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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夫人在路中央大喇喇跪着，兵部一个年轻侍郎也只好弯着腰好脾气地说：“嫂子，你冷静冷静。”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知道的当她演戏，不知道的还以为多么伤心欲绝、多么痛不欲生，不明就里的人听见这哭声，绝对同情吴夫人。

    说到这里话锋徒转：“啊……夫君啊……你因公殉职好光荣，留下我们娘儿俩可怎么办……呜呜呜……”

    大致情况是这样的，前日下雨，兵部侍郎吴敬夜不归宿，吴家人以为吴敬在兵部彻夜办公，哪知，次日，京兆府通知吴夫人去认领遗体。据初步判断是雨夜路滑，吴侍郎放衙回家路上不慎摔倒致死。

    *

    李非听得直皱眉头，这世道，别说官场，就是寻常男人十个也有九个看不起女人，话里话外冷嘲热讽，不过殷莫愁神色如常，像对这些话早听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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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莫愁皱眉：“寒门家里都不富裕，只是没想到他家里这么穷？”

    六部“大妈们”议论纷纷：

    秦广被哭得心烦意乱，安抚道：“官员殉职的抚恤，朝廷自有法度规定，我们说了不算啊。我和吴侍郎是同年进入兵部，如同兄弟，嫂子若以后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

    “早就听说吴敬家婆娘是母老虎，今天可算见识。”

    兵部的门口果然乱糟糟。

    走街串巷的李老板立刻来了市井人的好奇：“咦——谁有这么大本事，几个将军都还拿不下一个人吗？”

    啧，这何止是讨债，简直催高利贷啊。

    人群中央断断续续传出女人和男人争执的声音。围观者都有官职在身的大男人，这时却个个像菜市口瞧热闹的大妈，时而对兵部指指点点，时而交头接耳。

    吴夫人语气咄咄逼人，丝毫不像刚死了丈夫，倒像是来讨债，朝大门里喊话：“程大人啊，您来拜祭的时候说等两天，现在已经两天过去了，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兵部外面维持秩序的人已经急得团团转，其他部同僚却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随着时间流逝，殷莫愁的脸色终于起了变化。

    “秦广，你让开，叫程尚书出来。今天不出来，我就不走了，明天不出来，我就去各国使馆前哭上一哭，让各国来宾给评评理，看看这盛世的朝廷是怎么苛待有功之臣，怎么苛待我们孤儿寡母！”

    接着愤怒的嘶叫响起：“你说，是不是嫉妒吴敬比你强！我看就是你使绊子不让我见到程尚书！”

    “我就在这等程尚书，他不来，我也不起！”

    官场中即使职位相同，也分三六九等。兵改署是殷莫愁亲自筹建，兵部侍郎这个等级进入兵改署的只有两个人，吴敬是其一，另外一个也是年轻侍郎，目前人不在京城。因此作为同批的秦广就显得落后了。

    说着也不知发什么神经，忽然起身，推开年轻侍郎就要往衙门里冲。

    “有什么好核的，别在这跟我拖延时间。”秦广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吴夫人更嚣张，“你们在兵部应该比我更清楚兵改署有多忙，先夫自从调过去，身兼兵改署和兵部两职，日日忙得脚不沾地！那日下雨，要不是忙公务忙昏了，何至于连路都看不清……”

    那名叫秦广的年轻侍郎苦苦拦着：“我们总得找吏部核实下情况啊。”

    先帝时期为方便理政，将六部都放在朱雀街离宫门最近的一段——现在各部办公的官员都来看热闹，还有不少要外出的也停下脚步，源源不断加入围观队伍。

    “女人撒起泼来，十个男人都不是对手。母老虎没了男人管教，不得了了。”

    也算因公殉职。

    李非目光越过几圈的围观人群，还看见好几个披甲的武将。

    殷莫愁心里不满，这个程远还说会处理，怎么搞的。

    这事殷莫愁知道，兵部尚书程远禀报过，程尚书还亲自带了兵部一干同僚前往吴家拜祭。按程远的说法，他走的时候吴夫人情绪还算稳定，怎么今天就跑来兵部门口哭哭啼啼。

    难怪乔尧说他不方便抓人，死者吴敬是兵部侍郎，与其平级，再放眼兵部，这本该是最多热血男儿的地方，谁又好意思对一个昔日同僚的遗孀动手。

    殷莫愁偏重寒门，兵部尚书程远年纪大了，她刻意培养了几个年轻侍郎，论年资能接棒的，吴敬算一个。

    “嫂子，别！这里可是兵部。”

    李非冷笑：“趁大朝会，来讹钱的。她估计认为朝廷会顾及颜面，给她笔封口费吧。”

    好在各国使馆离六部街远，而且使节们都趁着大朝会的尾巴抓紧逛街赶集去了，没人闲着跑来看这家长里短。

    他其实也想看看，殷莫愁以前夙夜在公的地方是怎样的。

    “就你？”吴夫人没等他说完，止住哭声，冷冷打断道，“你有什么本事帮我，先夫早早进了兵改署，以后是要被重用的，你呢，你这么多年都进不了兵改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