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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诡异的是——客栈早已关门大吉,客栈老板不知所踪……胖掌柜曾跟我提过他姓冷,家里三代人经营客栈……但附近的当地人说根本没这号人,客栈倒是老客栈,却是在事发前几个月刚从原主人手里买来的……至于曾经那些伙计、住客,那些目睹惨案的人,有投亲的、做买卖的,还有隔壁县携家带口出来游玩的,最小的孩子才三岁,我们每天在大堂遇见,友好地打招呼,他们有名有姓,但我去寻访,却一个也找不到……”

    殷莫愁:!!!

    那个胖乎乎的、满面焦急地连滚带爬滚来报丧、像糯米糍粑一样软糯而满怀善意的掌柜是不存在的,那些男男女女、高矮胖瘦、有老有小、众生相的、围在血泊外长吁短叹的人也是不存在的……

    一家根本不存在的幽灵客栈!

    只这描述,连多年征战杀伐无数的殷莫愁都不禁背上一冷——难不成是白日见鬼、阴兵过境吗?

    是谁导演了大皇子惨案!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组织严密、参与人数众多的谋杀!

    “你是如何查到与冯标有关?”

    淡定稳重如殷莫愁,此时竟也心急想得知后续。

    第40章 酷吏案(18)   楚伯做了个抹脖子动作……

    “还记得我说过胖掌柜带我报过官么, 所有人都可以是假的,但朗朗乾坤下,我不信那么一座大衙门也是假的。”

    李非微微仰头, 唇角露出一丝冷笑, 紧接着那笑容在殷莫愁的忧虑中越来越明显。

    “我寻到那县衙门, 呵,倒是真的, 但因丁氏兄弟案发,崮州下面的几个县府悉数牵连,据说又查出一串贪腐弊案, 当年的县太爷已被砍了头, 衙役也全换了茬人……几经周折, 我寻到老县太爷身边的一个老衙吏,他更名改姓,搬到隔壁县养老……威逼利诱下,我才从他口中知道一个名字……”

    “冯标?!”殷莫愁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被发现了。”李非沙哑道, “有人当着我的面, 将其一箭贯心。”

    “什么!”殷莫愁瞳孔微缩,大为震惊, “冯标干的?!”

    李非叹息。

    “偷袭的人躲在远处, 我没看见, 再说看见了也没用, 只是个小喽啰——那天下着很大的雨, 我永远不会忘记老吏死前瞪大的眼睛,不要说他,我也难以置信……接着, 原衙门的人在我赶到前皆陆续离奇死去,有失足坠河、家中失火、欠债自杀,甚至还有被雷劈死的……”

    “都是冯标的手笔?”殷莫愁震惊。

    “没有证据,他们也不会留下蛛丝马迹。我不确定冯标是否这个组织的首脑,而客栈那胖老板算不算冯标下属。两人肯定是有某种关系。一般情况下,他们要在江湖行走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但除了冯标以全新教左使的身份公然亮相外,江湖对那个组织一无所知,可见其隐藏之深。

    既然如此,只能从相对还摆在明面上的全新教入手,我动用所有江湖关系,甚至以唐门堡主弟子身份施压,所获得的信息少之又少。每条线索汇集到冯标这里都戛然而止。我不得不怀疑,冯标与客栈胖掌柜的背后还有个共同的首脑,此人手眼通天,黑白两道根基极深,冯标与胖掌柜的势力也是他扶植起来。而他则隐藏起来,在幕后遥控一切。”

    “难怪在天下第一画舫,你找到冯标,却并不急于杀他报仇。”殷莫愁见中过李非限制行动的药,当时他假扮小厮靠近冯标,如果想杀他,以唐门精妙绝伦的杀人手法,完全可以做到。

    李非点头:“冯标背后的人,我连姓名都不知道,更不曾亲眼见过。也许就是你说的那个龙隐门吧。”

    “你派小倩潜入丁府,具体为了查什么?”

    “崮州官员名单以及一些案件旧档。除了县太爷,我想知道还有谁经手当年黑猴子案。”

    “可有收获?”

    李非摇头:“我去找过丁立水,让他给我看小杰未带出去的东西,经核对,名单中的黑猴子案知情者皆已死光。我亦重新翻阅黑猴子案记叙,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和当年胖掌柜带我查到的一样。”

    “如此说来,小杰的出现并非针对你。全新教和冯标并不知道你来了京城。又或许,他们已经忘了你的存在。”

    “这算目前为止唯一的好消息吧。”

    “小杰杀丁立山,仅仅是为盗出卖身契,还自己一个自由身,当然与此同时也为被丁府奴役的人们解除卖身枷锁。这倒符合全新教宣称全新、自主的教旨。”

    “呵,他根本不知道这并不是林姨想要的,她们年纪大了,只想因循守旧度过晚年。按原计划,他将离开丁府,全身心侍奉他的人鸟神。”

    “小倩和我们的出现对他都是意外。”

    “我回去就给崔纯写信,提醒他以后面对全新教和冯标,需要万分小心了。”

    饶如殷莫愁见过修罗地狱,亦对此事之罕见和惊悚久久不语。

    良久,她感慨道:“客栈惨案布局之精密、人数动用之多,跨越时间之长实属闻所未闻——他们甚至留在原地,只因料准等你出狱后必将回去迁坟,这中间足足一年多时间。他们算无遗策,唯一算漏的是你从唐门出山后又要再去,但为什么……”

    为什么回伤心地。

    陇右是李非祖母尤贵妃祖籍,那里仍有最爱他最想念他的尤氏亲人,按理说不是应该即刻返回陇右与他们团聚吗。

    李非悲哀地说:“因为我没用,我没办法接受父母是我害死的事实。”

    殷莫愁剧震:“你?!”

    “我、我太贪玩了,爹娘原本要从京城直接回家,是我要去看看那六朝古都的崮州,求他们绕道而行。”李非颤抖,“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住进那间死亡客栈……”

    这一下,殷莫愁终于明白李非总是不肯提起父母的惨案。如果无法复仇,将成为他这辈子迈不过去的坎。

    李非泪流满面,那些再也无法追回的爱与青春都在这泪里。

    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他实在是怕了,才不断更名改姓,始终用化名行走江湖。

    殷莫愁心中不忍,将手缓缓抬起,袖子到李非面前,借他揩拭,李非愣了愣,拉过就是狂擦一把,连着眼泪和……和油漆。

    殷莫愁:……

    “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这么多年,我对谁都没说,连楚伯都不敢告诉。楚伯是个急性子,我就怕他太冲动,有个三长两短。我憋着太难受了。”

    李非含泪,他是坐着,正好可以把头靠在殷莫愁腹部。

    “多谢殷帅,呜,殷帅也有温柔的时候。”

    本是一句真心实意的话,从他平日胡说八道的嘴里吐出,总觉变了味。

    殷莫愁眉头一挑,感受到李非加速的呼吸声,让她想起上次离得这么近,是在画舫,着女装,像个弱女子被他强搂在怀里,那忽如其来的被摁头温存,只能默默接受的调戏,无法抗拒的胸膛。

    女人就活该要温柔贤惠吗,殷莫愁没来由一股烦躁。

    “好了,可以了。”殷莫愁本想重新为其冲洗手上的油漆,听罢将瓢一丢,“自己拿布擦干净。”

    “啊?”

    李非慌了,仰头:“我、我另一只手还是脏的呀,怎怎么拿……”

    “用嘴。”

    殷莫愁丢下两个字,莫名其妙地黑脸,走了。

    大帅突如其来的蛮横和她突如其来的温柔如出一辙,来无影去无踪。

    李非愣愣地:……

    呔,瞎吹什么用嘴叼铲子!

    *

    午后格外安静,整个丁府都需要一场休整。

    酷吏之家设有私牢,小杰看着铁窗外的日落,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听到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一股似有若无的米饭香味飘进鼻子。

    小杰转身看了男人一眼。

    咦,新来的?不认识。

    “殷先生派我来的,殷先生说要好好审问你。不能饿死你。快吃吧。”

    小杰看着那碗米饭,旁边居然还有个梨子,想不到成了阶下囚,伙食比当下人的还好。

    “怎么,还怕有毒啊?”

    小杰冷哼了:“就是要毒死我,我也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根本就不懂。”

    三言两语带着莫名高傲和自信,其实更像一种心理病,通过表现的与众不同来获取自我存在感。

    “知道知道。你们这种人,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底气。”男人言简意赅地催促说,“吃吧吃吧。”

    俨然一副“知道你死鸭子嘴硬,不说拉倒,老子还懒得问呢。”

    对方这么漠不关心,小杰反而一愣,逃窜两天,是个人都得饿扁了,干脆端起碗筷,米饭就着香梨,大口大口吃起来。

    男人漫不经心道:“嘿,听说了吗,林姨走了。看我干嘛,就那老厨娘,你干娘,死啦!”

    小杰一口还没咽下去,呛了个半死:“咳……你、你说什么?”

    “还不知道吧,你送李非一瓶小的筋骨丸,他不屑要,转手就送给林姨。可怜林姨还喜滋滋,在厨房到处夸小杰孝顺。可怜,亲手披上了你送给他的袈裟。”

    小杰惊呆半晌:“你、你你骗我。”

    “骗你干嘛,”男人不稀罕搭理他,“要不你自己随便找人问下就知道。现在林姨儿子也赶来,正办丧事呢。你仔细听,听没听见有人在哭。”

    哪有哭声,只有风声,风的哀嚎声,可落在有心人耳里,就成凄惨的哭声。小杰浑身发冷,整个人脱力,噗通就跪在地上,乍看上去如五体投地。

    男人往后跳开:“哎呀呀,何必行此大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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