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变离鸳(4/5)
身形骤转,风湘陵冷道,“哼!你我当然不是一条船上的人,所以,还请阁下拿出流影门的本事,让本魔君领教领教吧!”
宵明一愕,他本不是来找他打架的,可现下,他这语气,分明是在挑衅他主动出手,却又是何意……
“怎么?流影门的人,也做起缩头乌龟来了?”轻蔑一笑,风湘陵兀自把玩着腰间佩剑的剑柄,长长剑穗垂下来,无风自动。
不过,倒也不必多费唇舌,那边有几个流影门弟子似并不知晓风湘陵厉害,不堪师门被辱,提了武器就要杀上来。
“退后!你们不是他对手!”宵明怒斥一声,腰间寒刃终于挣脱束缚。而那几个弟子一听他语气慎重,立时也心生惧意,稍稍退了回去。
缓步逼近风湘陵,宵明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而且,这种感觉,在离风湘陵越近的时候,便越发清晰。终于,二人相距不过一丈之遥,银光一闪,风湘陵已先一步拔剑而出。
对了,他的琴呢?
这是宵明脑中第一反应,直到身前突的一寒,惊觉那剑尖已然直指自己面门,才骤然反应过来,接连退了好几步。
风湘陵不待他喘息,仍旧挥剑相逼,但宵明却已然察觉,他周身竟无一丝真气相护,刚刚那一刺,虽说手法精妙,但也只是靠着华丽剑招掩人耳目。
他现在,难道……
宵明顿时心下大骇,也对风湘陵此举愈发不解。可是,对方却丝毫不给他考虑的机会,森森寒光,杀机毕现,宵明只得横刃招架。
而这一幕,刀剑相抗,短兵相接,落在不远处流影门弟子眼中,却是惊险异常。尤其风湘陵剑术回环宛转,最是让人眼花缭乱,让他们实在不得不信,眼前这人确是个绝顶高手!
并不止是一向惯用的古琴,就连从未为人所知的剑术也已境臻如此。
始终仔细注意着周围动静,风湘陵察觉到那些人屏息凝神、毫无声响,便知晓自己已经做到了。
剑光一凛,再不犹豫,下了最后一招狠手。
这身剑法乃是神弈所教,飞雪直下晓梅残,尽是傲霜风烟起。霜雪梅烟,便是这最后一式,幻入无形,辅以劲气,招招毙命。
只可惜,现在的风湘陵,无法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当然,这也绝非他此时的目的。
宵明亦感觉到了,那招虽狠,却毫无杀气,但若不挡,绝对仍是重创。他究竟想干什么?一时只觉心头雾起,但手下刃光疾闪,仍是将那剑势生生逼退。
蓦地,看见那因着自己真气走势而向后跌去的堇色身影,他脑中倏忽闪过一道惊电,好像已经有些明白了。
霜雪梅烟,剑光灼灼,最是迷乱人眼的景致。
现下,在一干流影门弟子看来,银光黯然的一瞬间,分明是宵明刀上劲气雄浑,胜过剑之纤巧,将对手击退,而风湘陵一时未能稳住身形,被余力撞飞,向后倒去。
凌空落处,万丈深渊……
而这一幕,也恰好落入匆匆赶来的人眼中。
腾云如电,龙澈然半夜突然醒来,因不放心而去隔壁房中探视,却骇然发现风湘陵不在,那种恐怖的心情,便是一路风袭,都无法吹散。
更尤其,如此大的千华山麓,他几乎不知该去哪里寻人。
好在腾云通灵,找到了驾雾的蹄迹,方才让他稍稍放心,只是,随着腾云不断向上坡疾奔,头顶一轮圆月,仿佛离自己越来越近,龙澈然心头的不安和恐惧也越来越凝重,这个高度……这个高度……
龙澈然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管账的没事,他这样告诉自己,没事,没事……
然而,心头那不祥的预感,在终于到得崖顶,看见眼前那让人心胆俱裂的一幕时,扩大成再不容怀疑的事实。
圆月清辉,巨轮一般几乎笼罩整个夜空。
广袖宽袍正中铺展,遮掩住瘦削纤细的人影,如张开的雄鹰翅膀,不减清傲。无论何时看去,无论何种姿态,何种角度,都能让人心醉神迷。
然而,龙澈然却只觉得铺天盖地都是绝望,和黑暗。
“不——!风湘陵——!”
作者有话要说:= =坠崖||||
我果然还是狗血了,远目
第九十九章 千华一梦流年黯 之 死讯
千华山,绝顶。
东方一抹微红颜色,正是日出之前,将亮未亮。在犹未褪去的夜色掩饰下,此处高崖,仍被包裹在深浓暗幕间。
光与影的交接仪式——逢魔时刻。
那么,这一次,又将是谁,被选为下一个牺牲者?
妖红水袖,蝶翼轻衫,甚至连那如水晶般透明的瞳孔,也是诡异的艳赤色泽,只是,没有火的温度,满覆冰霜。
抬手,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向崖底投掷而下,却是半晌,未有回音,“好高啊……哼,这样掉下去,非死,即残吧?”
缓缓勾唇,那唇色,也是殷红如樱。
这样一个少女,宛似一团被冻结的火焰。远远望去,灼灼烈烈,走近而观,却仿佛冰雪雕成,除了衣饰眸色,无论哪里都只能透出刺骨冷冽。
“白莹!”一声娇喝,环绕高崖的树丛间猛然响起阵阵激烈铃声,“纳命来!”
微微皱眉,红衣少女甩手解下腰间环着的绳索,伸臂一震一挥,竟赫然是条游蛇长鞭,九尺银身,丝绞红绸,以轻灵多变而位列鞭中名器之首,逐日。
“你们还真是锲而不舍啊,人都死了,还这么忠心耿耿岂不可笑?”赤眸凌厉,手法亦不停顿,右腕微动,逐日便如行云流水般彻底离身舒展。下一刻,诡如灵蛇的银白长鞭立时朝瑕妤腰间大穴疾点而去。
眸光一闪,瑕妤却并未避开,而是迎着那鞭势仍旧聚气于花铃,眼见就要被逐日末梢扫上,却又似早有准备般身形微侧,堪堪避过疾点而来的风劲。手势亦在此时稍稍一斜,掌中飞速旋转的花铃蓦然脱掌。
脸色变了几变,白莹察觉有诈,及时提劲猛然震动逐日,借着那反冲而回的力道向后跳开,却不想一道青金光芒突然从侧后方奇袭而来。
鞭为长兵,适当距离下更具威力,而剑相对而言,则需近身而攻。
两兵相抗,在实力相近的情况下,关键就在先机与距离,这也是瑕妤甫一出声,武玄便已开始寻机从侧面靠近的原因。
青光与银光,几在一瞬之间,分出高下。
但白莹自是狡猾无比,否则也不会多次脱逃。眼见那右腕又是一动,本已伸至最长的逐日忽而如波浪般迅速笼聚而归,瑕妤心念一转,扬声喝道,“天尊使者,这东西你要是不要?”
白莹闻言一瞥,果然神色突变,与武玄近身缠斗间仍止不住朝瑕妤看去,两只花铃旋绕着飞在半空,右掌中已然多出一个乌黑中泛着青润光泽的腰牌。
“原来在你们这儿!”眼光狠狠,白莹一时情急,凌空扬手就要去夺,却忘了在这种情势下,就算犹有可乘之机,也会因着她这一下分神大显的破绽,而自断退路。
见此情景,武玄锐利的眸子虽仍旧不露声色,但手上剑光却已然变了去势,在白莹收鞭再起、朝瑕妤手上勾去之时,迅速反转一绕,瞬时逼近对手。
颈间猛然冰寒,白莹生生止住动作,低头一看,青金冽冽的剑刃正横在身前,而下一刻,双手也被人从后缚住。
“嘻嘻!”瑕妤迎视白莹恶狠狠的目光,冲她身后的人眨一眨眼,“武玄,这位冒名顶替的姐姐欠我们的债,今日可要加倍讨回了!”说着一上一下抛掷手中的腰牌,“白莹,没想到你也有今日吧?落到我们手中,你还有什么话说?”
白莹本还相当恼怒,此刻听着瑕妤说话,却是忽而阴测笑开,“我倒是没什么可说,大不了也是一死,有你们那位少主人陪葬,倒也相当风光呢!”
“你——!”瑕妤手腕一抖,花铃猛然急转着飞出去,白莹一惊,迅速别开脸,却仍是晚了一步,那隐带银刃的圆球擦过颊侧,留下一道妖红划痕。
没流出血来,但已开始泛起淡淡乌色。
“瑕妤。”武玄微微皱了皱眉头,朝瑕妤使了个眼色。虽然表情满满不甘愿,但她仍是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抛给武玄。
接在手中,武玄捏住白莹下巴,猛一拍喂下去。
呛咳几声,白莹脸色有些发青,“你们……你们给我吃了什么?”
难得看她这般惊恐,瑕妤一嗤鼻,到底还是怕死嘛,刚刚还敢说得那么可恶,“放心,是解药不是毒药,你现在还不能死,不把你后面那个人揪出来,少主的仇怎么能报!”
冷冷一笑,白莹敏感地察觉附近有一丝熟悉的气机。“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我若会告诉你们,那就不是白莹了,哼,”高傲地瞥一眼瑕妤,白莹又笑,“不用瞪我,要怪也只能怪你们那位不争气的主子,这么早就丢了性命,殊不知真正的好戏还远未开场,不能亲眼见证,是他没那个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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