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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摇欲坠的自尊,苦苦支撑的倔强顷刻间瓦解,憋了整晚的泪水汩汩直下,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爸,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骂我?”

    “我不过是喜欢一个人,喜欢也有罪吗?”

    喜欢也有罪吗?

    没人回答。

    房里一片死寂,只听见穿堂而过的簌簌风声。

    卧室的蓝花草落满整个窗台,仿佛顾随心头淌出的一摊血,一地青春的尸骸。

    儿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宛如丢下一颗炸弹,顾父怒不可遏地冲进厨房,抓起墙角的扫帚,冲回来,道:“老子抽不死你!”

    “你还要脸吗?你对着一个男人再三和我说喜欢?”

    “你喜欢谁不好,啊!怎么就非要是他!”

    “爸,我真的喜……”

    “你给我闭嘴!”儿子再一次的犟嘴让老人暴跳如雷,他怒喝道:“你喜欢他什么!啊!他是个男人!你喜欢他什么!”

    “好啊,好!”顾父怒极反笑。他将扫帚狠狠一甩,心中生起一个荒唐决定,“行啊!你不是口口声声喜欢吗!”

    “小子,你喜欢人家,人家呢?人家喜欢你吗?”

    “你他妈别不是自作多情!”

    顾随立时哑了。父亲一针见血,直戳进他心肺间,沈周那句「恶心」乍然回荡耳畔。他胸腔如被凌迟,钻心地痛。

    顾父哼笑一声,讥诮道:“答不上来?”

    “我就知道。”他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望着独子,“你剃头挑子一头热个什么劲,一口一个喜欢上赶着倒贴。”

    “顾随,你要是有胆,就把人给我领回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混小子。”

    “他要是敢当面跟我和你妈说一声他也喜欢你,要和你在一起,我们再说……”

    “否则后话免谈,你趁早断了这念想!”

    “爸……”顾随站起身。

    “别叫我爸!”顾父大步上前,一把拉开大门,秋风呼呼灌进来,盈满一室凉气。

    他一指顾随,道:“滚!滚回学校去!不想清楚别回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留言、点赞的大家。

    第三十四章 黄粱

    【过渡章。】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和人间所有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一样,顾家当日的争执终没能逃脱他人口舌。

    老小区隔音效果不好,冷风里劈啪作响的窗到底没能关住那不光彩一幕。

    顾父的暴跳如雷,顾随的离家出走如同插了翅膀,乘着东风快速吹进楼道里几位长舌妇的耳,经她们添油加醋又迅速刮遍街头巷陌,成为时下新一段蜚短流长。

    人言可畏是真的,因为这事,顾家在一段时间内没少被人戳脊梁骨,也因为这事,父母从顾随的生活里暂时「失踪」。

    一个月了,撵出家门四十多天,顾随一直没回去。他头一次发现家乡的大和空,明明同处一城也能像不通音讯的陌路人。

    家里来电次数屈指可数,最开始,母亲曾偷偷打过两次电话。

    可惜话还没说上几句就被强行挂断,听筒里最后传出的都是父亲的怒吼——「你给他打什么电话!」,「这个孽子!」,「他一天不认错,我一天没这个儿子!」

    回拨过去也只有嘟嘟忙音。

    他自小家教极严,双亲对他要求很高,父亲向来不苟言笑,说一不二,是典型的中国式大家长。

    虽然顾家家庭和睦,夫妻感情深厚,亲子关系良好,但那日顾随的表现无疑挑衅到为人父母的底线。

    看似乖顺的独子竟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忤逆自己,顾父怒急攻心。

    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他不仅动手打了儿子,事后更冷下心肠,直到放寒假都没给孩子去过一句问候。

    放下电话,顾随埋进被子里,蒙着脑袋,面朝墙壁,眼泪扑簌直掉。

    原来男人的泪也能有这么多。世人都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却很少提及「只是未到伤心处」。

    的确,过去二十年他是做到了不轻弹,可现下这局面难道还不够称一声伤心处?

    不过是坦白了一颗真心,乖孩子顾随一夜间被世道伦常所弃,成了他人嘴里的家丑。

    顾随的青春戛然而止。沈周的决绝像丧钟鸣响,父亲一掌重得似甩在心口,他遽然清醒过来,多年迷思不过是一枕黄粱。

    是他错了,错得离谱,将友谊脑补为喜欢,把关心上升成爱。

    他终于认清事实,意识到自己的不知廉耻,自以为是。全是一厢情愿,难怪一场空。

    真是赤裸裸的闹剧。缓过神来的顾随品出羞耻的滋味,果然如顶嘴时所言,他感觉自己太不要脸。

    他再不能如从前那般面对沈周。于是他选择了「消失」,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淡出对方视线。

    但是他保留了沈周手机号,犹豫再三还是未能按下删除键。

    他恨自己到头来的软弱,却不得不承认心底真实的不舍。

    罢了,既然爱与绝望斗不出个你死我活,索性别管,任它们拉扯、纠缠、自生自灭。

    他消极地倒回床榻,寄希望于时间。

    第三十五章 前路

    世人曾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无道理。

    两周后,几乎与保研考试前后脚,顾随意外收获一个「好消息」。

    走出院办大楼,天边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一片绚烂。

    他却没有欣赏的心情,心头空落一片,不知是喜是悲。

    这次真能出国了。

    上月,学院获批一个联培项目,顾随论文导师分得两个名额,参加项目的学生将直升本校研究生,并能在研二时出国学习两年,学科方向为跨文化交流。

    顾随最终选择了该项目。一周后,他正式向院办递交申请,放弃保研,也背弃往日执念。

    青春结束了,以一个的不告而别和另一个的长久沉默告终。

    终归是好的,顾随一边往回走一边想,不过再熬一年就能远走他乡,远离这是非之地,去看看广袤的大世界。

    他自幼待在父母身畔,而今已二十一年,的确到了独自成长的时候,虽然这时机降临得有几分痛苦。

    可成长本就是件孤独的事,像这两个字,既没偏旁又没部首,注定是一个人的迢迢长路。

    日子不紧不慢过着,下定决心的顾随又开始用功。

    他翻出积灰已久的英语教材,一边复习一边自学中英笔译、口译。

    为了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人,他再次过起宿舍、图书馆、教室三点一线的单调生活,挤出所有时间学习,桌上永远垒着看不完的书,做不完的题,背不完的单词和一盏终夜不灭的灯。

    他成为全宿舍的「学习标兵」,每天第一个起,最后一个睡,日子仿佛回到了高三。

    除了努力、努力再努力,顾随想不出别的办法让父亲消气,让母亲展颜。

    铺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重新变回顾家的「骄傲」。

    寒假到了,顾随厚着脸皮坐上回家的车。他没其它地方可以去。

    时隔三月,他终于鼓足勇气踏进门前那条窄路。

    同样布局的街巷,同样颜色的外墙,同样编号的门牌。

    甚至连垃圾桶的摆放位置都同以前一样,这一路顾随却走得心惊胆战。

    他能感到旁人打开的窗,探出的头,打量的目光和窃窃的私语。

    他跑得飞快,缩着身子迅速穿过楼道,就算气喘吁吁也不愿慢下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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