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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等差数列。”沈周好心提醒他。
啊?这是等差数列?怎么看不明白?顾随疑惑地瞅着那张纸,几乎要将它灼出一个洞。
“还没看出来吗?”沈周用笔尖点了点那行字,“要稍微变个形。像这样,an=Sn-Sn-1,所以an 1=Sn 1-Sn,那么就等于SnSn 1,然后两边同时除以SnSn 1。”
“你算下答案。”沈周将手里的笔丢给顾随。
沈周的讲解条分缕析,要点分明。重要的知识点一个个划过耳畔,顾随却有些走神——
他的声音还挺好听,带着男孩子发育后的沉稳,又不缺少年人的清亮,枯燥乏味的数学公式经他一念也变得动听起来。
咚咚,沈周以食指敲了敲桌面,咳了一声,“你在干嘛?我刚才说的听懂了吗?”
“啊……”顾随慌张地转过脸,有些尴尬地看着他,又迅速低下头,假装在纸上涂画。
“问你呢?”沈周点点面前的本子,“这个题目,听明白了吗?要不要再说一遍?”
“不用,听明白了。”
“好,那看下一道。”
顾随连忙去看下一题,依然是数列求和:
已知Sn为数列【an】的前n项和,Sn=(-1)nan-1/2n,n∈N?,则1).a3=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S1 S2 S3 …… S100=___________________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只看了个开头已开始两眼发晕,头脑混沉。
顾随无措地咬咬嘴唇,在沈周审视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开口,支吾道:“呃……我可能还是有点不明白。”
沈周无奈地看了一眼,用笔敲了敲纸面,说:“哪里不明白?”
“就这个求和。”声音越说越小。
“那我再讲一遍,认真听。刚才问你,你不是还说明白了吗?是不是又走神了?”沈周还在絮絮叨叨数落。
顾随没有吱声,努力收拢心神,老老实实拿起笔,开始做笔记。
第二遍讲完,为防止顾随还是一知半解,沈周要求他复述一遍解题思路和解题方法。
“不对……”顾随的回答忽然被打断,“刚才那里错了。”
“顾随,等差数列的公式是什么?背一遍。”
“是an=Sn-Sn-1。”
“还有呢?”沈周追问。
还有?还有什么?顾随一头雾水地看着沈周,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周不动声色地与他四目相对。他被看得心虚,慌慌张张去翻听课笔记。
长桌上好不热闹,试卷、草稿纸、错题本、笔记本、课本乱七八糟占了一大片,顾随在一堆纸张里手忙脚乱,左翻右捡,那一行笔记却仿佛凭空消失一般,怎么也找不到。
沈周看得暗自发笑,须臾才不慌不忙开口:“n必须大于等于2时,an才等于Sn-Sn-1。N如果等于1,a1=S1。”
顾随一边点头一边继续手里的动作,一阵风吹过,纸张哗哗作响,树叶三两飘落。
“课本59页倒数第三行。”沈周「好心」提点他。
“这是最基本的等差数列通项公式,两个条件一个不可少。”
“嗯嗯……”他点头如捣蒜,用红笔把公式圈出来,打了两个大大的五角星,又在本子上重新抄了一遍。
“要记到脑子里,别光记在纸上。”
“记不下来就回去抄十遍,十遍不够就二十遍。”沈周像个真正的数学老师,还在「兢兢业业」、「耳提面命」。
“我记得,以前上课背过。”听他老是唠叨,顾随有些气闷,下意识回了句嘴。
结果沈周一听就乐了。
“背过?”他好笑地反问顾随,指着纸上的一排鬼画符,问:“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你能耐啊,顾随,都会自己创造公式了。”他揶揄道:“题还没做会,就想着做数学家了呀!”
顾随一下不好意思起来,耳根都红了,又烫又热。他没理会沈周,装作听不见,埋头又写了一遍公式。
沈周却还嫌不够,拿手中的笔点点顾随脑门,开玩笑道:“我再说一遍,最后一遍。这次要是再听不懂,就不教你了。没见过这么笨的学生,做你的老师怕是要折寿。”
「折寿」二字尾音上扬,明显是玩闹口气,听上去不像批评,倒透出一点额外的亲昵,像是青梅竹马间的亲密笑语,带着童言无忌的味道。
青梅竹马?天,顾随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联想吓了一跳,脸颊都火热起来。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青梅竹马,多么旖旎暧昧的词汇啊,我怎么会拿来形容沈周和自己的关系?
要知道,几个月前他连我是谁都不晓得。我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像是要否认,顾随赶紧晃了晃脑袋,将这联想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那时的顾随尚不明白,这世上有些东西终究是难以随心所欲的,越是危险越难遏制,越想摆脱越会如影随形。
大脑的潜意识会对瞬间飙升的多巴胺上瘾,一味回避有时反而适得其反,让这刺激变得更加强烈,汹涌,顽固。
一瞬的心动像是播下的种子,经过多巴胺的一次次哺育,早已落地、生根、发芽、抽枝,慢慢和脑细胞、脑神经、脑血管缠绵在一起,到最后,倾慕、思念、渴望和爱都化为本能的生理反应。
像酒精之于酒鬼,赌桌之于赌徒,毒品之于瘾君子,沈周之于他。
作者有话说:
我为啥要给自己整实打实的数学题(忽然后悔)。这几个题可折腾死我了,毕业好多年,又是搜索,又是笔记好不容易回忆起一点,凑活看吧。
感谢小可爱的留言,在这里谨祝高考的同学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你们是最棒的,加油!!
第八章 喜欢
【心动plus】
又是一个周六,老时间老地方坐着熟悉的人。
这周主题是立体几何。
算起来,他们已上了两月的课。每个周六,两人约定俗成一般准时出现在教学楼一楼大厅,一坐就是两小时,没人迟到,没人早退。
和往常一样,沈周依然讲解得投入认真。顾随的注意力却发散的老远,看上去很专注,实际上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字都没落到实处。
他的视线早就从题目、课本上挪开,飘到沈周的侧脸和嘴唇。
沈周刚吃了一块点心,是顾随母亲准备的松糕。得知有人给自家孩子辅导功课,顾母非常感激,担心青春期少年吃的不健康,即便是休息日也起了个大早,亲自下厨。
她特意列了个表格,计划一周准备零食,一周准备简单的饭菜。
她还给顾随双倍的零花钱,让他大方一点,主动请同学吃饭,表达谢意,增进感情。
因为吃了东西,沈周习惯性抽出纸巾擦嘴。纸面与皮肤的摩擦带出健康的血色,让他的嘴唇显得格外红润,一张一合间可见洁白的牙和上唇中部微小的突起。
那里好像叫唇珠,顾随的注意力被吸引,有一眼没一眼的往上瞄。
网上说漂亮的嘴唇大多有唇珠,因为这会衬得整个唇形更加立体、优美。
嗯,沈周的嘴唇是挺好看,看来网上的话没骗人。
而且看上去很柔软,不知道摸起来是不是同样的感觉……如果亲起来呢?
亲?亲起来?!顾随再次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眼角惊惶地抽搐,嗓子眼毛毛的,阵阵发痒,屁股跟长了钉子似的在不大空间里来回挪动,身体仿佛正经历着一场地震,大脑晕头转向,骨骼哗啦作响,心头七上八下,血液快速奔流,似乎有什么不可名状又难以启齿的东西在深处蠢蠢欲动,翻腾不休。
天,我不会是个变态吧?
怎么会产生这种奇怪想法?
妈呀,沈周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我?
说曹操,曹操到。
沈周恰好一眼看过来,问顾随听懂了没。后者却像做坏事被抓包一般,吃了一惊,心虚地垂着脑袋,手指在桌上小范围摸索,碰到水杯如同找到救星,抓起来喝了一大口,不想倒得太急被呛个正着。
“咳咳!咳咳咳!咳!”顾随一下咳得停不下来,眼泪几乎都逼出来。
沈周住了声,坐近了些,好心地抬起手,准备抚抚他的背。
对方却好似被电打了一样,手掌下的肌肤几不可察的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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