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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犬是循着骨钏而来。
叶静初突然想起了那个疑问:“为什么它比从前短了那么多?”
周挽筠定定地看着他:“因为那就是你。”
叶静初一愣,刚想问什么是我,突然顿住了。
骨钏上的骨珠代表着她杀过的生,造过孽;须得将亡骨做成佛珠才能消弭加注在亡魂身上的冤屈与罪孽。
他不是她所杀,却一次次地因她而死。
如果没有她,就不会文思怡这个替身的存在;甄喜庆和苏桃桃亦不会为她而死。
有一个猜测自心底形成。
——腕间的那串骨钏上的骨珠,是叶静初、甄喜庆和苏桃桃的人骨磨成的。
即便在他死去的那些时日里,他亦不曾远离她。
而今,她找到他了。
他再不是孤身一人。
朕是小皇后的人
翌日早朝,太皇太后与天子协同文武百官一道审理天山教一案,此事牵涉重大,背后牵扯着大赫的公主与使臣,还有番邦诸国的众多子民。
群臣百官垂首静立,玉安帝并太皇太后身居上位,殿外是手持兵戈的禁军,以及众多素服戴罪的天山教徒。
只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大多都是胡人。
莫格当初选人的时候,因为害怕周挽筠名声太响,百姓不肯轻易入教,因此大多招拢的是胡人。
普通胡人不在乎他们反对的是谁,只关心入教给的金银财帛,因此喊起妖后的蔑称也是格外响亮,此外,还有一小部分中原人是不满周挽筠身居高位的大梁子民。
半晌,周挽筠开口:“吴将军,可曾问出些什么?”
即刻就有一位卸去兵甲的将军行礼上前:“回太皇太后的话,末将已审问清楚他们大多是受莫格的指使。”
顿了顿,又道,“但自莫格不再露面之后,便是受中原人的指使。”
周挽筠的目光缓慢地扫过文武百官,轻笑了一声:“中原人?”
“是。”
“哀家倒是很好奇谁人如此恨哀家。自哀家十七岁嫁入皇宫之中,严谨恭敬,庄肃和顺,恪守宫规,敬敏上苍。先后除去太后顾良衣、贵妃文思怡、大理寺卿季青临、将军苏明远等逆贼,平定琉璃战事,一心扶持叶氏”
说到这里,周挽筠看了一眼叶子期。
“哀家倒是很好奇,哀家究竟做错了什么,反倒要被扣上一个‘妖后’的罪名?”
鸦雀无声。
事实确凿,明明白白,无人敢反驳她的话语。
半晌,督察御史手持笏板上前行礼,他沉声道:“太皇太后不该容纳侍君,是为对先帝不尊。”
周挽筠道:“哀家早已明说,侍君不过是帮忙协理哀家的宫外事宜。”
督察御史略略抬高了声音:“此言并不能信服于众。”
谁知道他们背地里是如何的勾结旖旎呢?谁知道呢!
周挽筠顿了一顿:“无法服众?”
督察御史正视着她,一副豁出去要把身家性命都堵上的敢死样:“是,侍君毕竟是外戚,没有行净身之礼,不能进出后宫。”
“照你这么说来,月湖夫人亦非后宫妃嫔,同为外戚,如何能入驻毓秀宫?”周挽筠慢条斯理道,“可此前,也未听到你们有谁弹劾她。”
督察御史哑然:“这……”
周挽筠侧首看向叶子期:“皇帝以为呢?”
叶子期垂首不语。
周挽筠当然不会逼着他回答,她轻笑道:“就为这子虚乌有的空穴来风,哀家便成了所谓的妖后么?”
她话锋一转,“当然不是。因为早在侍君入宫之前,这流言蜚语便已传遍了皇城。侍君不过一个幌子,是用来引蛇出洞的。”
“因为这侍君是大赫使臣送来的,又是月湖夫人刻意安排的,他们送来哀家的宫中,无非是想把哀家拉下高位罢了。”
顿了顿,周挽筠拍了拍手。
凤溪被吴将军带了上来:“草民叩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是风情苑的馆姬。”周挽筠笑道,“不如让她来跟众位卿家解释一番?”
凤溪道:“这位侍君的确在风情苑生活过,之前还被天山教的人看上,不过后来被另一位富贵人家买下来了。风情苑的妈妈也能证实这一点。”
太子太傅插嘴道:“既然被别的富贵人家买下来了,为何后来又会出现在大赫的朝贡上呢?”
禁军校尉跟着附和他:“大人所言极是。想来是有人刻意为之。”
在场的人都是满腹心机的聪明人,当然立刻就明白了这个“刻意”。
这个侍君长得和先帝几乎是一模一样,无疑是要把他送进宫来,蒙蔽太皇太后。
太子太傅正色道:“微臣和督察御史所见不同。太皇太后愿意把那个奴隶封为侍君,足可见您与先帝情深意切,这绝非背叛,而是尊重。难不成督察大人忍心看那张与先帝相似的脸受尽侮辱吗?”
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但毕竟有同一张脸,唾骂这张脸,那简直等同于亵渎先帝。
督察御史一时间呐呐:“微臣并没有……”
“可如今叶梅入狱,流言却并未停歇。”周挽筠道,“看来这前朝后宫,厌恨哀家的不止她一人而已。”
旁听的叶子期下意识地抓住了扶手。
周挽筠看向先前的吴将军:“将军以为呢?”
吴将军道:“末将以为,既是能散财于数百人的,一定非富即贵。但肯定不会是城中商贾,他们要靠着这些百姓做生意,不会自断财路。”
那就是权贵了。
在场的群臣立刻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了起来。
周挽筠不偏不倚地看向王浒山:“王大人以为呢?”
霎时,数万道目光看向他,王浒山的目光颤抖起来,但仍努力地维持着平静:“微臣不明白太皇太后的意思。”
凤溪突然咦了一声,年轻的姑娘天真可爱,指着他好奇道:“这位大人不就是我们风情苑的常客吗?”
王浒山一愣,登时冷汗便下来了:“常客又如何?附庸风雅,饮酒作乐罢了,难不成这也犯法?”
凤溪笑道:“大人,您忘啦?您那一日分明在风情苑说起了天山教,我和几位姐妹可都听得真真的。”
九州知府喝道:“大胆!朝堂之上岂容你这小女子放肆?”他的话里话外都含着指桑骂槐之意。
可凤溪一点都不恼:“这位大人,那天你不是和那位大人一起来的么?”
九州知府的气势立刻降了下去:“你莫要乱说。”
“怎么会?”凤溪笑道,“奴家虽说是馆姬,但也正正经经的鲜卑人,我们都对着大雪山发过誓,撒谎的人要在喉咙上扎一千把刀子。”
鲜卑人最看重他们奉为圣山的大雪山,是以不肯轻易赌咒发誓。
九州知府的冷汗也下来了:“微臣没有。那一日是王大人自己提的,微臣只当他是吃酒醉了,未曾加入。”
吴将军道:“既如此,对一对口供就是了。”
他走出奉天殿,随便选了两个教徒带进来,要他们认一认这中间有没有熟人。
也是巧,因为此事重大,王浒山竟没有派遣随从,而是亲自上阵。因此他们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
“是他!是他!”
周挽筠笑了笑:“王大人还要作何解释?”
见事迹败露,王浒山反而镇定了下来:“微臣无可辩驳,微臣只是一心为了大梁。”
“好一个为了大梁。”周挽筠道,“那些饱受战乱之苦的难民算不得大梁?那些忍受灾荒的苦人就算不得大梁?那些中毒病倒的百姓就算不得大梁?”
国之根本,在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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