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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陛下之前曾反复梦到被元吉扼住喉咙,从前,小的时候,陛下可有见过类似的场面?”

    “这……你说的倒是不错。有一年,我们跟随父亲一起去打猎。父亲只说谁获得的猎物最多,谁就能获得李家祖传的陌刀。我们兄弟三人都憋足了劲。元吉不知为什么,像打了鸡血一般,非要和我一争高下。哎,猎场这事,元吉虽然喜好游猎,但他全无技法,只靠蛮力,不懂物种亦有灵性,要顺应其时而射杀之。所以获胜的只能是我。”

    “我也是年轻气盛,拿着陌刀在后院骑马,一边舞弄。一下子砍过府内一株小树。谁料,那小树却是元吉生辰那日,母亲亲手给他栽种的。元吉见了,上来就要和我拼命,最后被大哥劝下。后来,我觉得有些自己鲁莽,便带了礼物去找他致歉。却发现元吉把自己打到的猎物一字排开,也是用弓弦,勒着猎物的头,一个个生生的勒断……你说,他得有多么大的仇恨。”

    “哎……”陛下和我同时叹了口气。陛下也许回到了少时的情景,而我却开始明白,他与元吉之间这场深恨,如同与生俱来。兄弟之情,只是一种固有的枷锁,对于别人也许有用,但对于他和元吉而言,迟早会被打破。

    “所以元吉从小,无论事大事小,都跟我争执不下。我甚至都奇怪得很,他明明该有的都有,我的也不见得好到哪去,他为什么那么固执。”

    “元吉对陛下心结难解。陛下对元吉么,心中一早埋下那个痛苦的根本。所以,无论是怎样的情形,他与陛下都很难融洽,有点天生如此的命道。就算没有发生玄武门的事,他也会和陛下针锋相对,甚至还会无数次伤及您……”

    “你说的对,这些年,我与元吉之间就是如此。哎!但无论如何,元吉与我有兄弟之名。如今他魂归黄泉,又是因我之过。我心当然不安。”

    “陛下这种不安,表面是因为玄武门,实际不然。”

    “哦?”

    “其实,元吉出生之时,陛下就对元吉感到不安了。因为是他的缘故,陛下唤醒了好容易才忘记的幼年痛苦,而且还变得更深。对不对?与兄弟之情有关的事,陛下做的越多,维系越多,实际上,都是让这种痛苦加倍的。陛下想想,可是这样?”

    “对,对,你说得很对。原来是这样。自小到大,朕都是这么觉得。有时候看着元吉,和元吉相处,实在累得很,却不知缘由在哪。你这一说,我倒有些明白了。”

    “所以陛下,换个角度,将这种不安,换成应然的理解,总之就是如此,更多无益,就容易轻松很多。”我看陛下的眉端已经舒展下来,至少今日的谈话,是能够让他感到愉悦的。

    不知不觉,已经差不多一个时辰过去。我亦不能持续太久,看他亦有些走神,话也不如前时连贯,便起身为他点了熏香,轻声道,“陛下,今日能讲出这些,便已然是很好了。我想,这是个很好的开端。陛下感觉如何。”

    “思伽,朕从未向任何人讲起过这些话。你是第一个,你……”陛下开始回过神来,向着我收敛起那种放松的神色。

    “陛下放心,我不会透露给任何人只字片语。所有陛下所说之言辞,仅在此一处,绝无第二个人知晓。”

    陛下似乎放下心来,“要说,朕的确精神舒畅了很多。以前,似乎总有一面墙在心中,今日凿开好大一块儿,但不是坍塌,却更加敞亮了。”

    “这便是‘交谈’之法的效用了。这真是个极好的开始。”我向着陛下,满脸笑容。

    陛下起身,友善地回望着我,正欲再说些什么,忽然有内侍入殿寻问侍寝一事。陛下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从刚才融洽的境遇回神过来,恢复了应有的恭敬,回话道,“陛下,您一切如常就好。奴婢亦会继续留在寝宫伺候的。”

    陛下对内侍说道,“朕今日去丽正殿。”内侍领命之后退下。

    “原来如此,思伽,你这‘交谈’之法,倒是令人耳目一新。有趣。”陛下开始与我点评刚才的对话。

    我连忙向陛下行礼,“陛下,奴婢可否再求陛下一事。” 其实我也并没有想到这样就已经开始了,还有些事也需要先向陛下交代清楚。

    “说吧”

    “陛下,此法,可否只有陛下与奴婢二人知晓,陛下无需刻意向他人谈及,此是为保交谈之顺利,还求陛下体谅。”

    “另外就是,若刚开始时,陛下仍有惊梦,或中有反复。都是正常的。也求陛下开恩,能容奴婢有多些时间。”

    “再有,奴婢今日为陛下做此事,绝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求陛下能真的信任我,若有未遵守规矩,触犯陛下龙颜的地方,求陛下宽恕。”

    “好。朕都答应”。陛下似乎看不出太多的不悦。他很坦诚的答应下来。

    若能如此,便再没有什么不妥了。从今日来看,很好。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启幕。

    第67章 争渡

    我深知这并非是交谈之法即刻见效,而应当是我的运道不错,陛下这一日在丽正殿中安歇,竟然并未惊梦。他起身后,有一种孩童般甜美的笑容。他在我的服侍下起身,更衣,我闻得昨日熏香的味道还隐隐停留。我感受着他的满意,但不曾直视他的眼睛,而听到他对其它宫人也更温和。

    皇后眼见陛下睡梦安稳,自是欣慰,也不再多言。其实我昨夜倒是紧张得很,分分秒秒都觉得艰难,也在一心祈祷陛下的好梦。若昨夜陛下仍然如常惊梦的话,这交谈的效用自然要大打折扣,以后我还如何再令陛下信服。

    如今眼见陛下心满意足的上朝,我也终于放下心来,起身退下休息。我仿佛突然卸下了千斤重担,对外面发生的事浑然不觉,昏沉入睡。

    到我午后醒来,才发现险些误了当值的时辰,换上襦裙匆忙而去。贞观伊始,宫人的衣服也都采用新制,长短、裙幅上无太大变化,但料子比从前更好了些,实用为主,裁剪也更见精细。

    我入殿的时候,却发现陛下面带怒容,颜雷给我使了眼色,让我小心。阶下之人我并不认得,只见他身材不高,姿态笔挺,声量不减,驳斥着陛下的敕旨。

    “裴矩!你久在炀帝身侧,明知道官员受贿乃隋亡之根本。此人今日受绢一匹,日后就能受钱百万,铁证如山,为何还要劝朕,免除此人死罪呢?”陛下抬高了声调,大声质问。

    只见此人据理力争,“陛下,为官员者,接受贿赂,自然应当严惩。但陛下私下使用财物试探他们,诱使他们上钩,再落入陛下所布的陷阱,恐怕非仁君之道,所谓‘道之以德,齐之以礼。’陛下都不遵循法理,何况臣下?”

    “你……裴矩!哎!”陛下拂着袖子,胳臂抬到一半,却又顺势滑下。那力气大得已经拂落了桌上的一本奏议。我连忙上前,躬身拾起,轻轻放回案几之上。

    只见陛下背手踱步,片刻之间,便独自淡化了刚才的情绪,他降低了声音,“裴矩,这件事你能遵从义礼之道,据理力争,不惟朕命是从。这很好!倘若朝中之人都能如你这般直言,谏阻朕的过失,何愁天下不能大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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