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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时无刻都要盯着对大帅不利的人。”黎原说,“这是我们做下属的本分。”

    李非噎了良久,拍拍黎原肩膀:“你做得比我好。”

    事不宜迟,说走就走。

    可是当他们一行人急急忙忙赶到林汝清家里时,已经晚了——

    人去楼空。

    林汝清现在如过街老鼠,世家文臣不养他,武官这边的更是恨不得剥他的皮喝他的血。

    这是处老旧民宅,以前可能是富贵人家住的地方,铺的木地板,年久失修,地板早已破败不堪,到处都有蛀虫的洞。满屋狼藉,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什么书啊笔墨砚台和瓜果呀,满地都是。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堆在一角的被褥,冒着股臭味,林汝清原本被发配的地方在蕲州,苦寒之地,大概他从千里之外回京就是靠这床被子御寒。

    春梅捂住鼻子:“好难闻。”

    李非左右看了看:“廉价的檀香、走味的墨水,一股子落魄穷酸味。”

    他们进来前门窗都好好的,说明这里的混乱不是因为有小偷。没有厮打的痕迹,也不是抢劫。

    这屋子原本就是这么乱。

    黎原走了两步,皮靴在木地板发出唧唧响:“这地板黏糊糊的。”

    李非低头看,地上一个小碟子。碟子的边缘淡红色,没有胭脂那么艳,却有股说不出的味道。也不知道是辣椒油没洗干净呢,还是林汝清拿着它吃的毛血旺。

    “这小御史被你们揍过?”李非问。

    黎原露出鄙夷,摇摇头,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春梅就更不可能,很显然,殷府这边还不知道林汝清返京呢。

    黎原:“大哥何出此言?”

    “你们看,他碗端不稳,喝汤都能洒,说明手部受伤了吧。”李非问,“还有,他很穷吗?怎么连张床和桌子都没有?”

    黎原也是头次来:“应该不至于,殷帅曾赠送他许多名贵字画,就是拿去倒卖也能换不少钱。他以前当官的俸禄也不少,而且他又是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写得一手好字,就是上街卖字画,也不会过成这么……”

    这么寒酸也就罢了,还邋遢,简直像个垃圾场。

    总听说殷帅选男人眼光不行,李非这回有点大开眼界,问询的目光投向春梅,好像在说,你们大帅怎么会看上个乞丐?

    “不对。”春梅摇头,“除了地上这几幅随手写的字能证明以外,其他地方都不像他。我印象中的林汝清虽然贫寒,但干净、整洁。燕王想想,主子怎么会受得了这么肮脏?”

    难道这里不是林汝清的家?

    黎原愁眉不展:“不会呀。我的情报不会错。林汝清前几日还上我一个兄弟家里说要给他当门客,被我兄弟赶出去。”

    “余启江应该教过你,查案的时候不能总是自我怀疑,否则会白白消耗精力。”李非忽然说,“这里就是小御史的家。”

    李非看似随意的用脚踢放在地上的一些杂物,又趴在承重梁上闻了闻,最后弯腰——

    “怎么了?”黎原问。

    李非的手拿起一个木盒,回头说:“这里的木制品都腐朽了,地板往下塌陷,只有这个盒子是新的。到处都是肮脏邋遢,木盒却被摆得端端正正。”

    是装着什么宝贝吗,打开,空的,只留下些许不明粉末。

    李非嘴角微卷,露出冷冽的微笑,凤眼一眯,像只狡猾的狐狸,几不可闻地说道:“是什么令一个人性情大变呢?”

    黎原:“遭遇、挫折?”

    李非摇头:“是曼陀散!”

    黎原与春梅俱惊!

    第71章 蜂巢案(7)    昭阳公主的婚礼绝不能……

    李非:“啧, 我说黎原,是因为你兄弟玩这些,这小御史为了迎合他吗?”

    黎原别着脸, 嫌弃:“我兄弟们不碰这个。”

    木盒是收藏曼陀散的。

    这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一个读书人的家、一个曾经笔墨纸砚能摆得整整齐齐的地方混乱不堪了。

    他是瘾君子, 瘾君子喜欢在飘飘欲仙的感觉, 喜欢麻醉自己,那些肮脏的小巷、偏远的山野, 总能找到嗑过曼陀散的他们。

    曼陀散,原谓麻沸散的衍生,主要成分是曼陀花, 此外还有些药材辅料。当年华佗发明麻沸散是给重伤和开刀的病人喝的, 此药胜酒, 如醉后无所觉,对病人伤痛有舒缓。还有名医称其为制作之英华,群方之领袖。但后来被人改造为成瘾之药,风靡一时,从此曼陀散广为追求刺激的有钱人使用。

    其用药极讲究, 吃完须吃温食, 不能太冷也不能太热,可在屋内薄衣狂舞, 称之为“行散”。曼陀散短期食用会给人带来快感, 一旦长久成瘾, 却可能留下终生后遗症, 有的人会产生体感错觉, 在隆冬季节要光着身子吃冰,夏天则觉浑身燥热,五内如焚, 瘙痒难忍,严重者忍不住挠抓导致皮肤溃烂,忍耐不了的人甚至会自杀。

    但即使是这样成瘾的恶药,仍有前仆后继趋之若鹜的,其中既有纨绔的世家子,也有为追求灵感的文人墨客。

    李非:“林汝清的手没有受伤,是因吸食曼陀散导致行动不协调。”

    仿佛看见一个落魄书生颤颤巍巍端碗的样子。

    “虽然我不太想说,但这个林汝清可能需要我们的帮助。”李非无奈。

    于私,他可不想管“情敌”死活,于公,他必须管。

    黎原问:“什么意思?”

    李非拿起长条形状的木盒:“你们看,这里有圆形印子,印子外有些粉末,可以看出林汝清应该是用小瓷瓶装曼陀散配方。此地阴潮,他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为了曼陀散不受潮,他将宝贝藏在这个密闭性极好的盒子中。”

    李非又闻了下木盒:“所用之木是蕲州特产,小木盒一直随身带着从万里之外的蕲州进京,这些瓷瓶应该近期还是存放在这里的。他在家里吸食曼陀散。现在他把他的宝贝们都拿走了,甚至连木盒都嫌繁重,直接弃在此处。可不是逃命去了吗?”

    这么个落魄前御史,谁会要他那条贱命?

    黎原:“白阳会?!”

    李非:“你为什么会认为是白阳会?”

    这家伙难不成还吃上热屎了,怎么知道他们在调查五年前的旧案。明明叶弥可是早上才把恐吓信拿出来的。

    黎原:“排除法。林汝清这人我盯着很久了,他现在一心要往上爬,卑躬屈膝还来不及,不像会得罪什么人。世家文臣这边拿他当笑话看,他一日在京城,就是世家自以为是对殷帅标榜打不赢你至少也要恶心你。至于武官这边,想杀他的人多,却并不知道他回京的消息。我在兵部,可以确定这点。”

    李非:“行吧,假设是白阳会要杀他灭口,我们先说说看,这墙头草如果遇到生命危险,会去找谁?”

    黎原:“我让兄弟们去打听,看看哪家不长眼的收留他当门客。”

    黎原与李非面面相觑,而站在他们身后的春梅想到一个不太妙的可能性——

    这贱人很可能去殷府了!

    *

    殷府外。

    今天新来了批小兵,这才头天上岗,就看见孟大将军揪着个乞丐往死里打。那乞丐穿的一身皱巴巴的粗布麻衣,头发像秋天的杂草,瘦得跟只猴子似的。

    小兵哆哆嗦嗦:“要打死人了吧,那谁呀,值得咱大将军亲自出手?”

    “放心吧,死不了,”老兵拖长了语调,“小子,不该问的事不要问。不该认识的人不要认识。”

    小兵“不该认识”的人正是曾经受到寒门追捧、铁骨铮铮敢于和刘孚对抗、出入殷府自由的林汝清!

    孟海英何许人也,赤手空拳打死一只猛虎都不在话下,这出手,看似没完没了的拳头,实际都没落在要害处。

    只管叫人痛不欲生,却不会要人性命。

    新兵看不出来,老兵却知道,感慨道:“林御史曾经是大帅捧在手心上的人,指不定大帅哪天又回心转意,咱将军只是在恐吓他……”

    孟海英像揪着小猫揪起被揍得软趴趴的林汝清,在耳边说:“我有一百零八种让人死不了,又生不如死的酷刑。”

    林汝清连连咳嗽:“打杖条、打板子、轧杠子、跑铁链子、跪铁蒺藜、站铁鏊、气蛤蟆……最厉害的当……当属活剥皮……能叫人疼三天三夜再咽气……”

    “哟呵,挺了解的嘛。”孟海英胡子一翘,笑得如钟馗遇到小妖,“知道怕了……还不快滚。”

    “我不怕。”那小子挺直胸膛。

    这是要躺平任揍?

    “贱人,你铁了心要踏进这道门了?”

    “是!”

    “信不信我现在就剥你一身猴皮!”

    “信!”

    孟海英威胁不成反被激将,气得眉毛胡子都卷成一团了。

    此时的殷莫愁在神机室,虽说最近因为某个人常来“骚扰”,但神机室的业务也没有全荒废。她最近在研究竹蜻蜓,竹蜻蜓是孩子的玩具,有次殷莫愁去殷府学堂时无意看见一个孩子在玩,于是有了灵感。

    那竹蜻蜓其实就是一长条竹片,中间打了个小圆孔,安装一根竹柄。小孔两边各削一个对称的斜面,双手一搓竹柄,再一松,竹蜻蜓就会飞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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