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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让我妹妹给你拍你看行吗?”摄影师问。
“你妹妹……她专业吗?”女人不太信任。
“哦,当然。专业,相当专业。”
于是女人点了点头。
摄影师慢腾腾地往楼上走,去敲最里间的门,敲了许久才有一个满脸睡容的人开门,“干嘛,在睡觉呢。”
“快别睡了,帮哥救个场啊,回头哥给你带肯德基全家桶。”男人一脸焦急,冷汗已经沁出额角。
姑娘估计也看出他状态不对,蹭蹭蹭下楼去了。
女人等了一会儿,见脚步声再度响起,目光便迎了上去。是个年纪挺小的姑娘,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留着齐耳短发,因为低着头,遮了半张脸,一双眼十分细长,像天边的残月,浅浅的一个轮廓,显得凉薄。
姑娘瞧她一眼,径自走到摄像机面前,下颌一扬,说:“拍吧。”
还挺有个性?女人怔了一下,恢复从容老练,又摆起刚刚的姿势。
“不用这个,换一个。小朱把花拿走,你直接躺地上。”
“躺地上?”女人觉得不可思议。
“对,躺地上。”姑娘语气笃定,神色严肃,不像玩笑。
女人不情不愿地往地上一躺,但还维持着体面,手支着上半身悬空,没有接触地面。
姑娘没理她,转身从杂物室拉出一个巨大的星空背景板,往地上一铺,“躺吧。”一转头看她孤零零躺在地上,显出几分疑惑,好像在说“你怎么躺在这”。
女人:……
她快受不了了,这是哪来的奇葩?
没想到此后拍摄倒是很顺利,没有任何的幺蛾子,别看姑娘人小,技术却很到位,三言两语就准确指出正确的位置,“咔擦”几声过去,这一part就拍完了,以至于女人提早就结束了拍摄。拍出来的结果她也看了,都是角度奇特但很能彰显她特色的图。
她真心实意地说:“谢谢。”
姑娘却魂一样地往楼上飘,又恢复神游状态。
真是个怪人。女人在心中感慨。
第19章 19 冷骨
我本是淡漠抽离,爱你是热烈喧嚣。光阴静下来的时候,我只想温柔望你,但不言说。
——左左语录
姑娘回到房间,按下开关,白炽灯的光芒一下子灌满整个房间,将处处都照的亮堂。
她蹲下,从床边的小镜子凝望镜里的人。
干脆利落的短发,白皙寡淡的面庞,眉色很浅,眼眸细长,瞳孔偏棕,唇无血色,阴沉孤僻,没有同龄人的生龙活虎。
不知是不是人格上有一瞬的重合,她融入得格外的快,甚至都不必伪装,因为那就是她内心某个角落的映射。
当一切的色彩归于黑白,世界就只剩下善于恶,真与伪,无所遁形,都为照见。她喜欢黑白色系,画面的所有细节都有着令人着迷的魅力。
记忆的车轮清晰地轧过。她是在昨天下午醒来的。她清楚地看见,在她来到这座影楼之前,“她”曾游历过祖国的大好河山,后来在一次山体滑坡中伤了右手,从此不能用力,才决定定居于此。
那时候“她”的性格更孤僻,几乎不拍人,入镜或有奇峰峻岭,或有漫山云岚,或有朝霞红日,或有白练横江。她热衷于向各个自然类杂志投稿,稿费多少不计,何时发也不计,有钱了吃好住好,没钱了随便将就吃点干粮。只有过年才回家,每每回家她的母亲总要心疼一番,她也无甚反应。
有人试图让她谈对象稳定下来,然而人家一看她黝黑的皮肤和素面朝天的脸,就啥感觉都没有了。再一听月薪不定,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于是她凭实力单身到现在。
因为常年足不出户,她的语言能力退化严重,皮肤也惨白得过分。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满之色几乎溢出。
一个热爱摄影的人不该就这样龟缩一隅,闲闲度日。
她挑了一件简洁的卫衣加运动裤,往脖子挂了个尼康,拿上钥匙出去了。邢林也就是她哥见鬼似的看她:“你去哪?”
她轻描淡写地答:“出去转转。”
“认得路不?”邢林一脸担忧。
她有点好笑:“哥,以前我到处跑的时候也没认错路啊。”
邢林就点点头,不再追问。妹妹自从回来就异常沉默,也不外出,决定出去是件好事,要是被他打搅得缩回去就糟了。
左左一手勾着钥匙,快步踏出影楼,大片大片的天光像棉花一样扑来,她竟有点窒息。自然光可比白炽灯来得耀眼得多,她坚持了一秒就流着泪合上眼,狠狠呼吸一口气。
满腔的花香与草叶香气将她的胸腔填满,灵魂都像借此契机发了新芽。
或许是关久了,思路也迟钝了,她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原来是春天啊。
她找了一片青绿的草地,舒服地躺上去,手指熟练地调试单反,就着仰拍的角度拍了一只矮木丛。
它不太完美,园丁还未来得及将它修剪,于是有很多枝桠旁逸斜出争先恐后地探出头来,显得凌乱又芜杂,但是它天然的模样本来就很质朴、野性。生命是需要野望的,由此带动一切争取与追逐,繁衍与荣枯。
她盯着它,眼里慢慢也有了生机勃勃的绿意。她拍了拍衣服沾上的杂草,站起身来,离开这片草地。
银杏网吧。
女孩苍白着脸走进去,没人给她半分眼色,老板问她租多久,她伸出两个指头,唇抿成一条线,看上去很不习惯这种环境。
老板也就没多问,给了她一张卡让她自己去找位置。
女孩找了个烟味淡一点的角落坐下,懒散的模样一扫而空。输入卡号密码登入后,她打开网址,熟练地登录微博,然后去寻她最最关注的人。
天知道这姑娘怎么想的,用的手机居然还是老版的小灵通,她又不好意思问那位便宜哥哥要手机,就一直忍到了现在。
这是爱豆退出比赛的第四年,按照时间轴,他应该在读大学了。果然,她看到的微博动态出现了他的排练图。
又往前翻了点,抛开几张风景图,时间轴一下子跳跃到四年前。
左左:……
难怪他热度掉的那么快,这谁顶得住啊,一个一年半不发微博,难得发一次还看不到本人的人,妥妥的被遗弃。
粉圈又在做什么呢?
左左打开超话,上一个帖子还是半年前,一个青团说:【哥哥还会回来吗?我觉得好难啊。】它孤零零地飘在那,没有任何人回复。
左左正想安慰一二,点进主页一看,最新一条微博转发是说“啊啊啊哥哥好帅,哥哥是神仙!”原博是一个左左并不认识的男明星。
左左怒,不给安慰了,哥哥再也不是你的神仙了!
她又点去后援会微博看了下,得,早就长草了,上一次更新还是两年前……
“唉。”她发出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叹气声。梦铸了许久,一朝醒来发现一无所有,还是会失落的。
而她甚至不能像过去一样为他建一座坚固的城堡为后背,因为他根本没有任何娱乐圈活动,至少在中间空缺的几年,他几乎是放弃了娱乐圈。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左左只能先过好自己的生活再寻找契机。这姑娘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都不太行,唯独给她留了精湛的摄影技术,一面是独特的审美与直觉,一面是肌肉记忆。她想,这就是她这次来平行世界的所要围绕的重点。她得好好锻炼身体,巩固拍摄经验。
她的记忆告诉她,她有一个微博,她登上查看了一下,有许多风景图,都是她昔日的作品,美景繁多数不胜数。自从她定居以后就再也没有更新过动态,最近一条已是一年半之前,有一些关注她的人在下面询问她为什么消失了,无人回复,久了也就不再有人问津了。
她问老板借了一根USB数据线,将刚刚拍的图上传到电脑,然后发到微博,配文:【今天天气不错。】风格与小学生写的“今天天气很好,妈妈带我去买菜”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理解因人而异,有人试图找寻文案与图片的联系,并猜测有某种未知的深意,其实本意却很简单。
了解了这个时间的大致状况后,左左回到影楼,挨个摸衣柜外套的口袋,她记得原主的银行卡很随意地放在了某个外套里,但不记得是哪件了。
摸了老半天她才在一件老外套中摸到硬物,仔细一探,口袋居然是破的,她够着手指捞起来,吹去上面的棉絮,还行,还能用。
她得去银行取些现钱出来买部手机,希望原主没有潇洒到连买手机的钱都没给自己留。
工作日银行的人不多,有几个人坐在大厅等着办业务,过程中电话不断,显然是上班族。她绕过他们到ATM机前,从记忆深处调出密码,顺利地登录一看,差点两眼一黑。
账户上明晃晃地写着“0”……
还真一分都没留。
左左呆成活化石,直到排在后面的人没忍住催了她两句,她才取出卡,脚步虚浮地往门外走。
干点什么呢?干广告策划老本行肯定不行,虽然她没摸清穿越过来的契机,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人家肯定不是让她来重复过去生活的。画画?
她试着拿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苹果,画出来像个桃。耳边第一次响起一个机械的金属音:“您的绘画技能已禁用,请专注本项任务。”
她一惊,下意识望向四周——高大的行道树,蒙着围巾走过的行人,花店耐心为客人介绍的店员,还有一闪而过的黄猫。一切安宁如常,好像都与她无关。
她蹲在原地没动,又试图画了两笔,还是歪歪扭扭不成样子,金属音没再响起,却已执行禁令。
这玩意,还挺高冷。
左左扔下小树枝拍拍手,轻快地站起来,可惜身体跟不上思维,她的大脑晕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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