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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沈周没说错,他的确嗓音沙哑,喉咙不适,左侧占位有所增大,瘤体已部分压迫喉返神经。
“你多穿点衣服,出门记得戴围巾手套,还有帽子……”沈周还和从前一样唠叨。
“行,我知道了。”顾随听了会儿,不忍打断,待那人自己停下方才接话:“沈周,我想……看会儿书,不和你说了。”
“好,你注意休息,再联系。”他边说边移开听筒。
“沈周!”忽然,对面的人高声叫住他,“你……以后别联系了。”
“为什么?”这话太猝不及防,沈周一下急了,好好的顾随怎么说这个。他将电话换至左手,问:“小随,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顾随竭力平静道。
“为什么,顾随?”沈周不依不饶地追问,“顾随,你不能老是这样一下出现又一下消失。”
“你必须给我个说法。我不答应的,是我哪句话说错了吗?又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没有,都没有。”顾随摇着头,努力压抑冲到喉头的呛咳。
“那是为什么?顾随,为什么?”
“我……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要和他在一起。沈周,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小随……”
“保重……”
留下这两个字,他利落地掐断电话,忍着泪将人拉入黑名单。
结束了,他在心里说,总要有个快刀斩乱麻的人,既然沈周不肯,就换他来,举起屠刀,一了百了。
作者有话说:
我又来啦,今天不忙,再来一章!
或许、可能、大概是最后一刀,迅速顶锅盖逃跑。
第四十八章 回国
沈周再见到顾随是五年后,那时距离顾随第二次单方面「消失」已过去近一年。
晚六点,航站楼一楼大厅,他理理大衣下摆,掏出车钥匙,往停车场走。
他刚把姐姐姐夫一家送走,正打算回去补眠。外甥女7岁,小外甥4岁,都是活泼好动、调皮捣蛋的年纪,好奇心旺盛,精力也充沛。
虽然这次姐姐姐夫只回来两星期,可父母年迈,精力不济,身为幼弟的他必须代尽地主之谊,陪吃陪聊陪玩陪购物还陪哄小孩,十四天下来人没少被折腾,累得几乎塌层皮。
沈周哈欠连天地走出机场大门,迎着凉爽秋风舒展了下手臂。手刚举起,手机就响了,是沈母。
“小周啊,把你姐姐姐夫送走了?”
“送走了,妈。他们刚过海关。”沈周瞄了眼信息,三分钟前的消息「已过海关,在等安检,一切顺利,放心」。
“好好好,你还在机场?”
“嗯,我刚出来,等下走。”
“晚上回来吃饭吧,你爸才烧好菜,等你一起?”
现在六点一刻,正是晚饭时间,沈周摸摸肚子,是有些饿。
一个半月前,他离开H城,回到N市,在市区附近租了间公寓,一室一厅,离研究所不远。
当天,他正式从家里搬出,过起自给自足的单身汉生活。
他平均两周回一次家,探望父母,陪老人吃饭下棋看电视聊些家长里短,尽尽儿子的责任。
十三年前,大女儿远嫁异国,生儿育女,五年前,小儿子也去南边读书,鲜少回家,沈家夫妻独守空宅,难免寂寞,对并不亲密的幼子也生出强烈的想念与依赖。
儿子这次回来,沈父原是不同意他在外租房的,经济上并非负担不起,只是情感上过意不去。
沈母也是这个态度,她想让孩子住在家里,培养亲子关系,顺便关心关心他的感情生活。
因而,沈周一听母亲的要求就开始头大。他了解老人,知道她最近迷上了广场舞,认识一群「同道中人」,这些大姑大姨凑在一起,能聊的无非那么些话题,不是自家老头,就是自家孩子。
沈母一辈子也是操心命,或许是年轻时对幼子疏于照顾,老了越发生出歉疚心理,总想弥补他,加上大女儿业已成家,无须挂心,这些年她格外关心沈周,想方设法地联系、张罗。
“小周,你还是回来吃饭吧。我和你爸等你,我们做了好几个菜,有你喜欢的咖喱。”
沈母还在叨叨个不停,“还有,上周啊,我听你张阿姨介绍,认识了李阿姨,她表姑父家有个女儿,和你一样大,去年从国外回来,知书达理,现在在市里当中学老师。
妈看了照片,小姑娘模样挺好,还是不错的,你过两天见见……”
又来了,沈周掐掐眉心,将领口扣子解开两颗,表情略有不耐。
他刚想打断母亲的滔滔不绝,忽然听见一个熟悉嗓音,“TAXI!”
可能是刚回国,顾随一时不适应,拦车时脱口而出的仍是英语。车辆按指示慢慢靠边,他连忙改口:“出租车!”
这声音……
是他!错不了!是顾随!
沈周的世界倏地静了。他刷一下转过头,循声望去,只见十米外一个高挑身影,灰色格纹大衣,驼色长围巾,金丝边眼镜,身旁摆着行李。虽样貌有变,气质却一如从前,亭亭如一湖静水。
“妈,等下再说。我还开车,先挂了啊。您和我爸不用等了,吃了饭早些休息。过两天回来看你们。”
“哎,小周,你……”不待母亲讲完,沈周匆匆摁下电话,提步往顾随那里跑。
“顾随!”他「啪」一声合上车门,探头向司机致歉,出租车一溜烟开走了。
“顾随,真的是你。”他转身正视眼前的人,眸子里似有千言和万语,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顾随僵着身立在原地,下意识扯了扯围巾。
“就知道是你,听声音就像。前几日就听说你要回来……”
你能从哪儿知道?顾随心下好笑,为这拙劣的谎言,面子上却无波无澜,口中更是不置一词。他伸手想拉行李,不料被人抢了先。
“走,我送你回去。”沈周说。言毕,他自行提起行李向停车场方向去,身后,簌簌秋风送来一声渺远叹息。
回国第二周,时差已基本倒好,休息妥当的顾随在第一时间联系上阮时安,预约今年份的复查。
周二午饭时间,人民医院内分泌科第二诊室。
“时安!”他敲门进去。
“顾随!”阮时安高兴地站起身,亲自走到门口将人领进屋,“哎呀,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
“没,不用。上周才回来。时安,你工作那么忙,我哪敢劳你大驾。”
顾随打趣他:“再说,不就回个国,至于吗,这么兴师动众。”
“不是好久没见想你了吗?”阮时安拉过椅子请人坐下,“顾随,你瞧着气色不错,休息得还行?”
“嗯,挺好的。我妈你还不知道吗?有她看着,吃啥都健康,天天鸡汤药膳的炖着,恨不得我一顿喝下三大碗。”
“伯母也是为你好,老人家不是担心嘛。”
“来,和我说说吧,最近感觉怎么样?”他话锋一转,顺手合上诊室门,回到桌前坐下。
顾随待人坐定,才动手解下围巾,一道伤疤显露出来,突兀地横亘在脖颈,“挺好,我觉得没什么事儿。”
“我看看啊。”阮医生伸手触了触,问:“痒不痒?疼不疼?”
“不疼,有时会痒。”
“哦,那是正常的,你可千万忍住,不能乱抓。”他一边说一边打开病历。
“睡眠怎么样?安眠药没再吃吧?”
“呃……”顾随顿住了,话里有一瞬迟疑,“大部分时候都还行,安眠药没怎么吃。”
“没怎么吃?那就是还在吃?”阮时安敏锐地抓住重点,眸光锐利地直视顾随。
顾随头皮发麻,无奈点了两下头,说:“哎,就偶尔睡不着才吃一片,你放心,不频繁,一月也就那么几次。”
“几次?”阮时安追问。
“三,两三次。”
偶尔,还是,大部分,两三次,全是不准确信息。阮医生将笔一放,整整白大褂领口,又问:“饮食怎么样?”
“挺好的。”顾随往椅背上一靠,回答:“刚才说了呀,我妈……”
“我是说你。”阮时安强调,“你一个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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