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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檀音明显在赌气,怒气冲冲地拔高声音:“我是识人不清,不然也不会被你骗!”

    谢无风深深皱起眉,纪檀音毫不示弱地跟他对视,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场架吵得莫名其妙,谢无风觉得自己越发看不透纪檀音了。他以为一切的起因都在那天夜里,他想要,而纪檀音不肯。殊不知矛盾的源头早就种下,信任和安全感并非一朝一夕便能建立。

    更何况他在江湖传言中“劣迹斑斑”,不知玷辱了多少良家妇女,名妓花魁。

    僵持了一阵,谢无风问:“你去仙鹤宫了?”

    纪檀音点了点头,眉宇间更添低落。

    “公谦老儿还没消息?”

    “嗯。”

    “你黄伯伯呢?”

    纪檀音摇头。

    谢无风踱步至他面前,轻轻呼了口气。他抬起手来,欲要揉一揉纪檀音的发顶,纪檀音向左一偏,看样子想躲,最终却克制不动。

    谢无风按着他的后脑勺,指尖抚弄着柔软的发丝,沉默不语。

    纪檀音鼻子酸酸的,内心似在激烈争斗,半晌,他疲惫地叹了一声,将额头抵在谢无风颈窝:“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我近来十分烦忧,一直担心师父……”

    “我知道。”

    “今日出门打听消息,都不敢报玉山神剑的名号,”羞愧、愤怒和委屈,这些情绪将心得满满当当,纪檀音忽然哽咽:“我好想师父。”

    “如果那个大魔头真是他,我——”

    最初,他对这些“污蔑”矢口否认,而现在,在众口铄金的影响下,坚定的决心竟开始动摇。这令纪檀音感到恐惧。

    “不会的,不会的。”谢无风在他耳边重复低语,手掌拍打着纪檀音单薄的脊背。

    紫松会遇袭的第四日,流火堂发生了一场爆炸。当时堂主倪贯鸣正和心腹手下试用最新的机关暗器,一行人被炸得尸骨无存。

    虽无直接证据证明是西番教所为,但紧跟在洗砚山庄、恒山派、紫松会惨案之后,主使者的身份似乎不言而喻了。

    一时间,中原武林对西番教的憎恶之情达至顶峰。近百年来,两方虽在边境或交界处小有摩擦,但总体上维持着和平。这一次,正邪之间势必是要决出个胜负来了。

    西番教平日行事低调,行踪诡秘,武林中对其战力不甚了解,此次几个门派接连遭难,才知这邪教武功高强、手段狠毒,又有入魔的纪恒助阵,中原武林须得联合起来才能抵挡。当今江湖上热议的话题,便是结盟之事由谁出面,盟主之位有哪位大侠堪当。

    提起武林盟,便不得不想到惨死的沈沛,他身前为结盟之事付出了多年心血,然而始终未能做成,一则因各大门派彼此相轻,不愿结为同宗,二则各路英雄心高气傲,不愿屈居人下。谁料如今时局变幻,武林伤痕累累,十大门派转眼便去了四个,气节和风骨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

    在江湖上议论纷纷之时,玄刀门门主翟昱遣弟子向朱月阁与雄图镖局发信,邀请李从宁镖头与花月影阁主来府上一叙,共商御敌大计。

    第39章 志千里

    书案上,一只青龙镇纸压着几页写满小楷的信件,边角在秋风中簌簌抖动。

    李从宁坐在书桌后,浓黑的眉毛拧着,双手抱胸,面色凝重。

    门檐下的风铃叮当一阵脆响,谭凤萱弯腰进来,手里捧着一盏茶,轻轻放在案几上。

    李从宁看见妻子,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唇角一勾。

    他取过茶来饮,谭凤萱则拿起青龙镇纸,将翟昱的书信从头细读一遍。

    “你怎么看?”读完了,谭凤萱将纸张团在手里,问丈夫。

    李从宁道:“倒不意外,武林中乱成这样,也该是时候了。”

    谭凤萱倚着太师椅的扶手,颇为感慨:“少林武当倒是沉得住气。”

    “他们有数百年根基,又有不传外人的绝顶武功,并不如何惧怕西番教。没动到他们头上,自然没必要主动出击。”

    谭凤萱冷叱:“这群和尚道士,真是只顾自己修行,不管人间疾苦。”

    李从宁摇头微笑,感叹妻子一把年纪仍有侠义心肠。

    “十大门派世家,除却武当少林,而今还完好的,只有玄刀门、雄图镖局、朱月阁、丐帮。既要结盟,少不得由我们四家商量。丐帮摊子松散,方浪的武功只算二等,镇不住武林。翟昱那老东西想必也明白,故只请了我和花月影,先做商量打算。”

    “花月影这些年在武林中颇有威名,不可小觑。”

    李从宁不以为然:“一介女流,不堪大任。”

    “这么说来,”谭凤萱脸上并未见得多少喜悦,停顿片刻,轻声问:“盟主不是你,便是翟昱了?”

    “还有谁?明彪华断手,胡寒重伤,倪贯鸣和玉白师太均身死人手,如今的家头籍籍无名。威名与武功并重,手底下还养着弟子的,除了我和翟昱,再无他人。”

    李从宁说得兴起,双眸中跃出精光,他握紧拳头,宣泄似的往书桌上重重一捶。

    谭凤萱讶异地望着他,依稀忆起丈夫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微微一笑,很快又叹了口气:“你想当盟主?”

    李从宁高声道:“谁不想?如今结盟已成定局,既有百年难遇之机,大丈夫缘何不争!更何况,我不愿屈居人下,听翟昱那厮使唤!”

    谭凤萱依旧是和和气气的:“想当年,你爹叫你继承镖局,你百般不肯,非要仗剑逍遥。如今来看,若非靠着这几十年在黑白两道经营下的人情与威名,你今日有甚么逐鹿群雄的资格?”

    李从宁一愣,陷入久远回忆,神思恍惚,半晌叹息:“是啊,世事难料,造化弄人。”

    谭凤萱轻轻按揉丈夫的肩膀:“你既已下定决心,我便只会支持你。要争盟主之位,拉拢朱月阁少不了。他们在荆州,离此处百来里,这些年竟未如何走动,可真是你的不对了。”

    李从宁辩解道:“也不全赖我,花月影六年前才上位,清理门户站稳脚很就用了一两年。老阁主在时,不爱与武林同道来往。”

    谭凤萱点点头,给丈夫出谋划策:“这次翟昱摆宴席,花阁主定然要在襄阳耽搁。咱们不若就邀请她歇宿在府里,借机联络感情。我听说小纪和她认了干兄妹,倒可利用一二。”

    夫妻俩商量了一阵,丫鬟来请谭凤萱,说小少爷在花园打秋千,叫母亲一起玩耍。谭凤萱眼角漾着慈祥的笑意,连忙整理了衣裙要走。刚跨出门槛,忽地又想起一事,扭头对李从宁道:“李二哥,有件事求你。”

    李从宁嗔怨地一挑眉:“凤萱,跟我还这样生分?”

    谭凤萱没接茬,美目中荡漾着淡淡的哀愁:“无论你能否当上盟主,我想来,结盟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围剿西番教和……诛魔吧。”

    李从宁不语,算是默认了。

    “诛魔的时候,纪大哥……能不能别折磨他,给他个痛快。我总觉得,虽然堕了魔,他也定是有苦衷的。”

    李从宁和她对视片刻,应道:“好。”

    花园中打秋千的只有李澄亦一个,围观的人却不少。丫鬟小厮们靠角门站成一排,李澄亦的贴身男仆立在秋千架后面,将秋千推得高高的。

    小少爷无忧无虑的笑声回荡在凄清的宅子里,多少扫去了一些蒙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又一次欢呼着从空中落下时,李澄亦转过脸来,兴致勃勃地问:“师父,师娘,你们打不打?”

    这小子太精明,谢无风不过随口叫了声徒弟,他就四处宣扬自己是无常客的嫡传弟子,若非嘴甜又会看眼色,加上称呼纪檀音为“师娘”让谢无风心中受用,否则早就挨揍了。

    “澄亦,”纪檀音瞟见对面仆役们瞠目结舌的表情,脸皮一阵红一阵白,“都说了别乱叫。”

    谢无风在旁边偷笑,纪檀音烦他,往左走了两步,躲进树荫下。

    谢无风跟上来,问:“不去打个秋千?”

    纪檀音撇撇嘴:“小孩子才玩的东西。”

    谢无风捏了捏他的鼻尖:“你不就是小孩子?”

    “我才不是,我是大人了。”纪檀音仰头想反驳两句,忽地看见谢无风唇边的青色胡茬,喉结滚动两下,又咽了回去。

    他比澄亦大八岁,便觉得澄亦是小孩子,可谢无风比他年长十一载,在对方眼里,说不定也把自己当个逗趣的玩意。

    谢无风好似猜到他心中所想,轻声问:“不喜欢我把你当小孩子?”

    纪檀音粗声粗气:“当然不。”

    “可我倒希望你永远像李澄亦一样,高高兴兴的。”谢无风凝视他,目光温暖,右手拇指按住纪檀音一侧嘴角,向上一提,“最近笑得越发少了。”

    纪檀音十分滑稽地咧着嘴角,鼻子以上却纹丝不动,很严肃地瞪着谢无风:“你不总说我傻吗?长大了就不傻了。”

    谢无风扑哧一笑:“傻和长大可无关。”

    他放松了力道,大拇指轻轻刮蹭纪檀音腮边的,若有所思。纪檀音紧张地垂下视线,不知谢无风是否想要吻他,他们的确有几日不曾亲密接触了。

    “阿音?”

    纪檀音掀动眉梢,迷惑地“嗯”了一声。

    谢无风收回手,对他眨了眨眼睛:“今晚来我房里睡吧。”

    纪檀音没吱声,转过脸继续观看李澄亦打秋千。

    李澄亦的大呼小叫一直没停过,看到谭凤萱朝这边来了,连忙招手:“娘,你来推我!”

    谭凤萱笑道:“这就来了,你大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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