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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嘴才张开,还没发声,那人又结结巴巴找补道:“可能,可能是在立人。”

    立人是一中初中部,市重点,校区就在隔壁,中间隔着一个人工湖。

    哦,那还是校友,沈周心想,“你初中也是立人的?几班?”

    “七班……”

    “我是一班的,我叫沈周,沈阳的沈,周末的周。”他顺便自我介绍。

    顾随心说,我知道,我知道你的班级、名字,知道你成绩很好,已经取得学校的保送名额。

    但是想归想,话肯定不能这么说,毕竟对于现在的沈周,自己只是个刚照面的陌生人,陌生人的相识有正常流程。

    “你好。我叫顾随,取次花丛懒回顾的顾,随风潜入夜的随。”

    “你是文科生吧,介绍自己还背诗啊,出口成章的。”沈周自觉好笑。

    “啊,七班的,我在一中也是七班。”顾随不好意思地抿嘴,“你是一班,成绩应该很好吧。”为了避免尴尬,他开始没话找话。

    “还行,我理科成绩不错。你呢?文科应该很好?”

    “也还行,我很喜欢看书。”

    “发现了。”沈周朝他怀里努努嘴,意有所指,“你一个人借这么多本?能看完吗?”

    顾随正抱着砖头厚的五本书,听他一说才觉得膀子发酸,忙把它们书搁在架子上。

    “应该可以,我看书很快。而且快放假了,有时间。”

    “哦……”

    后来,顾随借故要回教室午休,匆匆离开。

    其实他根本没有午休习惯,只是害怕两人的相对无言会让气氛更加尴尬,又担心言多必失会暴露自己内心的秘密。

    第一次相遇很快结束。虽然只是简单寒暄,顾随却很开心,很满足。

    回教室路上,经过一处花坛,蓝花草开得很旺盛,一簇簇蓝紫色小花堆叠,星星点点仿若天边云霞。

    顾随停下轻快的脚步,把书放在一边,蹲下身摸摸盛开的花朵,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他感觉自己需要调整一下,不能直接回教室,心头的愉悦太饱满,鼓鼓胀胀,像夏天的橘子汽水,泡沫多得随时能从瓶口溢出来,流得满地都是,嘴角也是,出了图书馆的门就一直扬到现在,落都落不下来。

    到了晚上,他的心情仍未平复。

    客厅的钟敲了十一下,顾随仰面躺在床上,手臂搁在脑袋上,望着天花板傻笑,他翻了好几个身,衣服和竹席几次接触发出窸窣声响,人还是没有睡意。

    当,又一声,半小时过去了,顾随的大脑却愈发精神,心头激荡的情绪难以按捺,如同雨后春笋一般长势喜人,随时可以破土而出。

    他索性坐起,拿出抽屉里的本子,开始写日记。他写下今天与沈周的相遇,结尾处还信手涂鸦,画了朵紫色小花,枝条纤细,叶片狭长,开得正旺,是花坛里的蓝花草。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存稿,可能会更得多一些。

    另外,谢谢留言的小可爱们!谢谢你们的喜欢。

    第四章 小随

    【接上章,继续认识。】

    顾随望着卧室窗台上的一盆蓝花草,陷入短暂的回忆。

    这种学名叫狭叶翠芦莉的路边小花,原本生长在遥远的墨西哥。

    如今漂洋过海,从大洋彼岸来到学校花坛,又搬进他的卧室。

    花是顾随亲手移栽的。他觉得这花和自己颇有缘分,产生念头的当日他又一次遇见沈周,还是图书馆二楼。

    那天,依然是个晴朗午后,蝉鸣阵阵,热气腾腾,头顶树叶脚边绿草都有点没精打采。

    用过午饭,顾随打算去图书馆再借些书,经过小花圃时,蓝花草开得正盛,细长叶片在风里摇摆,枝头的花骨朵不时互相触碰,像打打闹闹的孩童,又像不慎被撞破私语的情人,一触即分。

    顾随看着顿觉喜爱,于是过几日他移了一株,栽在卧室阳台。

    踏上图书馆二楼,他看见沈周。

    顾随最近对诗歌语言学产生强烈兴趣,打算借一些相关书籍回去研究。

    他是个文科生,身上有着一些文艺青年的典型特征,敏感、浪漫、多情也多思。

    他的语文和英语很好,写得一手好字好文章。上学后,作文常被老师表扬并作为范文在课上朗读。

    顾随出生在书香之家,幼儿时期,由于父母亲工作太忙,没有太多时间陪他,他被寄养在外公外婆家,由二老一手带大。

    顾随的外公虽不是正经大学生,但文学与艺术修养很不错。

    外公的睡前故事多是中国传统名著、神话传说,比如精卫填海,山海精怪,西游三国。

    每到周末,外公会习字,他常将小顾随带在身边,偶尔也会握着他稚嫩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他用毛笔写自己的名字。

    外公还会抱着小小的他坐在门口老槐树下,静静地听收音机里生角旦角的咿咿呀呀,唱的不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釉」,就是「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日子长了,小顾随耳濡目染地沾上点文人习性,带了些可爱的少年老成,闲暇时他不像别的小朋友嬉戏打闹,爬树摘果子,下河游野泳,滚得一身泥、疯得一头汗再回家。

    他多数时间都是安静的,乖巧、省心又听话,喜欢一个人窝在房里,看书、练字和画画。

    顾随长到十七八岁年纪,做的最惊世骇俗也最离经叛道的一件事可能就是喜欢上沈周。

    倘若外公还健在,得知这消息估计要惊掉大牙,老人家应该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乖孙竟会早恋,而且早恋对象还是男人,和他孙子一样全须全尾的大男人。

    顾随拨弄着手旁的蓝花草,想起和沈周的第二次相遇。

    盆里的鲜花很适合一个形容词——朝花夕拾。它每日清晨盛放,午后即凋,下午两三点已是满地残红,可谓朝花夕拾的典范。

    朝花夕拾,顾随默念两遍,咂摸出些别样味道,这不起眼的路边野花多么像他见不得人的心事,只能在破晓露水初凝和夜半无人私语时仓皇又小心地探头,偷偷摸摸看一眼心中思念之人,一旦日头高悬就必须躲躲藏藏、遮遮掩掩。

    沈周今天来图书馆也是借书。但是破天荒的他没去三楼,而是来到二楼文史哲专区。

    他也不知为什么,路过二楼时竟心头一跳,萌生了借本小说看看的心思。

    结果没等他找到感兴趣的小说,先撞见一个「熟人」,那个一上来就说认识自己的「怪人」。

    好像是七班的,和自己是立人校友,叫什么来着?沈周苦苦思索。

    当时,他未将那人名字放在心上,忽然碰见一时竟想不起来。

    和过目不忘的顾随不同,沈周记性不是太好,从小到大最头疼文科背诵、默写,什么古诗、历史史实、英语单词,还有政治题标准答案,他一概记不住。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第二天考试,头天晚上,只要沈周没有临时抱佛脚,第二天肯定完蛋,二十道默写能错十八,还有两个是空白。

    这个人好像叫什么随,沈周望着两排书架后的人,绞尽脑汁回忆。

    他介绍自己时背了两句诗,第二句有印象,三天前早读刚默写过,是杜甫的《春夜喜雨》——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第一句好像有他的姓,但他想不起来,老师上课没讲,自己也没背过。

    正当沈周抓耳挠腮时,顾随看见他,有些欣喜,眉毛扬起,嘴角带着笑意,“你好,沈周。”

    “啊,你好,你好。”沈周在心里暗暗叫苦,糟糕,怎么给他看见了,完了完了,我把人家名字忘了,这叫什么话,等下要怎么称呼。

    “你也是来借书的?”

    这个书呆子,只知道读书和借书。沈周腹诽道,嘴上却答:“呃,是,是,我难得来二楼,想借本小说看看。”

    “你有没有什么推荐?”为了避免出现上次无话可说的尴尬,他连忙顺水推舟,抛出一个问题。

    “嗯……”顾随思考了下,问:“你想看什么类型?”

    这个问题可真把沈周难住了。他平常很少看小说,诗歌、史籍更别提,拿到手里就是最好的催眠药,不出三行就会哈欠连连,不出一页纸肯定酣然入睡。

    这人现在问他喜欢什么类型小说,还真答不上来。

    他胡乱想了一个,“有趣点的故事就行,你随便推荐一本。”

    有趣的故事?推理小说?悬疑故事?恐怖故事?

    顾随一边想一边退了两步,不着痕迹地拉开二人间距离。

    图书馆里还有别人,为了不打扰他人学习、休息,两人说话时都不自觉压低嗓音,人也站得近,近到顾随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汗味。可能刚打完球?或是走得急,出了汗?

    沈周没有意识到顾随的小动作,他还在冥思苦想这人名字。

    他们正站在英国文学区,顾随一眼瞅见对面架子上的书,全是推理小说,阿加莎?克里斯蒂,柯南道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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