劝说他们加入天山教。”
天山教的教旨就是奉天人和天女之命,破除这世间所有的罪恶,等到世间变得真正海清河晏之后,沉睡的天人与天女将重新降临这个全新的世界,为世人带来金银珠宝和长生不老。
但现在的人间还是很罪恶,而具体的罪恶原因来源于周挽筠。
——身为一个女人,却妄图越俎代庖,染指属于男人的权柄,是为不详,天人将大怒。
她是妖后,其罪当诛。
说到最后,凤溪有些忿忿不平:“说什么天人,可我从来没见过天人和天女是长什么样!莫格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也不知道那些教众都是怎么相信的!”
叶静初想了想在地下宫殿看到的场景,道:“他们一开始会用美玉吸引那些教众入教,还有许多大赫女人也在那里,骗其结婚生子,说是天人赐下的的福祉,但是因为天人的力量太弱,还不能给他们太多。唯有等妖后死去,才能给他们更多。”
很多教众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户,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被立刻收买,他们不在乎皇位上坐的人到底是男是女,他们只是被苛捐杂税折磨得痛苦不堪,急迫地想求一个天人降临世间。
“苛政猛于虎罢了,百姓为了活下去,总想着找寻一线希望。”周挽筠敲打着扶手,若有所思道,“哀家明白了。”
光是维持边疆安稳和朝堂斗争是不够的,百姓才是立国之根本。
可惜叶氏一族向来奢靡,出行、避暑、踏青、秋狩、春搜、祭祖、拜神等等等等,都是大量的铺张浪费。
当年的叶静初倒是想过整改,可惜也是有心无力,他向来病弱,顾良衣总不让他插手更多的政事。在位多年,叶静初也不过是泥菩萨过江罢了。
周挽筠轻声道:“哀家会想办法。”
凤溪睁大眼睛:“您现在垂帘听政,万事皆在掌控之中,还要想什么办法?”
周挽筠弯了弯唇,似是觉得她这样的话语听起来天真而可笑,但凤溪毕竟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罢了:“哀家是太皇太后,并非天子。”
天子毕竟还是玉安帝,万事都要他点头过目,这是既定成俗的规矩。
周挽筠只是因为不是他的生母才能略略地提点一二,若她是皇帝生母,便要效仿先祖,“去母留子”,以防后患。
等到叶子期长大,可以真正地独当一面之后,说不定他就会把自己的生母扶持为皇太后也未可知。
叶静初心想,有那么一个缺德还缺心眼的母亲,叶子期很难不长歪。等他长大了之后,就可以继承祖祖辈辈光荣的传统——又一个崭新的昏君诞生了。
他叹气,大梁指定是完蛋了。
凤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们是否还要与他们正面对抗呢?”
周挽筠道:“这是当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她顿了顿,看向叶静初:“原本我不想把他们牵扯进来,但既然你与他们有了联系,还肯成为他们的暗桩,哀家也不必瞒着你们了。”
叶静初被她看着,心脏猛地一跳,他试探性道:“您方才让我做您的男宠……”
一方面,他有点高兴,另一方面,他又有点愤怒,周挽筠这就是明摆着给他绿帽子!
周挽筠瞥了他一眼,轻笑:“不过一个幌子罢了,让敌人露出马脚之前,必先暴露自己的马脚,这样才能让他们放低警戒。”
叶静初闻言,松了一口气之余,又不免有些遗憾。
啊,真是矛盾又遗憾。
“那您要如何与他们对抗?”叶静初道,“入教的教众早已经不比常人。”
他见过他们。
他们大多疯癫而狂热,近乎痴迷地崇拜着天山教,他们有耳朵,但根本听不进任何逆耳忠言;他们有眼睛,但根本看不见任何世间真实;他们有嘴巴,但只能说出天山教的教义与教条。
他们行走于这个世间,却迷恋在这个世间之中根本就不存在的虚幻。
叶静初怀疑,只要莫格说那是天人的旨意,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拿起刀杀死自己或者自己的父母子女。
他们早已经脱离了最初的人性,在虚假之中迷失了真正的自我。
他们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只能说是为“天山教的傀儡”,或者更直白一点,是“莫格的傀儡”。
当他们得知自己所崇拜的神明不过是有人恶意一手操控,他们会不会为此发狂呢?
周挽筠安静地听完了他的讲述,沉默半晌,道:“这确实麻烦,但也不要紧。哀家的生母出身赫赫有名的江湖势力,想来应该能与之对抗。”
叶静初心想,管你什么势力,再怎么人多势众,恐怕也不能跟这群疯子相提并论吧。
凤溪道:“凤溪斗胆请问,那是什么样的势力?”
周挽筠:“钱庄。”
叶静初:“……”
是他把话说得太死了。
周挽筠解下腕间的手钏,交给叶静初:“这是哀家的信物,从即日起,你便是侍君的身份,可以随心所欲地进出皇宫。”
“你找个时间,将这些话转告柳苑和周录。让他们安排些家中的人过去。”
叶静初看了看那串手钏,牙白色,泛着微微的黄,看起来很像是那串人骨磨成的手钏。
但那串手钏是三百六十五颗的,这串明显比之前那串要短。
他接过来,道:“哈桑不会让您失望的。”
周挽筠笑了:“不要叫哈桑了,这名不好。哀家改赐你为‘君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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