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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事。”他心中牢记金觅山曾说过的话。他来时走错道,现在绝不能和金觅山那样的人作一路去。
他看着所剩无几的小饼干,“这是天底下独一份的吗?”
董曦想起宛若弥漫着硝烟的战场的厨房,明白他的意思,迟疑地说了句是。
相逸在她面前灿烂地笑起来,他可能是个很恶劣的人,想到什么他就说什么,不过再冲动,说给她听的,总是会好好斟酌一番的。
“我不喜欢朦胧美,雨中雾中看什么都不透彻。你给我的,不是这样的感情。我很高兴。”他的话停在这里,剩下的都放在他满是暖意的眼睛里。
董曦和童文丽说了很多,从父亲过世后,童文丽第一次带于叔叔和盼盼回童家,说到盼盼青春期的每一次叛逆。
童文丽:“她就是这样,现在是多久呢?才一年!如果走错路,她要后悔的是一辈子。”
董曦:“我也有很多后悔一辈子的事情,比如说,我从没在你们面前叛逆过一次。妈妈,你记得爸爸最爱吃的食物是什么吗?”
童文丽:“......提这个做什么?”
董曦:“你肯定认为是法式香煎鹅肝,配玻尔科夫桃红。”
“......”
“其实不是的。”她轻声道,“他不爱吃法餐,也不爱喝酒,可是他愿意喜欢。你喜欢的,他就喜欢。”
“值不值得,是本人才能确定的事。”
董承运是寒门学子,将书读到极致,而立之年才在宁垣大学就职,后为了和童文丽在一起,放弃安稳光鲜的事业。可他觉得,人之一生,目标不是一成不变的。
董曦:“就像你否定不了父亲对你的爱,盼盼选择的路对不对,那也是只有她自己能确定的。”
董承运的父爱,是教给董曦的理智豁达。
他说,人这一生,最难的,是成就自我,倒不如从心所欲。
真的很难啊。
......
九月份的时候,董曦跟学校请了假,她要送盼盼出国。
走的时候童家没有人出面。童文丽不是妥协,她将董曦的话理解成了,让童盼盼自己去社会上跌打滚爬,收心后回来,老老实实当她的童家二小姐。
学校的假难请,她陪她办完入学手续,必须赶飞机上第二天的班。
童盼盼觉得她这么辛苦,也不知道是图个什么,这一路送行,她从董曦那得知她和相逸的事情。她不解道:“没有人欺负他,你还留在他身边做什么,留在学校做什么呢?”
董曦在机场前的露天停车场伫立,国外的夕阳和国内的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更加孤单。她的脸上印着落日余晖,好不容易说出的话是云淡风轻的:
“我习惯了。”
童盼盼努努嘴,还是忍不住在董曦走前握着她双手,温存最后一刻,“姐姐,我真舍不得告诉你,可我好害怕,他让你失去自我。你在他面前,把自己的底线放得太低。”
董曦不吃惊,没有赞许,也没有反驳,只是温吞地摸着她柔软的发顶。
“我心里有底。”嗓音像化成雨滴的云朵,飘渺和坚决,矛盾地糅杂在一块儿。
她捏紧护照下那个洁白的盒子,这是她在盼盼学校里无意看到的小玩意,也是想要送给相逸的东西。
是花种的盲盒。
她到手后打开过,几十颗棕褐色种子,每一粒多棱多角,每一粒都在她指尖彰显着自己的存在。在攻读植物学的热心同学帮助下,她才知道那是什么。
在飞机上睡了一路,紧跟着去学校打卡上班,她没有回家,行李让牛姐带了回去,进学校的时间比平时还早。
这日她的课在第四节,她迈着轻松的小步前往教学楼,同时后知后觉将手机从飞行模式中解放出来。
刚下楼,她听到刺耳警报声中,学生被勒令不许踏出教室一步。
紧跟着,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不止从哪鱼贯而出,将她团团围住,包围圈后学校领导和警察的表情,一个个的表情比她还恐慌和震惊。
“董老师被逮捕走了!”
学生被警告不能出教室门,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法从窗户看到这浩荡惊奇的场面。
五中的论坛瞬间炸了!
相逸看到这一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他是在看着医生催眠相鸿一次次失败后,离开病房刷起手机知道的。
董曦出事了,被控制在她的办公室里。
五中的学生和老师已经被关了一天了,他们有些人藏着手机,偷偷在网络上大吐苦水。
太惨了!
一位女老师归国的航班中,同机的乘客在转机飞往南美后被检测出了SARS病毒,好巧不巧,这个人就是女老师飞往国内时的邻座。
董曦没想到自己是这么一个多灾多难的人。
他们对她进行了多种检测,没人愿意提前宣告结果。对于这种潜伏期不稳定的病毒,谁都不能妄断结果。
她看着在窗外忙得晕头转向的医护人员,觉得若不在自己身上查到些什么,好像挺对不起他们的努力的。
很快她就被做排查的警员骂了。
“想点好的,你一个当老师的,比你们学生还悲观,他们一个个笑嘻嘻的心多大,还问你有没有事呢!”
她来得早,一路上除了和牛姐接触过,也就和几个小蜜蜂似的学生远距离打过招呼,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做完排查,学校在完成消毒后,按批次放学生回家。
必须最后剩下的董曦,则是需要被送到市医院,和牛姐以及其他密切接触人员,接受进行更进一步精密的监测。
这个过程是很难熬的。
董曦的手机被收走,她此刻依赖不了任何人。
只能坐在画板前,微笑描绘心中的图景。
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小护士自己喘口气都没舒畅的,看她一下子想得太开,比她们轻松快活太多,忍不住提醒她:“这幅画在消毒后,保存不下来的。”
董曦有片刻迟疑,露出一个恬淡的笑,“这本来就不需要留下来。”
小护士看出画上模糊的面部轮廓,叹了口气:“多好的画,何必呢。”
夏季的黑夜总喜欢延迟登场,七点时,最后一个班的学生终于如愿离开了被封锁的五中,天空仍有一角光亮撑着乌云。
楼下停着移送她去医院的救护车。死神面前,大人们都如临大敌。
孩子们如获大赦地往外跑,和自己的家人相拥而泣。
他们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在校外记者的见证中,穿着他们身上的同款校服逆着人潮,往学校里走,无人阻拦。
相逸再次许诺了颜頫好处,争取来了见董曦的机会。
他出现在窗户前,让她吓得慌乱打翻了画板。
那扇不能打开的门,被他一把推开。
“你不能进来!”
相逸不但没有停步,反而加速向她奔去。
下一秒,他紧紧抱住了她。
“你别怕,我来了。”他凑在她耳边,额头带着热度的薄汗蹭在她微凉的颈子。
她才想起,原来她也是可以害怕的。
她有些僵硬地别开头,手却虚虚环上他的肩,“你是傻吗,连命都不要!”
他不曾否认这个字,颜頫这么说过他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红了眼眶,差点哭了出来,“你是想让我良心不安一辈子吗?”
“你没有这样的一辈子。”他带着潮意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边,两人额角相抵,相互缠绕,个中早已逾越的关系,非得此时此刻才能坦然。
“要么,我们一起死去。要么,带着我的爱过这一生。”他眼中偏执的红,不比她的少,“这都是最好的结局。没有后悔不安的选择。”
唇上一片温热,而后是唇舌的切齿缠绵。
情之所至,该是如此。
她没有抗拒。门外一串慌乱的脚步声,才吓退了董曦。
他松了嘴,却没打算松开手。牵着董曦,他要义无反顾地踏上自己选择的道路。
“走吧,他们还在楼下等我们。”
他将毕生的运气都堵在今日,赢来的是心悦诚服的结果:确诊SARS的男乘客是在南美机场里得到了误诊,失效的是他们国家的速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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