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鸨母见了,误以为周绍好这口,赶忙介绍起来。
“这出戏名为“鲛人泪”,哝,刚走的那桌酒徒就是写戏文的先生。乃是没钱赊账所作,咱们东家也甚是喜欢,还想重赏那醉鬼,可惜老匹夫不识趣儿的很......”
“云梦有雪寸寸入白头/天河沟堑,竟有海雾蒙蒙/前尘辞长夜,无眠上高台,故园莫复/唯有鲛人在岸,对月流珠/”
周绍听着唱词颇觉新鲜,向鸨母指去的方向张望,只瞥到一抹黑衣白发的残影。
待回到司署驻地,周绍免不了将此事向各家仙门汇报一番。
他今日掌握的消息便是从卿天宗传来,想来此事并不简单。
周绍这人,向来坚定性恶论,因而对于这种反常又恶趣味的时疫,不带犹豫地就将事件定性为人为。
或者说,是邪崇作祟。
玄弥明净链接好各方,镜身一闪,一阵雾气便附在上面,隐约可见一个中年男子靠近。
周绍垂下眸等各位仙尊发话,他向来做事稳妥。
白石生率先道:“此次,鲛人泪已堂而皇之入我山门,袭我弟子。此物果如传闻一般不惧术法,像是冲着仙门来的。凡间这位掌事一死,恐怕要不好......近来陈仓城内可曾发生过什么怪事?”
周绍心中一震,语调倒是毫无波澜。
“那倒是未曾,只是徐掌事身死落了一地的珍珠,让好些人眼红偷了去,变得有些棘手。只怕往后穷人家得了疫病,也不向官府上报,打起发横财的主意来。”
仙门一时沉默,还是烂柯山那位心肠软,开口感叹起来。
“世事难,百姓若是有活路,也不会如此冒险偏向虎山行。”
又有人发话,听声音是子午谷那位,透着一股气恼。
“徐掌事死前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何人?”
“说是昨日午前在验收采买的果蔬,与一对供货的老夫妇有接触”,周绍说到这里,略做停顿又道:“说来诡怪,听铭潇楼的龟奴说,徐掌柜昨日收了这对老夫妇赠与的一枚蚌,那个头儿能塞进去个人,可今日我去查探,并无此蚌踪迹。”
事出反常必有妖。
白石生追问:“查过那对夫妻?”
周绍笑了:“查了,山中并无此户人家。不只是老两口,连他们的儿子儿媳,都与户头对不上,六十年前便已经绝户了。”
第4章 (捉虫) 红梅,枪与美人
大同元年,小寒。
乌衣巷的雪还未盖严实地面,北方奚国便一举越过燕云十六州,率军南下攻入金陵,生擒了后晋皇帝。
奚王合离措是个狠人,抬手送了晋帝游街八日并处以“铜牛刑”。
这可是道顶了天的酷刑。
晋帝当场被剥光绑成个粽子,像上秤的死猪一般被扔进空心的青铜牛漆器中。
这牛只在略张开的口部做了传声通道,待游街时,在牛肚下升起一团雄浑列火,随着铜牛不断加热,晋帝便被烤得尖叫狂吼。
声音透过牛身传出来,整条街的百姓齐齐打了个寒颤。
整整八日,这小皇帝发出的声越发不像个人,宛若公牛精索命嘞。
人间帝王们闹翻个天,仙门却是坐山观虎斗,懒得插手。
归根结底,凡人的生老病死本就自成方圆。
只是,云梦泽之乱方才平息一个甲子,这两国交战又让各界蠢蠢欲动起来,近日连发事端的万剑宗多少有些不满。
万剑宗,仙门里名声鹤起的新贵。
修真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剑宗。
自从云梦泽上仙魔大战以后,魔族是彻底销声匿迹,仙门之间相互掣肘的平衡也被打破,跳出来四家大放异彩的仙门。他们救万民于水火的事迹在民间被传送成各种戏文,话本子乃至童谣,一时间风光无两。
万剑宗便是其一。
当权的人间帝王也多有拉拢之心,奈何仙尊们瞧不上俗世,只好换了法子,给了这四家仙门弟子开后门,行走人间时诸多方便。
与人方便便是与己方便。能与仙门扯上关系,总是占便宜的。
这般荣景,寻常百姓倒也罢了,小门小户的宗派倒真是生出些羡慕嫉妒来。
无他,如今世上十分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便有七八分流向这几位的口袋里,不看僧面看佛面,何况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长生路呢。
*
万剑宗,梵文馆。
教台上,吴教习正在讲解升灵仙器,似乎早有准备,拿玄镜司内“玄弥明净”做了个例子。
“你们可不要小瞧此物,它是当今清凉殿炼器师微仙尊的得意之作。”
原本打瞌睡的阮清听到这一耳朵来了精神,抬着眼皮看向教习身旁。
这看起来就是一枚寻常铜镜,镜顶嵌着一方鎏金八卦阵与一只铜铃,八卦阵眼里有个凹槽。
教习见吊足了众人胃口,心道申请破例来梵文馆授课果然没错。
“众位且看这处凹槽,在凡间子那头,唯有一枚灵元嵌入时,便会成为上达天听的通道。届时,镜面便犹如水面,可借此传送信物,便是人也未尝不可。”
围观的弟子顿时炸了锅,唧唧喳喳议论起这升灵仙器品质果真不凡。
当今仙门的炼器大师,能做出升灵仙器的境界本就不低,便是整个仙门供着也不为过。
“刘教习!这玄弥明净如此厉害,什么都能传送?鸡鸭牛羊活物也行?那仙门这边是用灵元还是灵气催动?”
阮清这一番话问得挺不客气,就差没把“大家小心我开始打坏主意了”贴在脸上。
教习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几乎是咬牙切齿回话。
“我姓吴!”
四下里顿时响起偷偷摸摸没憋住的笑声。
门内相处十年,这个大师姐还是这副鬼德行,竟连教习姓什么都没记住。
有细心一些的弟子探了探,发出一声“诶”,这大师姐如今的境界怎么竟然有些看不透。等周围人看过来时,又笑了笑摇头否定。
怎么会呢,这可是个无法习剑的废物。
阮清倒是一脸平静,顺着他的话道:“噢,吴教习。”
这位吴教习臭着一张脸,高高在上的看着这个瞧不上的学生,内心非议,掌门可真是脑子被驴蹶子踢过了,怎会收个这样的混不吝,还是块废料。
吴教习将眼神转向其他优秀弟子,道:“正如刚才所言,凡间子需要借助灵元内的灵气形成法阵闭合,但仙门只需运转灵气即可。此物是与这群人间行走做联络所用,尔等万不可偷入梵文馆,逗弄这些属内人员。”
说完,嘲讽地望阮清一眼。
梵文馆内是有结界的。
入馆便是纳气入体,初通灵窍之人,上二层须得筑基境,三层为固元境,以此类推。
这空有一副美貌的花瓶,恐怕下了这堂课连梵文馆的门都摸不进来。
他哪里知道,阮清刚被他师父因为偷偷启用玄弥明净骂过一顿。
于是,深更半夜无人时,吴教习口中这位废物花瓶又乐滋滋哼着小曲儿,一步迈进了梵文馆。
然后轻松上了三层楼。
阮清这人不怕事,但也懒得招惹麻烦,披着个废物美人的外衣正合她意,也就一路演了下来。
她这一催动灵气,镜面便突然折射出白光,铜舌作响。
金陵城的玄镜司顿时慌了,仙尊每次夜半时分下的命令都十分......诡异。
什么“剑宗老祖宗要市面最新的言情话本子”或是“里巷那张家臭豆腐万剑宗吃了都说好”这种出格要求,每次都能将万剑宗的喜好在凡间引起一阵热潮追捧。
不多时全司上下严阵以待,镜身上模糊的身影发话了。
“好久不见啊兄弟们,谁给我搞点毒?能吐珍珠的那种。”
玄镜司众人:“......”
要不是这人每回都不靠谱,我要怀疑她是内奸了。
正月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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