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1(1/1)

    往往是前一日刚治好,第二天又闹了肚子。

    可衙门也是毫无办法,总不见得让全城百姓不喝水吧?思来想去,唯有开放那几口水井,可水井毕竟有限,最紧要的还是要抓住投毒的罪魁祸首。

    巡捕查了两日,发觉是无用功,这些人有组织有纪律,根本难以抓到,而衙门的巡捕数量有限,就那么二十个巡捕,根本不可能跑遍全城的所有河,还不眠不休地守着。

    而且河边的沙地上开始出现字迹,上面写的是:

    ——妖后不除,百姓不福。

    妖后是谁,不言而喻。月湖夫人已经锒铛入狱,只有周挽筠仍安然无恙。

    此事一出,终于惊动了太皇太后。

    周挽筠沉思半晌,做下一个惊天动地的举措:她出动了禁军。

    群臣都在惊呼万万不可,禁军绝不能如此大材小用。王浒山无疑反对得最激烈的那一个:“百姓不过病痛,并未危及性命,何须动用禁军?”

    而周挽筠的回答是:“禁军本就该护佑大梁,此是他们的职责。”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军队自然是该拱卫天子和皇位的,何时需要动用他们来保护那些平头百姓了?

    但他们仍然不敢说。

    毕竟兵权握在周挽筠的手中。

    “太皇太后英明。”

    禁军果真训练有素,他们四处围追堵截,甚至动用了□□和十字弓,不出半日,已经接连活捉了三个天山教徒。严刑拷问之下,又问到了天山教的地下宫殿。

    太皇太后的懿旨即刻下来,全部活捉,带回来好好地拷问。另,寻出一个叫君亚的大赫人。

    傍晚时分,禁军凯旋,羁押着数百人的天山教徒。

    但——

    “回太皇太后娘娘的话,末将未能找到那个叫君亚的大赫人。”

    毕竟天山教徒也只熟悉进出地下宫殿的那么一条路,剩余的几十条,无人知晓。

    他很有可能困在了哪里,也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周挽筠沉默了。

    百合小心翼翼地去看周挽筠的脸色,她知道这个侍君对周挽筠意义重大,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周挽筠如此在乎一个人。

    周挽筠沉默了。

    他说他会回来。

    百合小心翼翼道:“娘娘?”

    半晌,她终于拿定主意,站起身:“百合,去找一条最好的巡犬来。”

    百合犹豫了片刻道:“太皇太后,恕奴婢直言,巡犬只能嗅闻出人的气味……最好是能有贴身之物。”

    那个侍君在宫里待的时日太短,留下的贴身衣物也不过寥寥,又如何能在庞大而错综复杂的地宫之下找到他?

    “哀家知道。”

    周挽筠颔首。

    但她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

    去等下一个明天,去等下一个来生,太漫长了。

    *

    叶静初经历了几天几夜的缺水断食。

    其实他倒不是很饿,但主要是没水。

    他感到水分从嘴唇上被慢慢地剥离。一间房间,无数条死路,满屋子的银朱粉,一具尸体,这就是他所能得到的全部了。

    其实他在干渴焦灼之下,曾经犹豫过要不要喝莫格的血自救。

    ……但大赫人身上的体味太重了。

    叶静初比划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

    慢慢等死的感觉太痛苦了,甚至比疾病缠身的时候更甚。

    他想,早知道该和莫格同归于尽才对。

    这种缓慢煎熬的感觉太过痛苦磨人,生不如死,他还想过不然服下大量银朱粉自绝,但后来想想,真的用了这个,先祖又要来上一顿毒打。

    ……算了。

    第三天的时候,叶静初已经开始出现了幻觉,他被困在地底,房间里唯有一盏油灯,也是很快就熄灭了。

    在漆黑一片之中,他无法感知现实,在焦渴的本能折磨之下,他亦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熬着熬着,他突然就看到了甄喜庆,他红着眼眶道:“主子,您这么不爱惜身体可怎么办呢?”

    他正要冲他安抚地笑一笑,背后却突然传来喝骂。

    “杂种,你在笑什么?”

    他错愕地转过身,却看到几位皇兄正嘻嘻哈哈地指着他笑。

    “杂种,你也配登上皇位?”

    叶静初意图解释:“我无意皇位……”

    “你无意皇位?”顾良衣怨毒地看向他,“如果真的无意皇位,那又怎么要帮那个毒妇!哀家好不容易扶持你登基,你居然这么对待哀家?”

    叶静初沉声道:“你本就是叛贼……”

    文思怡笑了起来:“我的陛下呀,你知道叛贼是什么意思吗?一个人背叛你,他是叛贼。所有人都背叛你,你就是昏君!”

    “昏君!昏君!”

    一群唱着儿歌的孩子与他擦肩而过,他们口中唱着昏君当道的歌谣。

    母妃泪眼盈盈地看着他:“为何不相信母亲?为什么?”

    群臣都在劝谏:“陛下,莫要再倾尽财力选秀了。”

    所有人都背叛他,都质疑他,都忤逆他,都巴不得他去死。

    但他又一次一次地死而复生,睁开眼,对他们卑躬屈膝,笑脸相迎,做不是自己的自己。

    小皇后错得离谱,她有父亲母亲,有柳苑周录,有十万禁军,有无数向她忠心耿耿的暗桩,有他。

    他才是真正地一个人。

    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嘀嗒——

    这是什么?

    水吗?哪里来的水?

    叶静初错愕地抬头,头顶是一片漆黑,没有雨。

    脸上有无端的刺痒,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到眼角的一点潮湿。

    这是……眼泪?

    朕的?

    教事嬷嬷说了,帝王将相是不兴哭的,丢人不说,也不合身份。

    所以他怎么能哭呢?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啊……

    叶静初试图抹掉脸上的水渍,妄图掩盖痕迹,脸上却突然传来一点温热的痒意。

    “叶静初。”有人在唤他。

    唇上传来一点清凉的水意,叶静初拼尽全力睁开了眼,然后这才发现有条细犬正拼命地拱着他的脸,怪不得无端地刺痒。

    叶静初艰难地侧过脸,发觉来者是周挽筠,她正在看着他,手里握着水囊。

    “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周挽筠没有回答,只是反握住他的手,拴在他腕间的那串骨钏随之撞出一声哗啦的清响。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