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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广秀才遇到兵,简直黔驴技穷。
站在外围的殷莫愁被身边官员最先发现,这里是大宁中枢,没有人不认识她。
“不好,殷帅来了。”
“啊啊啊,那我们赶紧撤。”
“小点声,现在走来不及啦!”
不少人慌慌张张地往外退,靠得近的则默默行礼,但又不能掉头就走,就退到一旁。
极个别胆大的还会多打两句招呼。
“殷帅,好巧啊,今天怎么得空来六部街。”
“许久未见,殷帅还是这么威风赫赫。”
连李非都听出,这些人夸张的语气之中带着看热闹的期待。
接着渐渐发现殷帅的人越来越多,在她周围自动就形成有距离的人圈。
他们在殷莫愁的背后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殷莫愁英气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这使原本就身材高挑且显强势的气质看上去越发摄人。她曾统管六部,这里有不少官员在她麾下干过,还有不少是她提拔的。即使是刘孚那派,表面上也是恭敬的。
虽然暗地里都等着瞧热闹。
想必用不了多久,殷帅在兵部偶遇母老虎的事就要传遍朝野。
吴夫人朝这边看,心下一动,膝行过来,越发来劲地喊着“大帅!求见大帅!”
秦广一时愣神,没拉住,眼见其已到殷莫愁跟前,兵部个个心喊夭寿。这女人怕不是疯的,要钱不要命!
其他官员则个个露出兴奋表情。
吴敬这样的寒门都是靠自己本事,他一死,吴夫人无依无靠。抱着光脚不怕穿鞋的心态来兵部,想在殉职抚恤外再捞一笔。她听过殷帅,她不怕,她想过,这么多男人不至于为难她一个可怜遗孀。这京城嘛,达官贵人都讲究面子,无论里子多坏,面上总是要客套的,官职越大往往就越要面子。也许过后会报复,但那时她已揣着巨款躲回老家了。
以上,是吴夫人的如意算盘。
大帅和手下寒门夫人,身份云泥之别,怎么处置呢,说来容易,做起来却犯难。
来硬的很简单,叫人拖走完事儿,但围观者众不乏御史,肯定又要给殷大帅“遗臭万年”的臭坑里再捏把粪,兵部的名声也会连带受损。
还有动手轻重也是个问题,毕竟是手下的遗孀,妇孺而已,死了丈夫,到底也是苦命人,总不能真抓去牢里关几天吧。何况听说吴家还有个稚子,需要吴夫人照顾。
来软的呢,更简单了。吴夫人无非图财,大大方方给笔额外抚恤也就拉倒。
这世上,似乎没什么霸道兼砸钱解决不了的事。
但此例一开,又怎么向战场上牺牲的将士遗孀交代,如果再来几个将士夫人效仿呢?
“朝廷对殉职抚恤自有法度”,秦广这句算是委婉的,吴敬既不是上阵杀敌牺牲,也非熬夜通宵死在位上,年纪尚轻,寸功未立,凭什么额外增加抚恤?
就算退一万步讲,这笔钱殷帅自己出,武将们也会叹气,觉得怎么堂堂大帅连个女人都镇不住,军方颜面何存。
作为兵马大元帅,不同于其他官员,她有百万雄师要管理,不太可能会因为吴夫人胡搅蛮缠而轻易破例。
早有耳闻殷莫愁冷酷无情,所以两相比较,极可能是来硬的!
而以吴夫人这般泼辣彪悍,哪会轻易束手就擒,嘿,那就少不得要在这里大闹一通!
以上,是刘孚派要吃的瓜。
所以如今现场个个都憋着坏想看看殷莫愁的反应。
怎么办,真叫人左右为难。
第50章 兵改案(6) 对面忽然响起堪称温柔的……
大元帅就这样缓缓走来, 不需要人开道,人群自动让出,数十道目光凝集在殷帅这个焦点, 而她的目光则落在吴夫人头顶。
“你找本帅?”
吴夫人紧紧拉住殷莫愁衣角:“求殷帅给我孤儿寡母作主……”
众人精神一振, 来了来了, 戏肉来了。
“先等等,刑部代侍郎何在?”殷莫愁不看吴夫人, 径直道。
这时,有个着侍郎官服的年轻人站出来。
殷莫愁给了他一个眼神,后者俯首贴耳上前听训。
“行了, 就这样吧。”
“下官遵办。”
代侍郎轰然应诺, 走到吴夫人面前。
众人看见此景, 愣了下。
“你想和本帅说什么,不着急,想好了再说,但前提是得对你说的话负责。”殷莫愁抬手一指那代侍郎,“你, 把吴夫人所言都记下, 片字不漏,听明白了吗?”
“下官明白。”代侍郎竟从怀中掏出纸笔。
这对话显然是说给吴夫人听的。
吴夫人身体僵硬:??
吃瓜官员:??
刑部搞什么, 现场办衙?
“开始吧。”殷莫愁负手。
三个字, 攒着寒气, 眉眼深戾。
吴夫人本来想开口的, 见这情形, 不由咽了咽口水。
这名姓代的刑部官员原本在殷莫愁手下,凶神恶煞过来,对吴夫人道:“不过在开口之前, 我得先告诉你冲击官府府衙怎么定罪,还有造谣生事怎么定罪。”
说着,也不管人听不听得懂,就开始不带标点符号地念长串晦涩的刑律。但见代侍郎的表情,庄重而肃穆,仿佛他念的不是刑律,是心中圣典。
开玩笑,殷大帅怎么可能真的对一个妇人没辙。
末尾,代侍郎又补充道:“对了,你是否还要去各国使馆前闹,外使馆不算府衙,但污蔑朝廷另行定罪,刑罚还在冲击府衙之上。我也给你念念吧。”
吴夫人懵了,张大嘴巴,一屁股朝后倒去。
场面安静得只有那刑部官员铿锵有力的声音。
这位代侍郎也是逗,年纪轻轻,却能跟和尚念经似地,嘚啵嘚啵念个不停,刑律的每个字都像降魔咒敲在吴夫人头顶,其它听不懂,就听懂了“囚禁”、“流放”、“奴籍”、“连带”、“子孙不得入仕”什么的。
吴夫人受到极大惊吓,朝他连连作揖:“别别别念了,求你别念了……我儿还小,他可什么都不懂,哎呀千万别牵连他,吴家就剩这么根苗了……都是民妇自作主张……民妇告退民妇告退……”
说着连滚带爬跑了。
兵部的人心想,咱殷帅就是帅,一下子捏到吴夫人的软肋。刘孚的人没热闹可看,个个露出讪讪表情。代侍郎这方收了架势,就差没双手合十口念“阿弥陀佛,施主慢走”。
殷莫愁:“你们都这么闲没事做吗,散了。程远在不在,让他来见我。兵部的人都跟我进来。”
她边说边往里走,兵部守卫听罢,飞扑进兵部通报。
其他官员都泄气般呈鸟兽散。
*
“说说怎么回事。”殷莫愁坐下便问。
兵部尚书程远刚刚年过半百,一张圆脸已堆着不少皱纹,见了殷莫愁,脸拉得老长,都快成风干的老苦瓜。
“五天前的早上,很反常,都过了卯时三刻,吴敬还没有来,他以前从不迟到,我们还以为是最近太劳累导致睡过了头。那天雨下的很大,京兆府尹王谦来的时候淋了一身。”
程远闭了闭眼:“王谦平时常去户部工部走动,与咱们兵部无甚公务往来,他冒雨前来,我当时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吴敬被路过的人发现时已经身体发僵,断气许久,送到京兆府,经仵作检验,结合吴夫人说他一夜未归,判断他应该是在放衙回去时因雨天路滑摔倒,石头磕破脑袋。”
谁能想到,七尺男儿独自走夜路,摔了一跤就把命给摔没了。
“最近殷帅忙着大朝会,刘相就趁机刁难我们,之前认可的兵改方案又不认了,鸡蛋里挑骨头,没法子,为了过中书省那关,我们得重拟。连日来兵改署个个忙得脚不沾地,起早贪黑。吴敬管的兵甲司,他年轻,聪明,听话懂事,很勤勉,每天早早就来了,风雨无阻。”
提起痛失得力干将,程尚书满脸惋惜,继而想起吴夫人,表情又变成苦大仇深。
“我已是极力优厚吴敬遗孀。但这吴夫人太凶了,昨天一大早到府门外堵我,我说抚恤之事得按章程来,朝廷的抚恤金我那天拜祭时就送去了,自己也另外给包了笔钱。她嫌少,我想着,要不内部再筹点儿,但筹钱也要时间,总得同僚们自愿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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