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娼妓4】(1/1)

    凯丝没有食言,不出三天,昔拉在街上看到了之前强暴他那个阴柔男妓的尸体,看上去是毒瘾发作后自杀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凯丝只是抢了他的钱和毒品罢了,这个男人就承受不了那强烈的戒断反应,说来可笑,那种戒断反应,甚至不如昔拉毒瘾发作的那一小会儿。

    昔拉和凯丝笑了一个晚上,可除了笑,在睡觉的时候,昔拉总感到恐惧与他如影随形,他害怕自己也会那么悲惨的死去。

    凯丝似乎不怕,凯丝只等着死亡来拯救她。

    次日早晨,昔拉接了一个私活。其实他这两天想歇歇,可邀请他的人是别西卜,应该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儿,他就答应了。

    别西卜也确实没有什么过分的想法,他只是把昔拉约出来喝咖啡,在一家猫咖,给他带了练字的练字板和基础发音的书。

    虽然知道小哑巴说不了话,但能听东西,认字的发音就变得很重要,这样在今后他听到什么的时候,就可以写下来,方便他学习的进度。

    昔拉感觉有点儿奇怪,不止是别西卜的态度,还有他第一次来咖啡馆这种地方。

    一只小猫突然跳到他腿上,吓得昔拉比小猫还要炸毛。

    小猫倒是淡定,蹭了蹭他,昔拉稍微平复了心情,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猫的后背。

    好软好蓬松。

    窗外不知何时来了一位背着琴盒的流浪乐手,窗户敞开着,能听见这位大提琴手拉的曲子,优雅而闲适,在晨光中一切都变得美好了起来,昔拉傻傻地听着曲子。

    别西卜点了一些甜点,昔拉看着那么精致的小点心,忽然想起切西亚,切西亚带回来过这种东西,虽然是剩下的,但依然很甜。

    他忽然好想带给切西亚,让切西亚尝一尝它们完整时的味道,切西亚从来告诉他别出卖身体,学着保护自己,哪怕他们只是乞丐,也不能堕落成连灵魂都脏污,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丧失的东西。

    可他已经是这样的东西了,他没有了尊严,很快也会丧失自我,即使他现在干干净净地坐在这里,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可影子里的他已经完全漆黑了,再没有闪耀着的色彩,没有盎然的希望。

    别西卜察觉他神情哀伤,问道:“怎么了?”

    昔拉摇摇头,比划了一番手势,别西卜想了想,大概意思是不用给他钱,只是吃饭的话。

    别西卜忽地笑了,“你真的很特别。”

    昔拉脑袋一歪,显然没听明白。特别,是在夸他吗?

    等他回去的时候,凯丝看他抱回来的东西,说:“别西卜真够奇怪的……送人送些没有东西,昔拉你过来,我教你啊?”

    嘴上说着没用,凯丝还是教了昔拉基本的知识。

    自那之后,昔拉开始了学习,同时也跟别西卜的关系越发升温,大概得益于别西卜三天两头地跑来约人吃饭,逛街,偶尔还约他一起看歌剧。

    凯丝常常吐槽:“他是不是把你当儿子养呢?至于吗,父爱怎么泛滥到这种程度。”

    同事们则持完全相反的感觉,“别听凯丝那女人的,她识人不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看他大概是对你有意思,就是那种不只是想和你做爱的意思。”

    昔拉听不明白,不做爱的关系,不就是他和凯丝那种关系吗,是朋友,同事们纠正他,又说不出所以然,吓得他以为真是亲情,别西卜把他当成儿子了,结果同事们又顺着他的意思,告诉他是朋友,不是父与儿那种关系。

    茫然。

    一年再一年,沉寂的消散的,昔拉脸上笑容少了,眼里的灰色层叠堆积,有时候,看他的眼神让他毛骨悚然,他很快就知道了,他的预感没有出错。

    失去的终究会失去。

    几天前,凯丝找到昔拉,她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瘦如枯枝,色如败叶,她的肚子像一个累赘,也像一个解放的预告。

    为了慰藉她已陷入错乱的癫狂中,她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怀孕,她以为自己是残次作品,却也拥有繁衍生息的权利。

    夜里她抚摸着肚子,猜测是谁的种,陷入美好的妄想里,可药效散去,她枯坐着明白,她要生下来的,是个天生的毒坯子。

    于是丧失所有眼泪,痛哭流涕,环抱着肚子,在阴冷的死角里,冷硬的布单上,体会了痛苦的滋味,她依然疼痛,依然悲苦,依然顽强吞咽苦果。

    她哭着要昔拉借她一点钱,可她知道自己无法偿还,她只是在拥吻最后的祝福,期望死得体面。

    昔拉余光中不见黎明,门外的经理手里是一份契约,凯丝知道他的存款甚至不够自己生活,给她又能如何,又能如何。

    卖掉吧。

    把自己也卖掉吧。

    昔拉的卖身钱给了凯丝,温柔地,最后一次拥抱了这暗无天日里,最初保护他的朋友。

    临走前,凯丝干涸的眼窝流的水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她跪着,抱着那些钱,换了最后的慰藉。

    白日的街区有着懒洋洋地平和,凯丝在她居住的暗巷,她曾经居住的宅邸旁,完成了最后一次的慰藉,一生腐烂,中毒至死。

    没人在意她,直到腐烂的味道引来了苍蝇,她和她未出生的孩子,永远拥抱着旧日的美好,甜蜜的妄想,告别了黑暗。

    别西卜再也不能约昔拉出来一起玩闹,甚至再见时,昔拉麻木着所有,盛燃的假象,一朵假花,开得灿烂,丢失了灵魂。

    他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后知后觉意识到,问了一个假问题。

    从来没有昔拉选择的份儿,染上毒,他便只能永远顺从。

    别西卜忽然明白疼痛是怎么回事儿了。

    他看着昔拉的一切寸寸崩裂,他如此热爱着生命挣扎的凄美,有着“恶魔的责任”,他教了昔拉学识,昔拉学会了文字,告诉了他的名字。带他看见更灿烂的天地,而后在昔拉坠落时,站在岸上,看他落,看他再也没有声音。

    带他走。

    永远把他留在这里。

    那一夜别西卜罕见地做了个梦,梦见昔拉和他在一起,他回头就能看到昔拉的笑脸,好奇的、雀跃的、快乐的、伤心的、难过的,融化成枝头一抹芬芳。

    而睁开眼睛,昔拉灰暗的眼,酡红的脸,欲火烧灼,淫药或者其它什么刺激性欲的毒品,让昔拉看起来没个人样。

    像只彻底的宠物。

    最近,他在和天妖神系谈判,琢磨着天妖神系的那位上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但因他隐退了一段时间,资料非常少。

    昔拉也醒了,从床上爬下来,歪了歪脑袋,在他放在茶几上的纸上写了两个字,突然想起没拿笔,别西卜递给了他。

    “你怎么没走?”

    “陪你三天。”别西卜:“三天之后我就得出差了,估计很长时间来不了这儿了。”

    昔拉注意到了桌子上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只有一张侧脸,看起来不像圣裔的人种。

    但很漂亮,那种山高水远的漂亮,像夜露浓重,万里霜雾时遥远的山脉,沉寂,厚重。

    “帝俊,天妖的昊天上帝。”别西卜解释道。

    昔拉对于天妖这个名字有些印象,记得别西卜以前给他科普过,似乎是被誉为常青和永恒的一个神系,长久以来屹立不倒。

    他多看了两眼那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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