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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双臂攀爬至他的腰上时他终于出了声:“你睡吧,我没事,真的,相信我。”

    这一年的冬似乎比往年的每一个冬天都要冷,冷的不是天气而是那颗心。

    他低声说着自己脏,厌弃地看着那被焦黄液体沾湿的裤子,眼睛里也没有了光彩。

    炎彬发病后四肢僵硬萎缩的很快,从一开始还能拖着腿抗疫再到两条腿都无法支撑起他从未胖起来的身体,他开始时常跌倒,有时候在家里跌倒了好久都爬不起来。

    说出这样的话时舒翼看出他的脸色变了,是那样的惨淡无光,可是他让自己失控的时间也是这样的短,即便知道自己再也好不起来了依旧考虑周到。

    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又擦去他的泪,附身低头吻住他那被泪水泡得咸涩的唇,轻轻地摇头:“不会呀,你永远是你呀,是让我心花怒放的,是给我爱与力量的,翼儿抱你起来好不好?”

    记忆回到炎彬刚升正院长的那一年,他彻底整顿了一遍医院的风气,将那些唯利是图只在乎业绩不停为医药公司推药的医生调离了他的医院,剩下的医生规范操作,开启了魔鬼培训月。

    看着他哭泣,看着他起伏的肩膀,舒翼的心里苦得不是滋味,她心爱的人呀,那个一生都奉献自己在一线奋战的医生啊,有谁来救救他,有谁可以给他生的希望呢?

    他的双手尚且还有力气,攥着她的衣领声音都在颤抖:“翼儿,我爬不起来了,我失禁了,废了,好不了了。”

    他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不是那快速发展的癌症夺去他的生命,而是这备受煎熬的,一点点消磨他自尊的病。

    直到有一天,他又摔倒了,可这一次他怎么也爬不起来了,甚至身后的地毯也被黄色的液体沾湿,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液体告诉骄傲的他:“他废了,他失禁了。”

    有一种爱是无怨无悔、不离不弃,可他不想自己了无尊严地只能被她照顾。

    那一段时间,有些青年医生承受不了这样巨大精神与生理的双重折磨选择了离职,但是他的意志依旧坚定无比。

    他努力撑住浴缸的两边让自己不至于呛水,看她几乎将半个身子探着为他擦洗,他心里难受,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他炎彬骄傲了一辈子,最终还是这样毫无尊严的摔倒在地上,他接受不了呀。

    他分明知道的,短短十年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她研制出新的药治疗这个几乎是绝症的病,也知道基因工程的完善用十年远远不够,可他还是早早的给了他心爱的女孩一个美好的梦。

    舒翼双膝跪在地上,让他搂紧自己的脖子,一手撑着他的背一手穿过他的腿弯,努力了几次才将身量高出自己许多的他抱起来,她抿唇抿得唇瓣发白,却柔和地注视着他:“老头,现在起你是翼儿的小炎宝宝,乖哦,要听妈妈的话。”

    泪终于控制不住喷涌而出,原来他的内心从未坦然接受过、从未平静过,他眷恋着那一方手术台,想念着无影灯,可他不能够为了自己的任性伤害自己的亲人,他们能同意自己安乐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他没有叫自己的妻子,任由自己的腿了无生机的拖在后面,裤子上的水晕越来越多,泡着他的肌肤。

    他配合的勾着她的脖子,被安置在马桶上擦拭身上的水珠时在她耳边轻声说着:“纸尿裤在衣柜最里面的那个柜子里,上次抗疫时买的,还没用完,别弄脏了床铺。”

    有时候更改制度就像是鸡蛋撞击石头,头皮血流也很难得到满意的结果,但是能坚持下去变革的都是凤毛麟角,也总有那么几个人能冲破乌云获得成功。

    她蹲在了炎彬的身边,拖拽着他的身子将他抱进了怀里,贴着他的脸颊轻声说着:“地上凉,我们起来好不好?”

    他请求舒翼拿一个靠垫给他,用肘部撑起半边身子,将双腿摆好,将那个靠垫夹在双膝之间,只是这一次他却是背对着自己的妻子。

    有些苦大概只有自己能懂,他不想说,也不想在还有半个身子能动的时候过于麻烦自己的爱人。

    舒翼看着水下那已经变型的腿脚,一滴泪悄无声息地砸入水面激起一阵涟漪,他慌忙伸手想为她擦泪却忘记了双腿没了力量根本坐不稳,整个人都陷入水中,被她捞起的时候还在不停的呛咳。

    配合地用手抬起废腿,看着白花花鼓囊囊的异样他慌忙扭动身子关掉了自己那一侧的灯,但是身下依旧纹丝不动。

    原先她还不知道这个方向是哪里,直到有一天他们的女儿在父亲去世后的某一天拿着手机的指南针对舒翼说:“妈,您看,我们家的阳台正对着父亲生前工作的地方。”

    在舒翼帮他之前他问她要了一把刮眉刀,仔细的刮掉了所有的丛林,他捏着刀锋将刀柄冲着她还给舒翼,接收到她疑惑的目光后用最简短的话语解释着:“保持清洁,减少感染”。

    炎彬坦然的接受了轮椅,但是不想要出门,他在家里也不穿棉鞋,只是在腿上搭着一条毛毯久久地在阳台望着一个方向。

    舒翼知道他爱干净,甚至没有洗那一条裤子直接装起来扔了,把他安置在马桶上坐着转身去放浴缸的水,他垂着头撑着旁边的洗手台另一只手有节律地按压小腹,能少让她做一点是一点吧。

    这个习惯大概一直维持到白发苍苍,只要时间允许她一定会在丈夫的包里放上几条巧克力,然后踮起足间亲吻他并且目送他离开。

    “傻瓜,你坐不稳怎么还要帮我擦眼泪,我抱你出来。”

    舒翼像保护女儿那样将桌子角和柜子角都用软泡沫包裹起来,地上也铺上了柔软的地垫,但他不叫她又不敢去扶,她怕他的自尊接受不了。

    那变得畸形丑陋的双腿让他恨不得锯断,这没有确切治疗方案只能熬的病,他要与它和平共处整整十年,因为他承诺过自己的妻子,会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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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翼为他请了一个护工,早出晚归地在实验室里进行着实验,失败、失败还是失败,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看不到曙光,看不到希望。

    “咳咳,翼儿,不哭,咳咳咳。”

    炎彬趴在地上失声痛苦,怒斥命运的不公。

    那一个月炎彬顶着着的压力远比这些培训着的孩子要大,面对医院最大的资本主义的轰炸,他依旧义不容辞的驱散了部分带来高收益的群体,造成医院的业绩同比下滑程度创新低。

    他哪舍得让她过分难过,破涕为笑:“好,那你可要抱稳我。”

    舒翼咬着胳膊让自己不哭出声,打开水龙头冲洗干净脸上的泪痕,别人救不了他她来,总不能不管他。

    配合地脱去了上衣,等着自己的妻子来抱他洗浴,今昔非彼,再任性属实过分,他所爱的她其实也不年轻了,即便保养良好依旧逃不过年龄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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