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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都是些陈年的破烂事儿,您不知道便不知道吧,”陈大夫不在意的笑笑,拿出纸笔,写了张方子放在桌上,“夫人,您按着这方子,喝上半月,就差不多了,用法用量都写上了。”
说罢,他将那张印章上拓印下来的纸折好,连同那白玉印章一起,放回箱中,起身便要离开。
沈薏环起身相送,临出房门时,她终是忍不住问道:
“先生费这一番周折,连诊金都不收,劳心费力的诊治我的腿伤,就为了这么不清不楚的说几句话?”
不小心遗落故友的印章,上面的还是父亲亲笔写的,用的字体更是多年不曾再见过的,还与本不相关的她说了这样多的话。
陈大夫驻足,回身看着沈薏环笃定的神色,微微笑了笑:“老夫确是别无他意,您的诊金将军已经付过了,哪有收双倍诊金的,不过夫人您若是实在好奇,倒是不妨去问问将军。”
陈大夫对她拱了拱手,转身出了房门离开了。
问问李渭?这跟他又有何干?
沈薏环回到妆台前,拿过那个锦囊,打开口子看了看,她自己另拓印的一张纸正装在里面,她系紧锦囊,独自思量着今日陈大夫这一番话。
复诊不假,还新留了药方,让人挑不出毛病,一切就像是闲聊一般。
可她总觉着,陈大夫今日像是特意来说与她听的。
*
永安公主生于冬夜,再有几日便是公主的及笄礼。
及笄之后,会加封长公主封号,她是当今帝后的唯一血脉,自幼千娇百宠,往年生辰时都是风光之极的,今年及笄和封礼一同操办,想来场面只会越发奢靡。
沈薏环在后院假山旁边的小亭子中坐着,早间刚下了雪,这会已经融化,路面微湿,她看着冬日里满目的萧索,心中有些烦躁。
这种宫中的盛会,她作为侯府武将的女眷是必须要到场的。
可是不仅仅京中的其他家的夫人小姐瞧不上她,永安公主也不会愿意看见她跟着李渭同进同出。
她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如何说她,只是一想到要跟这些人虚与委蛇,还要做出跟李渭伉俪情深的样子,她就觉得心累。
“姑娘,青崖来了,说是给将军传话的。”疏云找到她,走上前来说道,又看了看她身上 稍显单薄的衣衫,有些担忧地继续说道,“外面冷,先回屋吧,您还喝着药呢,若再染上风寒,可就不好了。”
“哪就那么容易生病了。”沈薏环看着疏云,笑着说道,但还是起身往回走去。
青崖等在她院外半天了,沈薏环回来后便让他一同进屋里来说话。
“夫人,将军说,过几日还要进宫里去,您如今腿伤也已经大好,也是时候收拾收拾回府了。”青崖低着头字斟句酌地说道。
自那日冬至灯会后,她半月多未曾见过李渭,本来还以为他默许了自己在家中住着。
“知道了,这几日便回去了。”
迟早是要和离的,在哪住着都是一样。
“夫人,将军已经派人等在府外,您收拾好就可以直接走了。”青崖头低的更深了些,继续说道,“将军府中您的东西都备着呢,其实直接回去也不会有什么短缺的。”
沈薏环心中不情不愿的,她本打算进宫前一日再回去,并不想今天就走。
没听见沈薏环回复,青崖也不知道她如何想,只说道:“那夫人您先收拾着,我等去外面等候,有什么用得到的,您知会一声。”
青崖转身退下,带上了房门。
出了门,风一吹,他一身汗意方消,他是在是没办法。
他早间去将军的书房,刚一进去,将军看都没看他,就跟他说“去接夫人回府”,他来的路上心中就一直暗叹,怎么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总落在他身上。
傍晚左右,沈薏环收拾好,去跟父亲告别,正碰见弟弟从严府回来,他这些日子都在严老大人府中听他讲学,很是受益,沈薏环跟弟弟和父亲说了会话,才从正院出来,上了等在外面的将军府的马车。
回到待了几年的地方,看着熟悉的房间,她也有些唏嘘。
初嫁李渭的欢欣,到如今心如止水的心境,这也算是她几年的情爱见证。
一旁的疏云和疏雨忙着收拾她随身带的衣物和首饰,多余的东西沈薏环也没往回拿,这里什么都不缺,且她也未必能住多久。
李渭推门走进来时,便见到沐浴了之后,正要歇下的沈薏环,肤如凝脂,青丝垂坠。
多少日了,他每天一回来就是空荡冷清的房间,想起往日她为自己留灯,有时还会等他,便觉得格外留恋,宁肯在书房将就着,也不想回这来歇息。
沈薏环倒是没想他会回来,她这些日子一个人睡得极好,都有些习惯了,况且刚回来时,这屋子里连个炭盆都没有,根本不像是常住的。
这个时候了,他过来,要做什么?
“将军,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她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
他其实也没想做什么,忙了一天,刚处理完经手的事,想起青崖说她已经回来了,就想来看看她。
看着她严阵以待的架势,一脸紧张的问他,他心情格外的好,忍不住接着她的话反问她:
“这么晚了,你说我来做什么?”
第12章 夜聊 “我知你尚有心结,不会强迫你。……
还能做什么?
深更半夜的来到她的房间,这心思昭然若揭。
沈薏环没答他的话,伸手拿起放在床边的外衣,慢慢为自己穿上。
她的衣衫穿了一半,李渭就已经走近,他身量高,月色和屋内的灯火将他身影拉得更长,昏昏暗暗地笼罩在她的身前。
“环儿为何不说话?”
“将军想听什么?”
她不想理他,结果这人没完没了的,她将衣服穿好,起身坐到一旁的梨木藤椅上,桌子上的茶水是疏云新上的,她拿起茶盏满了杯茶,轻轻放到对侧,“将军,您喝茶。”
来了就来了吧,她也有些想不明白的事情想问他。
李渭坐下,拿起她递来的茶盏,捏在手中,黑釉茶盏精致,茶汤温润,他轻轻抿了下,随后看向沈薏环的方向,态度倒很是配合。
“听陈大夫说,是将军替我付了诊金?”沈薏环柔声问道。
李渭没作声,只淡淡看她一眼,屋内灯火明暗不定,入目所及是她带着艳色的容颜,只一眼便勾的他心旌摇曳,他没再继续看她,转头望向窗外的月夜。
见他不理自己的话,她只好接着继续说:“让将军费心了,其实环儿可以自己付的。”
“属实是很费心。”李渭面上挂着些微不可查的笑意,睨她一眼,修长的手指端起茶盏,浅浅喝了口,侧头看她,“那环儿打算如何回报?”
沈薏环被他带走了思路,她思量了片刻,一脸认真地回问他:“那这诊金价值几何?”
“价值连城。”杀人劫狱的事,千金悬赏都未必有人肯做。
“那妾的嫁妆便算到将军的府库中吧,若是不够,每隔一阵子,妾也让疏云去找青崖送些银两物件,弥补将军的损失。”
沈薏环其实有些舍不得,可是着实是不愿意跟他再有什么亏欠往来了。
这番话说出来,李渭进来时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我差你这点嫁妆?”他靠坐椅背上,目光炬炬,借着屋内的光亮,沈薏环看到他挺拔清矍的身姿,他不说话时本就是气势逼人的,这会似笑非笑地打量她,让她格外窘迫。
他顿了顿,不再看她,屋内静悄悄的,氛围颇有些凝重,李渭淡声说道:“就为这事?”
沈薏环想起自己真正想问的事情,也不再纠结诊金了,她起身往床上去,枕头下她拿出那枚锦囊,一边走一边打开,李渭随着她的动作盯着她瞧,直到她坐到对面,他才回神。
“将军,您可认识?”沈薏环将那张拓印着“佑之”二字的纸递给他。
李渭接过展开,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肃起,他锐利的一双眼眸盯着沈薏环,沉声问她:“哪来的?”
“您认识吗?”他这反应,跟当日拿给父亲看的时候如出一辙,“听陈大夫说,这是他故友的遗物?”
“是陈沅那老东西拿给你的?”李渭声音冷得刮人。
“陈大夫医术高明,又是老人家,将军这样称呼未免有些冒犯了,”沈薏环声音微弱,听着底气也不是很足,她只是觉得“老东西”三个字称呼人有点刺耳。
“便是我当面说,他也不敢说什么。”他神色睥睨,言谈间有些肆意,见她又不作声了,便也收敛了些,主动开口对她说:
“这是我一知己的私物,自他去世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了。”
沈薏环也听陈大夫说了,这是一位已故去友人的心爱物件,这是她想知道这人是谁。
她面上有些迫切,睁着一双水润的眸子,清凌凌地看着他,“是您哪位友人?”
“顾怀安。”李渭沉吟许久,低低说出这个名字。
这名字有些耳熟,沈薏环仔细回想着,其实她从来未曾听他说起过,他除了府中自己人以外,还有什么别的往来频繁的友人,沈薏环确信这几年都不曾听他提过这个人,但是这个名字她确确实实感到十分熟悉。
“他是我的至交。”见她眉头紧锁,细细思量着,李渭继续说道,“也曾是严老先生的学生。”
“他原是安平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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