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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表妹因他不愿意带去超市惨死于燃气爆炸,甚至于死无全尸,只剩下一团被浓烟滚滚包裹、被烈火灼烧成碳的干尸,那一栋楼,因为燃气泄漏爆炸死去的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不用了,她气消了会回来的。”他的脸颊上多了几分愁绪,并不在意脚踝上锥心的疼痛,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但是曾经学医是为了救赎自己,他也没那么高大上的初心,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护工信奉耶稣,说上帝会保佑每一个心怀善意的人。

    因为不走路他的双足已经下垂,双腿更是如竹竿般细瘦,舒翼给他买了医用弹力袜,捧着那穿着袜子的足把玩着,有时又会低头亲吻,因为这是他的一部分。

    而摔门而走的舒翼直到他绑着软固定支架回家才醉醺醺地扔下包一头栽倒在床上,没有注意他也没有说一句话,带着满身的酒气,满脑子的愁绪,酒不醉人人自醉,今日她对于炎彬特别失望,以至于甚至想到了离婚。

    炎彬不安地抽了抽已经不再灵光的手指,奈何力气不足没能抽出,蜷缩至手心的指尖抖动了几番,他沉默不语地低垂着头,已然开始肌肉萎缩的身躯像是破烂娃娃一样陷入轮椅之中,似乎因为他的情绪波动,牵动了腿上某根神经,瘦弱的腿重重地蹭过脚踏板跌落在地上。

    这一天她没有去实验室,舒翼看着看上去依旧容颜未改的他觉得他们夫妻间少了些交流,于是乎坐在沙发上牵着他的手问起一些往事:“小炎宝宝,我们结婚多少年了呀,我一直觉得你心里总是藏着事。”

    ☆、番外之根源

    表妹的父母没有怪罪他,反而将他抚养成人,没人怪罪他,但他没法放过自己,甚至于觉得自己疾病缠身是罪有应得,他以为自己见惯了生死就能走出童年的阴影,忘却或是麻木,事实上他又错了。

    舒翼始终不明白炎彬学医的初心,她觉得他没必要那样拼了命的救人,所以在他ALS发病之后她屡次劝他卸甲归田安心养老,但是每一次都被他拒绝了,直到真正有一天他站不起来了,拿不起手术刀的时候他终于像是被抽去了傲骨。

    这时候他已经轻到舒翼可以将他拦腰抱起,她也会小心地抱起他将他安置在轮椅上,一如初见的是,即便他站不起来了,舒翼依旧会降低下驱让他俯视自己。

    他沉默着侧头干呕,长腿歪斜扭曲地折叠在身下,舒翼受了惊松了手,他的上半身就摔在了地上,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幸而护工正好从外面回来,蹙着眉交代着:“抱他起来去床上休息,多注意一点他的身体情况,我出去一趟。”

    但那双属于外科医生的双手无力的蜷缩着,那双闪烁着前进光芒的双眼有时会呆呆地望向一处,他不怨,只是觉得时间太少。

    他这时候已经有些大舌头,一般不想说话,他看不开,无法接纳自己的狼狈,所以摇着头依旧靠在她怀里,眼睛里光彩越发地少。

    之后两人都沉默着,护工送炎彬去了医院,他并没有骨折,但是关节扭伤严重,必须用软支架固定,他没有喊一句疼也没有颤抖一下,走的时候还对帮助他的医生道谢。

    护工先是在他头下塞了软枕,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腿从身下解救了出来,待他呼吸平定了一些才多了句嘴:“要不要告诉夫人一声?”

    炎彬的身体一直在往下滑,轮椅拉过手刹很稳,但是他的身子一点也不稳,舒翼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摔在了地上,因为她用力拽着他的胳膊,以至于摔下时身体的惯性带动着他整个人变得扭曲而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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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彬面上的表情越发麻木,护工夹着他的腋下将他扶起送回轮椅上,腰间多了一条束腹带,他礼貌地道谢,然后用无力的掌根理了理裤子上的褶皱,问了护工一句话:“你说一个人救的人比害的人多,他是不是也算得到了救赎?”

    ☆、第二部《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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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翼没有管他痉挛不断的腿,也没松开手,只是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着:“炎彬,你整天端着累不累?生病了暴躁、抓狂、甚至于提出一些要求都行,你看看你现在没有朝气地总是望着窗外,我都不知道该安慰你还是该嫌弃你。”

    每每在舒翼晚间帮他翻身擦拭的时候他总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咬紧下唇,每每在他排解不出舒翼和护工一起帮他灌肠的时候会无地自容,但每一次整理完她总会安抚地拍拍他:“好了好了,结束了噢,不难受了。”

    那时候的她依旧雍容华贵,除了头顶夹杂着几缕因操心增添的白发并无更改,可是他却终是成了一副枯骨,虽总微笑示人却心思沉重。

    炎彬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自己无力蜷缩的双手和细瘦无力的双腿,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护工拿来转移板,他的双手掌根撑着床沿和轮椅转移,但是努力了几下身体纹丝不动,最终只能放弃自己来,求助地望向护工。

    炎彬很少谈及真实的自己,他一向自信而精神满满,如今年龄大了,疾病终于侵袭自全身把他击垮的时候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过去,开始回顾自己冗长的一生。

    护工过去检查他的身体,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终于开了口:“脚踝可能骨折了,刚才听到了摩擦断裂的声音,麻烦带我去一趟医院吧。”

    舒翼从不曾在乎他变了,不在乎他不能走不能跳,甚至连手指也不再灵活,也失去了穿着白大褂的光芒,总是在家时让他相信他还是他,却也不再旧事重提他曾经的辉煌。

    她很喜欢他的手,会用软枕撑开他的手指,一点点地为他剪平指甲,一如他当年的习惯,会用自己的腿当成垫子给他坐着免得他难受。

    那时候退下来七年的时候离告别越来越近了,他的腹肌早已消散,肚子上一层薄薄的软肉被舒翼捧着轻揉:“小炎宝宝,你看你没有腹肌了耶,现在胃还会难受吗?”

    舒翼是个没有“心”放心逐梦的人,她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爱炎彬,她所要的只是一种舒适的相处模式,当发现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的时候屡次三番地想要逃离,最后因为习惯了他的温柔因而在这段婚姻里走了下去。

    她曾屡次与闺蜜说自己后悔了,这个人其实心理有问题,总是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他可能有潜在的回避型依恋人格,虽然他体贴温柔,但是他自己总在折磨自己,舒翼以为有时候和他相处的时候会感到疲惫。

    果然有外人在的时候他炎彬总是这样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样子,仿佛那个因为她一句话就干呕痉挛甚至摔下轮椅的人根本不是他,反观舒翼早就摔门扬长而去,她今天很生气,生气的点儿在于她想要好好交流他抗拒着这一切,这样的相处模式不再是她期盼的那个温馨舒适的模式了。

    他不能过于激动,因为每每心情欠佳时候他脆弱的肠胃总会作乱,眼见着他胸口起伏,下半身不停痉挛,一下又一下地干呕着,舒翼没有把他抱紧,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用力到几乎要捏断他的骨头。

    (番外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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