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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冥冥之中自有报应，那是自己活该承受的。

    颜意呼了一口气，颤着指尖点出键盘，艰难地编辑出两个字：“在吗。”

    【sue：要说什么？】

    他出去这一会儿，微信上已经跳出了不少信息，颜意胡乱扫了一眼，直接将界面下滑到最下面，点开了和迟默的聊天框。

    曹航一向对迟默有着莫名的惧意，颜意和柳向晨因为这个没少调侃过他。连曹航自己也不知道这种莫名的恐惧感从何而来，被他们调侃只是笑，对迟默的态度却一直淡淡的。

    说不上冷，几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仍是说说笑笑的，却始终带着几分谨慎与小心。

    时间是一个小时前，那时颜意几乎病急乱投医一般，将苏晓看作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是最后出于说不出的心理，到底还是没发出去。

    颜意只觉得周身的力气都被抽的干干净净，一颗心木木地疼。这些年自己一直眠花宿柳，从未为颜家为父母做过半点实事，却始终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宝贝般宠着。

    【sue:输入了很久的话……要发么？】

    自作孽，不可活。

    他从没承诺过迟默什么，也从未给过他一个解释，迟默是有理由恨他的。

    颜意咬了咬牙，从床上摸出手机。

    这句话发出去意味着什么，颜意比谁都明白。他闭了闭眼，指尖堪堪地悬在发送键旁半响，终究是如烫手山芋般地丢开了手机。

    上一次掉泪是什么时候，颜意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颜意将脑袋埋进双膝里，缩紧了身子。

    这是一个近乎逃避的姿势，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地找回一丝安全感。指间的烟已经燃尽，手背上的泪痕早已被空调的冷风吹干，可颜意只要一闭上眼，眼前便只剩下颜母偏过头拭泪的那一幕。

    他一向清楚自己要什么，也会在一段感情开始时清楚明确地告诉对方。时间久了，颜小少爷花心浪荡的大名渐渐传了出去，再加上他换伴侣的速度实在太快，时间久了，他也便懒得一个一个解释了。

    ☆、第 17 章

    却是苏晓，刚才草草划过屏幕的时候是有看到他的信息的，只是那时他满心里都在想怎么跟迟默摊牌，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划了过去，没有点开。

    想来自己那一通删删写写被他看到了。

    现在想起来，曹航始终是他们几人中最通透的一个。虽然不知迟默的真实身份，却对危险有着本能的警觉。柳向晨没心没肺，颜意却是个色令智昏的，曹航骂他的话倒是半点没错。

    想一想，他却从未对迟默说起过。

    苏晓的回复很快发了过来。

    客厅里的那一幕如幻灯片般不断眼前闪过，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你是罪魁祸首，是你这个不肖子害了整个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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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迟默要的是他的自由。

    即使这下场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他也没有勇气去承担这个后果。

    聊天内容停留在半个多月前，屏幕上颜意的小狐狸头像笑的一脸温柔。那时迟默沉闷话不多，在他面前却始终是一个极为温柔而宠溺的爱人。短短不过半月，时移事易，原本温柔深情的爱人卸下了面具，露出面具后冷漠而阴沉的脸。

    【sue:等你输入了半天……怎么没发过来？】

    若迟默的报复只是要他家破，便也罢了。自己这一桩风流债被颜父知道，最多便也是在盛怒之下被打一顿，即使最后狼狈地离开A城。颜家自然保全不了，但至少一家人仍在一起，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虽然无奈，却也未尝不可。

    ……他做不到。

    人生的路还很长……

    颜意抬手摸了摸眼角，触手一片湿润。

    颜意的视线在最后一条信息上垂了许久，鬼使神差地发了一句：“嗯。”

    他自诩多情，却实则比任何人都无情。这些年负过太多人，见过太多人的眼泪，自己却从没有为了哪一段孽缘哭过一回。

    迟默的评论简洁至极，却一字一句意味深长。

    颜意随手解锁了手机，点了进去。

    最近的一条是刚发的。【sue:还好吗。】

    那滴泪在手背上摇摇欲坠，由温热慢慢变得冰凉。颜意看了一会儿，掌心微微一翻，那泪便顺着手背滑下，无声无息地湮没进地毯里。

    已经熄掉的屏幕上又有新的消息跳出来，颜意偏头看了一眼。

    到了这个时候，颜意不得不承认，人性的本质便是自私。颜母拭泪的那一幕就在眼前，公司也已经在生死徘徊边缘，可他的脑海中闪过的除了客厅内那让他心酸无比的一幕，还有那个小巧而精致的金笼子。

    颜意这前半生堪堪走了一小半，人生尚未正式开始，却要被如脔宠般困在一个人的身边，这对心高气傲浪荡不羁的颜大少爷来说，简直比死了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