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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彧手掌攥紧,那纸被他捏成了团。
他静默几瞬后,终于开口:“派人去河口神位处,暗中仔细搜查,若是发现河口处有埋伏,不要轻举妄动,确认一下,甄洛人在不在,她若是在那,只安排人手围了那里即可,若是不在,即刻动手。”
暗卫犹豫了下,忧心忡忡,还是开口问道:“那您呢,可要前去赴约?”
秦彧嘴角尽是冷笑,覆手回答:“去。”
这一声“去”话音落下,在寻常人无法发觉的地方隐约传来一声叹息,那叹声绵长悠远似乎穿越无数光年时空,却不为人耳所闻。
秦彧打马离开县衙,往河口神位而去。
那藏匿于暗处的不为人所闻的声音却一直紧随着他。
*
澄县河口神位下,奔涌的洪水滔滔不绝。河岸边的亭台内,甄洛和赵迢相对而坐。
赵迢身下的轮椅咿呀作响,甄洛双手被缚在身后,不能自由动作。
“洛儿,你说秦彧会不会来?”赵迢远眺那奔涌不停的洪水,手边攥着控制甄洛的绳索,声音轻缓飘忽的问。
甄洛只是看着眼前洪水河口,并未开口答话。
赵迢视线从河水转到不远处树荫掩映的丛林,自顾自接着道:“今日,只要他来,我孤注一掷破釜沉舟也要他送命于此。”话音依旧轻缓,出口所言却格外偏执狠毒,与旧时的他再无半分相同。
甄洛心头情绪复杂,随着他的视线侧首,不期然间隐约看到了那树丛内搭箭弯弓的人影。
“赵迢你利用我引秦彧至此暗中埋伏人手取他性命,未免打错了主意。”甄洛的声音藏不住厌恶和冷讽。
她话音不过刚落,身后就隐隐传来了马蹄声。
“嘘,你听。”赵迢面上笑容愈发加大,给他本就尽是狠戾的脸色又平添了几分可怖。
甄洛闻声回首,远远见赵迢打马而来。
那人一身玄衣脸色极臭,紧握马绳打马而来,瞧着她的眼色尽是不悦。
她与他隔着洪水河岸,他勒马在对岸,眼神冷冷的凝视着亭台内的甄洛和赵迢
甄洛瞧见他身影的一刻,心头突然一滞。她猛的起身,气息不复平稳,下意识低喃了句:“他怎么来了?”
随着她的起身,秦彧瞧见了她被缚在身后的双手,他神色微滞,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几分。
既是被绑的,想来并非自愿。他如此想。
心头介怀消弭许多,秦彧瞧甄洛的眼神也便柔情和煦了许,虽还冷着脸,但周身的寒气却渐渐散去。
两人隔着河岸洪水两两相望,那个不为人所闻的叹息又一次的响起,秦彧隐隐听到了声响,而其他人却根本听不到什么。
他来不及去想是什么声音在他耳畔叹息,只遥遥瞧着甄洛和赵迢所在的方向,开口道:“赵迢你不是要见我吗?我来了,还不放人?”
赵迢手扶轮椅把手推着轮椅走近河岸,也控制着甄洛身上的绳索,将她扯到自己身边,紧握着自己。
“你的人围了这儿吧?我若此刻放了洛儿,只怕下一瞬便逃不过万箭穿心。”他冷笑不止讽意满满的看着秦彧。
秦彧眼瞧着他一只手拉着那困着甄洛的绳索的索头控制着甄洛,心头的郁气不断翻涌。
他目光火气闪现,怒视赵迢,纵身下马,冷斥道:“你我的仇怨便该由你我来算,牵扯一个弱女子做甚,你有什么气怒怨恨尽冲着我来就是,不必牵扯旁人。”
赵迢脸上冷笑更重,他说:“好,那你过来,我便放了甄洛,只与你一人算算总账。”
秦彧眼神轻蔑,捏着缰绳的手不过一顿,便放下缰绳绕过了河水来到对面赵迢和甄洛所在的河岸。
“既如此,我过河岸你放人,一言为定。”
秦彧一步步跨过河岸,那赵迢握着的那条控制甄洛的绳索索头却未松开半分。
第85章 洪水翻涌不止,秦彧……
洪水翻涌不止, 秦彧孤身越河,来到对面的河岸,一步一步, 他距离甄洛和赵迢两人愈发的近了。
甄洛眼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自己, 心头煎熬无比,她被绑在身后的双手紧攥指尖, 眼中满是灼色。
赵迢察觉到身边人的反应,脸上浮现讽刺。他远眺了眼那被树荫掩映的丛林,唇畔挂起了稍显得意的笑容。
甄洛心头既惊惶又害怕,她扬声冲秦彧喊:“别过来!”
她到底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有人因她之故送命, 即便她厌恨这个人,即便她曾许多次恨过他。可她却见不得他死在自己面前。
秦彧闻声凝望着她,他还来不及回话,只一霎那间, 便有羽箭声划破长空, 一支支箭矢射向秦彧。
甄洛开口阻止秦彧继续往前走时,赵迢抬手示意那些藏于暗处的人动手。
乱箭射向秦彧, 与此同时,秦彧的人也将箭矢纷纷射向赵迢。
乱箭之中, 秦彧在箭雨下艰难躲避,尚能抵御。而赵迢那边,就没有那么好了, 他人被困在轮椅上, 面对乱箭,几乎无躲避之力,而甄洛,紧挨着他。
有支乱箭射中赵迢膝盖, 轮椅翻倒在地,而那捆着甄洛的绳索,仍被他控制在手上。
秦彧眼瞧着赵迢摔在地上的狼狈模样,看着他攥着那绳索的手,因力道极重而青筋暴起,秦彧猛然惊觉,他既能以甄洛为饵诱自己前来,必不会顾惜甄洛性命,而眼下,甄洛距他如此之近,只怕他到了绝路狗急跳墙会拿甄洛挡箭。
果然,不过片刻,赵迢便猛扯了那绳索,甄洛就这样被他拽在跟前。
秦彧疾步上前,而甄洛已经被赵迢扯到了跟前。
就在秦彧距他们不过咫尺时,一支射向赵迢的羽箭已逼近甄洛面前。
“赵迢你放开她!”秦彧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惊慌,他眼中血色翻涌,声音焦灼急切至极。
他脚下动作已快于意识,如疾风般追上那羽箭,抬手握住了箭头。
羽箭在距离甄洛眼前毫发之际,被秦彧抬手握住,那箭头刺破他的血肉,血珠自他掌心落下,在甄洛眼前滑落。
河口的风吹动秦彧散落下的几许发丝,也吹着甄洛心门。
她与他眸光相对,不过瞬息,另一只箭已自秦彧身后而来。
甄洛被他的身子护着,未受河口狂风,也不见身后箭雨,她被他护在心口前,而那支追向他的箭矢猛地刺入秦彧后心。
他后心一痛,预感道会被箭矢穿心,下意识抬手推开甄洛,那箭矢穿破他胸膛,箭头带着他的血肉自后心射穿他身躯,在心口露出。
箭矢穿心之痛,疼的秦彧几乎难以支撑,他勉强立着,抬眼望向甄洛。
秦彧眼神几乎贪婪的描摹着甄洛的眉眼,看着眼前人为他流泪,为他哭泣。那道一直在他耳中响起的叹息声愈加强烈。
甄洛见他为了护着自己而中箭,见他心口被箭矢穿透身子摇晃不止,于是惊惶失措的就要上前扶他。
这时,一直握着那绳索的赵迢,也被漫天的箭雨射中,他连连咳血,狼狈的在匍匐在地,往河口岸边爬去,而后猛地将甄洛一扯,推她入洪水之中。
赵迢推她入滔滔洪水,闭眸不忍看她,松开绳索,将绳子也扔进洪水,喃喃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箭矢贯穿心口的痛意尚在折磨着秦彧,甄洛被推入洪水的一幕又刺红了他的眼眸。
那无数次在梦中见过的场景和眼前的一切纠葛成一幕。
那个一身红衣溺水而亡的女人,无数次在他梦中哭诉,质问他,池水那般冷,他为什么不救她。
他曾以为甄洛绝非梦中的那个可怜女子,可眼前的场景和梦中的景象融成一幕,让他无比清楚的意识到,无论是梦中还是眼前,无论他分不分得清楚甄洛与梦中人,此时此刻,他都做不到眼睁睁看她去死。
原本因箭矢穿心之痛已跌在地上的秦彧,猛地将心口处的箭矢折断拔出。
箭矢自胸腔内拔出,带出血肉,秦彧痛的神情狰狞,他面色苍白可怕,仅靠着这猛一拔出带来的剧痛支撑着他爬起。
秦彧拖着受伤的身体,强撑着疾步到河岸边,他一脚将那伏在地上的赵迢踢开。
甄洛不习水性,又被绑着手,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就被翻涌的洪水淹没。
秦彧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思索衡量,身体快于意识,纵身跃入翻涌不止的洪浪中。
他心口的那箭伤处依旧不住的往外渗着血,在洪水中弥漫着血色。
这样的洪水,莫说是重伤的人,即便是身手极佳水性极好的高手,都难已自保,秦彧跳下洪水去救甄洛,在赵迢眼中无异于送命。
洪水不断的翻着水浪,秦彧强逼着自己清醒,游向甄洛。
河岸上的赵迢被万千箭矢射了个对穿,彻底没了声息,咽了气。
水面下,甄洛不断的往下沉,她被缚住的双手无法挣扎,整个人一点一点流失生机。
秦彧在水中游向她,强忍着身上的痛,他眼前几阵恍惚,抬手碾磨心口伤处才能保持清醒。
随着他不断靠近甄洛,不断的碾磨着伤口,那道叹息在他耳畔愈加强烈,强烈到几乎淹没了他。
秦彧游到甄洛身边带起水中血色弥漫,他抬手去解她手上绳索,只觉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几乎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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