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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澄亦控诉:“他又去找美人姐姐了!”

    仆从中立刻发出一阵善意的窃笑。

    谭凤萱陪儿子玩了一阵,掏出手帕擦汗,走到谢无风和纪檀音身畔歇息,笑着问:“小纪不去打两圈?”

    纪檀音摇头,闷闷不乐地想,为何他们都觉得我该去!心中不悦,语气便有点冷淡:“我只在问灵峰上打秋千,那是师父专给我做的。”

    谭凤萱脸色略僵,尴尬地“嗯”了一声,一笑带过。纪檀音不由得有些懊恼,想起今日听到的传言,便问:“伯母,我听说玄刀门请了李伯伯和花阁主赴宴,是真的吗?”

    谭凤萱知道此事瞒不久,稍作犹豫便承认了。

    玄刀门的邀约是私宴,并未大张旗鼓,毕竟洗砚山庄、恒山派等虽受了重创,在江湖上仍有一席之地,在讨论结盟之事时将他们排除在外,情理上未免说不过去。因此翟昱计划预先将关键事宜——尤其是盟主之位的归属商谈清楚,再广发英雄贴召开武林大会,到那时,有了朱月阁与雄图镖局的支持,其他门派便会顺水推舟了。

    这厢他如意算盘打得响,却不知李从宁也有雄霸天下的野心。

    纪檀音对变幻的局势并不在意,他只记挂一个人的安危,捏紧拳头,犹犹豫豫地问:“那……你们要对付‘夜魔’吗?”

    因那魔头总是身着玄衣,每每在夜间杀人,武林中人既痛恨,又畏惧,唤之为“夜魔”。

    谭凤萱不忍与他对视,避开少年逞强的眼睛,“必然的。”

    纪檀音嘴皮一抖,吸了一口气,问:“有什么计划吗?不是说他神出鬼没,行踪成迷?”

    “总会有法子的。”谭凤萱不愿再谈,匆匆往秋千架走去,高声道:“澄亦,瞧你这一头的汗,过来娘给擦擦!”

    纪檀音望着母子俩和乐融融的一幕,幼时的的记忆冷不防涌上心头,那会他也坐在秋千架上,荡得太高,没抓牢绳子从半空坠落,吓得小脸煞白,闭着眼睛尖叫连连,以为要屁股开花,结果却落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纪恒搂着他转了个圈,笑着打趣:“檀儿可真是个胆小鬼!”

    彼时纪檀音的师娘还没离世,常在一旁的菜地里照料蔬果,听见欢闹声便转过头,手里握着一把青菜,眉眼含笑,温情脉脉。

    如今师娘早已归土,师父不知所踪,留他孤苦伶仃一个人,无力又无助。

    “走吧,咱们没娘的人,看不惯他们母子情深。”谢无风不痛不痒地嘲了一句,推着纪檀音往花园角门走。

    石子铺就的小道十分狭窄,两人并肩而行,身体不免紧挨着,摩擦出些许热度。纪檀音悄悄看谢无风一眼,想起他说过的“你还有我”,感到一点不够踏实的慰藉。

    次日晌午,一顶软轿抬进了襄阳城。轿夫是四个年轻伙子,穿着统一的墨蓝衣衫,胸口绣着一轮血红的弯月。一个容貌昳丽的女子随行在侧,一行人足下无声,不惊微尘,俱是武林好手。

    “阁主,哪里下榻?”随行的女子凑到轿子的小窗边,低声道:“雄图镖局和玄刀门都递了帖子。”

    里头尚在沉吟,女子忽然低呼一声,笑声中带着点轻慢:“咦,前头像是李从宁来接了。”

    “是吗,”里头的人语气淡淡的,“既然李镖头亲自来了,咱们自然不能拂了他的好意。”

    第40章 月明中

    李从宁在敬德轩中大摆筵席,为朱月阁一行人接风洗尘。纪檀音得了消息,一早就到院门口守候。李澄亦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嘴里“噗噗”吐皮,害得小厮用笤帚扫了一路。

    “师娘,听说花阁主长得天仙一般,真的假的?”他仰起胖乎乎的小脸,露出一个故作暧昧的滑稽表情。

    纪檀音装作没听见,李澄亦脑瓜活,立刻改了口,扯着纪檀音的衣角撒娇:“小纪哥哥……”

    纪檀音无奈,牵起他肉嘟嘟的手,道:“花姐姐确实长得美。”

    李澄亦不依不饶:“有多美?听说她都要三十岁了。”

    纪檀音望着街道那头来往的行人马车,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声。李澄亦鼓着两腮,埋怨纪檀音不理会他:“你就只喜欢师父,不喜欢我,我去把他叫来!”

    “别乱跑!”纪檀音连忙把他抱住,指着远处一行气宇轩昂的男子,“你看,他们来了。”

    朱月阁和雄图镖局的几名弟子先到,李从宁花月影落在最后,并肩行走,偶尔交谈几句。

    纪檀音高兴地唤:“花姐姐!”

    花月影望过来,美目立时弯成新月,笑道:“小纪,可有一阵子没见了!”她抛下李从宁,三两步来到大门前,握着纪檀音双手,上下打量一番,怜惜道:“怎么憔悴了这许多。”

    纪檀音鼻子一酸,他对花月影有种莫名的亲近之情,便实话实说:“忧心我师父。想必你都听说了。”

    花月影眉尖一颤,垂眸叹了口气:“当日在商丘分别,确不曾料到会有如今的局势。”

    “花姐姐,你真信夜魔是我师父吗?”这个问题,除了谢无风,近来他已很少对旁人提起,每次开口,心中的动摇似乎都加深一分。

    花月影抿着嘴,素手搭上纪檀音的肩膀,看向一旁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李澄亦:“这是谁家的孩童?”

    “不才小儿,”李从宁适时插进来,朗声道:“花阁主,咱们进去说?”

    “好啊,那就多谢李镖头盛情了。”花月影挽着纪檀音的胳膊,抬脚跨过朱红门槛。

    李从宁有意拉拢朱月阁,酒水饭菜、下榻之处都准备得极其精美。

    除了花月影,朱月阁共来了五人,李从宁另设一席,由手下几个颇有名气的镖头作陪。

    先上茶点,众人吃了一回。花月影坐主位,李从宁、谭凤萱东西相陪,下面是纪檀音、李澄亦,和两个空位。

    “大少爷还没起吗?”李从宁语气不善,吩咐丫鬟:“赶紧给我喊来见客!”

    花月影连忙劝解:“李镖头别动怒,年少贪睡乃是正常。”

    李澄亦摇头晃脑地告状:“大哥早起了,和美人姐姐私会去了!”

    李从宁霎时黑了脸,对着心爱的小儿子又说不出重话,只好瞪着牛眼,示意他少言。

    谭凤萱道:“阁主见笑了。”

    花月影摇了摇头,颇为好奇地追问:“素闻雄图镖局的大少爷风姿潇洒,且又剑术高明,不知哪家的姑娘三生有幸,能与他结成良姻?”

    李从宁哼笑一声:“没影的事,剃头挑子一头热。”

    谭凤萱嗔了丈夫一眼,道:“实告与阁主,还不知澄阳恋慕的是哪家姑娘呢。据说只有一面之缘,他日日去初遇之地傻等。”

    “竟是这样。”花月影端起茶盏,用青瓷盖撇去浮沫,若有所思。

    她善解人意,不再追问李澄阳之事,转而聊起武林中的闲话。李从宁也沉得住气,不提西番教、夜魔与武林盟主,只陪着说笑。

    不多时,话题扯到去世的老阁主身上,李从宁感慨道:“朱月阁历任阁主均十分神秘,我曾有幸与你师父见过一面,他话虽不多,却是个性格宽厚之人。掌管着如此声名赫赫的刺客组织,却存有仁义之心,难得,难得。”

    “是啊,家师离世六年,我无一日不思想他。”

    纪檀音在下首陪坐,一直默默聆听长辈谈话,听到这里,不免想起纪恒,一时好生难受。

    正在这时,轩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人推门进来,漫不经心道:“告罪,来迟了。”

    他一身翠绿衣衫,被乍起的秋风吹得襟飘带舞,整个人鲜亮、明艳,本该像个浮夸的贵公子,可偏偏生得一副清雅的好相貌,打眼一看,只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无一丝庸俗气质。

    纪檀音一扭头,视野里飘荡的那片翠绿就让他晃了神。

    谢无风反手阖上门,对谭凤萱拱手:“萱嫂子。”又向李从宁草率地行了个礼。

    李从宁未在意他的轻慢,指着花月影介绍道:“这位是朱月阁的花阁主,谢先生可识得?”

    谢无风好似这才注意到主位上的美人,定定地看一眼,无甚笑意地勾一勾唇角。

    花月影也笑了:“我和谢先生,可以说识得,也可以说不识得。”

    “哦?”谭凤萱感兴趣,“此话怎讲?”

    谢无风在纪檀音身边落座,执壶倒了一杯浓茶,仰头灌下,余光觑见怔愣的少年,调笑道:“傻了?”

    纪檀音脸上一热,讪讪地别开头,从桌上拈了一块点心,口中嘀咕:“穿这么多也不嫌热。”

    这当口,花月影已向李从宁夫妇讲述了当初与谢无风结识一事,揶揄道:“若非后来在通缉令上看见,我还只当谢先生是小纪的表哥呢。”

    谭凤萱问:“该不会是你哪个仇家,想借刀杀人吧?”

    谢无风呵呵两声:“那他可真是失算了。”

    “前些日子官府还发公告,说已将你拿住了,不日即腰斩,这又是怎么一回事?真个把我搞糊涂了。”

    正说着,李澄阳到了。他才从外头回来,额上沁着汗珠,脚底沾着红泥,一进门就深深作揖,朝花月影问好,与爹娘请安。

    李从宁板着脸,训斥了他几句。

    李澄阳唯唯诺诺地应着,明显心不在焉,眼前只闪动着心仪女子的倩影,还有今日她对自己说的那句“真巧”。

    谭凤萱看丈夫鼻翼鼓动,太阳穴疾跳,便知他要发火,连忙吩咐丫鬟布菜。

    李澄阳对此毫无知觉,在李澄亦旁边坐下,掐了一把弟弟的脸蛋。

    李澄亦逮着机会撒娇:“大哥,你不是要教我射箭吗?这几日都不见人影。”

    李澄阳道:“下午就教你。”

    李澄亦眼珠子乱转,锁定了花月影,笑嘻嘻地问:“你爱慕的姐姐到底是何方仙女,有花阁主漂亮吗?”

    李从宁喝了一声:“澄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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