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5(2/2)
谢宝瓒自四岁那年被苍雪老和尚批出了护龙凤的命格之后,每年,她都要随祖母来护国寺住上几日,年年走这条路,应是熟悉无比,今天,却觉得这条路景色依旧,但显得有些陌生了。
她嫁到乔家不到一年时间,新妇丧偶,连个遗腹子都没有,眼下两眼一抹黑,一生命运自己做不得主,似乎除了哭,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乔老太太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乔夫人更是醒来昏厥,昏厥又醒来,周而复始,一条命都快不在了。郭云樱被人扑到了英国公夫人的怀里,哭个不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大约也是觉着说什么都不合适了。
谢宝瓒退到了一边,并没有和乔家的人打交道的意思。谢家在朝堂话语权不可谓不重,乔家一向与南疆打交道,两家一直以来,井水不犯河水,也确实没有打交道的必要。
邹平有点恼火谢宝喜,心想着,都是谢家的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谢瞻是多么惊才绝艳的一个人,怎地就生出了谢二姑娘这么一根棒槌来?此时,他连谦虚的余地都没有,他若是说“不知”,不就成了和谢宝喜一般的蠢货了?
护国寺今日来的客人尤其多。
谢宝瓒不好说什么,她回头打量了司灵霄一番,一副江湖儿女的打扮,这样一个人往老太太跟前一站,的确有点不伦不类。老太太待人一向都很客气,可这些年来,唯独对眼前这人,有点不待见。
谢宝瓒前一刻还在教谢宝喜“少说多看多思”,话还没有落地,谢宝喜就嘀咕出这番话来,韩岱等人忍不住朝谢宝瓒看去,见她一双杏眼纹风不动,唇角微微弯起,很自然的笑,也笑得淡然,如同没有听到谢宝喜这一番惊天动地的话,这些人也就懒得计较这未来的景王妃“童言无忌”了。
这郭云樱本是庶出,当年英国公府被先皇流放的时候,郭云樱只有一岁。英国公府流放那几年,这孩子应是跟着吃了不少苦。
倒是英国公夫人不得不出来与乔家打声招呼,两家是姻亲,当年老英国公在的时候,与乔家订了一门亲事,将当时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孙女儿许给了乔家第三辈的儿子,乔榛与娶的便是英国公府的女儿郭云樱。
乔家也是重义气,眼见英国公夫人肚子里是生不出嫡女来了,便将婚约落在了郭云樱的身上,她三岁那年,乔家将其接回了京城,直到又三年,英国公府被当今皇帝平反,一家从岭南回来,郭云樱才回到英国公府,英国公夫人将其记在了自己名下,养在了膝下,也是对乔家投桃报李。
谢宝瓒的眼角余光朝萧凌辰瞥了一下,他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转过身看似看周围的环境,耳朵却是竖起来了,听谢宝瓒再说,“这算不得什么,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据我所知,仅京城之中,就不下两手之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楼珠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为谢宝瓒铺了一条毯子,她的绣花鞋踩在毯子上,斜面上的珍珠颤巍巍地晃动,她走过去,蹲下身,仔细地瞧了瞧那成了一锅粥的头颅,扫了一眼旁边的棍子,“用这么粗的棍子,哪怕是个二流高手,也能一击致命。”
“喊我姨,我可不要你把我喊年轻。”
谢宝喜见众人都不吭声,她勉强压住心头的动荡,只以为自己说出了这些人都不敢说的话来,再一寻思,也明白这番话也的确不好宣之于口。但这份猜中真相也的确叫她得意万分,只觉得,自己从前是没有往这方面操心,若真留意,做到谢宝瓒这番运筹于帷幄,决胜于朝堂江湖,也并不难。
“郡主教训得是!”韩岱低着头,满脑门汗珠子,羞愧不已。若非性命攸关,他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呢?实在是皇上那里无法交差。
只是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她自以为自己猜中了真相,得意得不得了,只是若再往深了想,她又想不明白了,大巫师也好,谦妃也好,为什么要对苗王世子动手呢?还有,似乎人人都知道乔榛与是怎么死的,偏偏,她不知道,她顿时就有种自以为接近真相的猜测,难道这人是谢宝瓒杀的?
“司姐姐!”
谢宝喜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她情不自禁地道,“难道说是大巫师?啊,还有谦妃?”
谢宝瓒起身回来,问韩岱,“我昨晚的确和乔指挥说过两句话,韩大人是因何而锁定杀死苗疆世子的人就一定是赤鸾?”
来人恰恰也是在等她,听到了声音,那人转过身来,毫不意外谢宝瓒的战战兢兢,左右不自在,笑道,“我就这么让你不待见?”
第44章 诚意 谢宝瓒只朝那边看了一……
“赤鸾乃是播州土司的儿子,她一路来京城身边带了不少高手,其中一人因与人起冲突而被我抓进了牢里,他供出来苗王世子是赤鸾所杀,那血尸蛊便是赤鸾下的手。除此之外,我下官真的找不出,整个京城还有谁有这份能耐。”
谢宝瓒心说,不是还有谦妃吗?谦妃当年被她哥哥苗王送进宫前,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谢宝瓒真想知道,她沉吟片刻,“韩大人,杀人偿命,这非同儿戏,若非证据确凿,我建议还是不要随意臆断的好,你说满京城不知道谁还有这份能耐,我知道的就有两人,世间恩怨情仇绝非我们表面上看到的那些,而其中任何一桩都能够成为杀人的动机。”
她心里一阵冷笑,“大姐姐,你说的这两人,到底是谁啊?我脑子有点笨,想不出能是谁?”
看到面朝紫竹林而立的人,谢宝瓒不由得叹了口气,数丈远的距离,她就停住了脚步,足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有勇气朝前走去。
“没有,你不在,我一个人怎么好见老太太?”
别人都没有说话,谢宝喜偏偏以为谢宝瓒说的“两人”,是因为她这番敲打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不敢问她,这“两人”到底是指哪两人?她想着,大家对谢宝瓒如此恭敬,堂堂的刑部尚书,正二品大员,谢宝瓒一句话说出来,够做谢宝瓒爷爷的韩岱,就跟孙子一样,为的是什么呀?不就是谢宝瓒谢家嫡女的身份吗?
“谢大姑娘说笑了,‘血尸蛊’是南疆人的手段,眼下在这天子脚下的南疆人是真不多。”
谢宝瓒走上前去,朝这人行了个礼,从四岁那年,她在护国寺看到这人,十年过去,岁月并不曾在她秀丽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笑起来,眼角连笑纹都不曾有过。如果说,她没有老,谢宝瓒也是不信的,至少那双眼睛里神采飞扬的东西慢慢地少了,渐渐地笼上了一层云雾,叫人不忍心看。
验尸已经有了结果,乔榛与很快就被抬走了,乔家派了人来收尸,老太太被人搀扶着亲自过来,哭得昏天黑地。偏偏天公也跟着凑趣,起了风,老太太满头白发在风中凌乱,养尊处优一辈子,都是靠精气神撑着,此时,精气神一泄,哪怕是下人环绕,和那些农家的老太太又有什么区别呢?
“二妹妹,脑子笨的话,我教你一招,那就是少说多看多思。”谢宝瓒朝邹平瞥了一眼,“邹大人,你明白我说的两人是谁吗?”
谢宝瓒只朝那边看了一眼,就往护国寺后面的客院走去。那里紧靠瑜伽山,左边一座白色的十一层高的舍利塔,旁边碑石圆盖林立,埋葬的是护国寺历代得道高僧,中间一丛紫竹林,不管有没有风,三丈之内都能听到龙吟凤啸之音,远了就听不见,东面就是客院,离前面的大雄宝殿罗汉堂约有两里地。
谢宝瓒撇撇嘴,边往客院那边走,边问,“可见到老太太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