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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颜意长这么大，一直是父母手中的宝贝，平时连打骂一声都不舍得，哪里遭受过这样的待遇。迟默用的力气很大，那半边侧脸顿时肿了起来，掌痕清晰可见。
颜意整个人都呆住了，侧脸开始火辣辣的疼，他却似乎毫无知觉一般，只是怔怔地捂着被打的半边脸，只觉得连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迟默的声音冷冷传来：“清醒了吗？”
颜意近乎茫然地抬了抬头。
手机开始不断地震。
颜意声音里的哭腔到最后几乎完全压抑不住，伴随着迟默很轻的语语声，屏幕那头的苏晓自然是意识到了什么，微信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了过来。
迟默半垂着脸，手指在微信来电的界面上停留了一会，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颜意。
颜意依旧无知无觉，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震个不停的手机，漂亮的脸上只余一片死灰，有泪顺着那双失去焦距双眼流下来。
迟默收起手机，一把将颜意拖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抱出了门。
车辆无声而迅速地在马路上飞驶。
颜意半个身体被迟默揽在怀里，一只手无意识地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似乎完全失去了神智一般，只是怔怔地不断掉泪。
车内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极细的轻微抽泣声，迟默面无表情地半抱着颜意，视线冷冰冰地望向窗外。司机大气也不敢出，不动声色地抹了把额前的冷汗，将车速提到最高。
目的地是A城靠近市中心不远的一片别墅区。
能在寸土寸金的A城划出这么一大片别墅区，房价自然不菲。住在这里的无一例外非富即贵。跟颜意和柳向晨他们那一片别墅区不同，这里的地段更好，价格也更加昂贵。
当然，除了已经卖出去的寥寥几栋，剩下的别墅主人姓名皆是姓迟。
迟默面无表情地下了车，颜意被一路拖着，踉踉跄跄地拉到了阁楼。
他随手将颜意丢到地上，动作很轻地关上了门。
房间一片灰暗，窗帘紧闭。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灰暗，颜意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只感觉自己跌到了一团柔软的地毯上。
迟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低沉沉中带着几分诡异的温柔：“颜颜，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下一秒，阁楼的灯光乍然亮起。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让颜意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等到眼睛勉强能适应室内的灯光，颜意缓慢地睁开了眼。
只是无意识的一眼，颜意几乎魂飞魄散。
那股森寒的凉意从脚底陡然升起，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颜意被那股侵入骨髓般的寒冷激的不住战栗，纤瘦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彻底瘫软了下来。
巨大的金色牢笼在白炽的灯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笼子很大，几乎占据了大半个阁楼。那个曾经的噩梦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眼前，颜意一手捂着尚在火辣作痛的侧脸，视线凄然而绝望。
“喜欢吗？”没有半分温度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颜意的身体止不住地发颤，双唇咬的死紧，连张开口的力气也没有了。
没有听到回复，迟默似乎不太高兴，将瘫软在地的颜意拖了起来，半拖半抱地带到了笼门前，声音平静：“颜颜。”
颜意哆哆嗦嗦地摇头。
迟默轻轻地笑：“不喜欢吗？我可是准备了很久。”
口腔内传来一阵铁腥味，颜意咬破了下唇。猩红的液体一半没入齿间，一半顺着那线条好看的下颌流了下来。
迟默的视线静静地望着面前的牢笼，像是在跟颜意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见到颜颜的第一眼，我就想这么做了。只是颜颜那时候还很乖，我舍不得……”
他轻轻地笑，漫不经心地垂下视线来，语气带了些赞赏的意味：“你看，我做不到的事情，颜颜替我做了决定。”
迟默一只手环在颜意的腰间，视线在他被咬破的下唇上一扫而过，眯了眯眼：“颜颜，想进去吗？”
颜意的双腿已经软的彻底站不住，只能崩溃地摇着头，不住地掉泪。
迟默叹息一声：“不喜欢吗……”
他温柔地摩挲着颜意的碎发，声音很轻：“不喜欢的话，就先不住进去吧。”
颜意像垂死之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茫然而不知所措地投了过来。
他的一只手还紧紧捂住侧脸，红肿的巴掌痕在细长白皙的指缝间清晰可见。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满是惶恐和不敢言说的祈求，表情茫然而无措。
迟默终于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来，随意地抹了一把他眼角的泪痕：“不乖的小东西才会被关进笼子里，颜颜今天很乖。”
他微微俯下身，轻轻吻上颜意微颤的眼睫。
颜意失魂落魄地被拖出了阁楼。
一楼的客厅极大，地毯上皆铺了一层很厚的地毯。装修风格带些北欧的味道，简约而不失豪华。颜意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失去焦距的双眼无意识地盯着面前的虚空。
右脸还在火辣辣的疼，迟默的指尖一寸一寸地划过他半边红肿的脸，声音很轻：“疼吗？”
颜意像是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惊恐地不断摇头。
迟默吻在那双不住溢出眼泪的漂亮双眸，轻轻叹息：“是你在逼我……颜颜，你若是乖一点点，我也不想这么对你。”
他拥住怀中人不断颤栗的身体，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怪我也好，恨我也罢。颜颜，我们这辈子，注定不死不休。”
他俯下身轻轻吻在那高高肿起的半边脸上，声音很轻地重复了一遍：“不死不休。”
颜意绝望地闭了闭眼。
迟默站起身来，轻描淡写地朝一旁大气也不敢出的管家扫了一眼：“找点消肿的东西来。”
原本站立不安的管家得了吩咐，赶紧逃也似地离开。
迟默动作很轻地上完药，将药膏随手放到桌前，轻飘飘地叮嘱一句：“刚抹了药，少哭些。”
颜意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从此在家境富贵而殷实的家庭中长大，被宠着，被惯着。父母的宠爱和纵容以及朋友近乎无条件的维护纵了他张扬而肆意的性子。颜大少爷的称号毕竟不是白来的。仔细算下来，他过去的这近二十年从未遇上半点挫折，除了在十三岁出柜那年闹出了一阵不痛不痒的小风波，一路可谓走的顺风顺水。他有着一副漂亮的皮囊，性格也极好，几乎无论在什么场所下都游刃有余，如鱼得水。
这些年的顺风顺遂给了他一种错觉，似乎他可以一路这么肆意地、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他从未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若是能提前预见今后会面临的这一切，会不会就会收敛些？
颜大少爷一向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可偏偏就遇到这个比天地鬼神更让人心惊胆战，毛骨悚然的迟默。
那是权势的绝对压制。像扑入蛛网里的飞虫，除了徒劳的挣扎，没有半点逃离的希望。
他为何偏偏就想不开的，跑去招惹了迟默？
迟默给他涂的药膏药效极好，右侧火辣辣的痛感消退了很多，凉丝丝的。下唇被咬破了一层皮，有些红肿，但和右脸的痛感比起来不算什么。
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劈手甩了一个巴掌，却没有半分回甩过去的勇气。
最初见到迟默时，他眼中的迟默只是一个英俊的，性情有些冷淡，有些沉闷的人。不堪撩拨，他轻描淡写几句话，几个动作就能撩的他面容微红，脖颈之间也会腾起一片勾人的绯色。他看着那个时候的迟默，满心满眼都是喜欢。
只是他的喜欢向来维持不了多久，也从来不会对任何一个人专一。
分手后的迟默裹挟着深沉的报复欲，以压倒式的权势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依旧英俊，依旧冷淡，眉眼偶尔会闪过温柔，那温柔却是极为阴晴不定，像随时会翻脸爆发一般。那个被几句话便撩的丢盔弃甲的迟默彻底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喜怒不定，冷漠无常的男人。
颜意微不可见地瑟缩了一下。
迟默一向敏锐，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了他一瞬间的瑟缩，似笑非笑地眯起眼。
“颜颜，在怕我？”
疑问句，语气却格外笃定。
颜意不自觉地掐了掐掌心。他不想回答，却生怕自己的沉默会让迟默更加生气，只得咬了咬牙，动作极轻地点了点头。
迟默轻轻地笑，温柔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意味不明地叹息一声：“这样也好。”
他没有明说什么，但话里的深意彼此心知肚明。
对于颜意这种人，即使将全部的真心捧出来也挽留不住。他游戏惯了，浪荡惯了。漂浮不定的心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不会长久地留恋任何人，任何事。对于这样的人，露水情缘便也罢了，最切忌的是付出一颗真心。
可既然一颗真心已经彻底交了出去。
迟默从外套里摸出手机，轻飘飘地丢到颜意手里：“电话。”
被挂掉的苏晓没有半分犹豫，几乎一刻也不停地持续拨打电话过来。颜意看着屏幕上的语音通话界面，心惊胆战地抬头看了迟默一眼。
迟默轻轻笑笑：“自己处理……需要我教么？”
颜意垂下眼挂断了电话，战战兢兢地将苏晓拖进了黑名单。
“乖。”迟默拍拍他的头：“时间不早了，先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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