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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先生,先生?”
鲁哲艰难地睁开眼,就被刺目的灯光闪了眼,他反复眨着眼睛,才算看清眼前的景象。
——花临市警察总署
“鲁哲先生,目的地已到达,车费就不必了,进去聊聊?”年轻的司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清俊的脸,把证件出示在他的眼前,“刑警大队队长林宓,您有传播危害公共安全信息罪的嫌疑,请配合调查。”
鲁哲刚刚从噩梦中醒来,手脚跟灌了铅似得沉重,闻言一时间竟没做出任何反应,反而有些呆滞地坐在原位。
“您还好吧?”林宓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车像是只拉来了一具肉身,灵魂不知道飞去了何方。
林宓也不敢硬拽,怕他暴起,顿时有些傻眼,这人是悄无声息地送到警署了,但似乎问题仍旧没解决。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你现在满足了吗?”陆云羽看不过去着大眼瞪小眼的场景,抱着胳膊哆哆嗦嗦走过来,声音也被冻得有些抖,却难掩嘲讽,“我看了你的博士论文,现在一次次证明你当年的远见,你满足了吗?”
鲁哲依旧没动,眼中却逐渐失去神采,灯火通明的警署也没能点亮他的眼睛,他嘴唇翕动着,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队,鲁哲家里搜过了,重要文件基本都被损毁了,一些电子设备抢救回来之后,我问了小顾,他说有办法修复,你……”魏蕤提着一大袋子破损的设备,看到鲁哲竟然还在警署门口有些惊讶。她是看着林宓的车离开才进了鲁哲的家,搜完有价值的设备先拿回来,哪知道他们竟然还待在在门口。
“这是……什么情况?”魏蕤有些好奇地探头探脑,眼前的场景和默剧一样,莫名的滑稽可笑。
“大家让让,让一让……那边的车,让一下!”
众人扭过头去,就见门卫正挥着荧光指挥棒,把周围的人和车疏散开来,应该是徐长鑫他们带队要回来了,而他们这辆停在警署门口正中的车,简直突兀至极。
“鲁先生,烦请挪一下吧。”陆云羽继续发挥嘲讽技能,“还是说,你想见见那些被你随便抛弃的同伙们?”
随着越发清晰的警笛声,鲁哲终于捡回了自己的魂,有些虚软地撑着车门出来,下意识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西装,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个嫌疑犯,不自在地捋着衣角的褶皱。
“请让我打电话找一名律师。”鲁哲甩去脑子里的愧疚,想要偷偷发个消息给James,让他想个办法,却发现自己兜里的手机不见了。
“抱歉抱歉,刚刚开车门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的手机摔地上坏了。”林宓扯了一个没人信的谎,随后掏出自己的电话,“哪家律所的律师?我帮您叫。”
鲁哲嘴角抽了抽,警方能这么明确地找到他,说明八成把握是有的,联系James就是痴人说梦了。自知大势已去,多年养尊处优的安逸生活早已磨灭了他的锐气,鲁哲也不挣扎了,随口报了一个经常合作的律所,便跟着林宓他们进了审讯室。
☆、第 35 章
今日大约是花临市警署近几年来最热闹的一天了,审讯室根本坐不下那么多人,也没那么多警员来看守,只好临时抽调了向来有抓捕一大片违法分子经验的扫黄大队来帮忙,顿时窗户的铁栅栏上被熟练地拴上了一排排的人,堂堂总署喧闹得恍如鸡飞狗跳的菜市场。
林宓和陆云羽为了避开这个令人头疼的场面,双双联手积极地去掏鲁哲的肚子里的那些线索,郑明朗和徐长鑫只好屈服于队长的淫威之下,带着一帮子警员忙前忙后给一个个嫌疑人做笔录,剩下的也都去了技侦,观看顾乐天修复硬盘的“魔法”,不到五分钟,整个警署竟然只剩下严玉疏一个闲人。
从Justitia下战书不过一周多,而距离新闻发布会甚至不到一天,从他以为Justitia要将自己打入深渊,到现在突破性的进展,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情况瞬息万变,严玉疏上一次体会到恍若隔世,还是在父亲亡故的那段时间,不过这一次他似乎是被好运砸晕了头。
他突然想到之前两个幼稚鬼打的赌,心念一转,点进了秘书朋友圈里天天转发的塔罗牌测算,随意选了一个圣三角的卜卦方式。尽管界面粗陋,答案其实也不过是随机,他还是抱着些许虔诚抽了几张牌。结果倒是出乎意料地吻合,正位高塔,正位倒吊人,正位星币(注1)。
和林宓在一起之后,严玉疏的表情管理逐渐滑向不及格,他看着最后的那张牌有些哭笑不得,就见审讯室里的陆云羽顿时不明缘由地打了个喷嚏,心里更是啼笑皆非。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严玉疏肚子里又冒出坏水,也不管现在是大半夜,付了高额的咨询费找一家高端的婚礼设计公司,设计了一套海外结婚的方案和预算清单存在手机里。
鲁哲几乎可以说是竹筒倒豆子,恨不得把Justitia卖个干净好换个清静,因而林宓很快就走了出来,见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大总裁如今笑得像只狐狸,不由好奇到底是多大的好处能让他这种人露出如此明显的喜色,“玉疏,笑什么呢?”
“馅饼。”严玉疏答非所问,听者摸不着头脑,他自己却笑得更欢了。
跟在后面出来的陆云羽特别大声地清清嗓子,企图引起他们的注意,却只是让自己亮得更加透彻,活像一只两百瓦的柠檬造型电灯泡,气得他也不等林宓了,一肚子怨气地直接领着做肖像画的警员再次返回审讯室。
目前一切都很顺利,有陆大专家压阵,林宓很是放心,便也闲了下来,有些脸红地摸出手机放到严玉疏的面前。
严玉疏疑惑地接过来,发现屏幕上是一对男戒的设计图样,哪怕他并不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但其中蕴含的情意让他根本克制不住内心的欢喜和雀跃。
“你觉得怎么样?”林宓明明年少时荒唐事没少干,这次却头一回为自己感到肉麻,搔着鼻尖不敢看他,刚刚审问犯人的威严之气也没了,甚至有些气弱,“不满意再改。”
“你不是之前还说钱不够?”严玉疏也有些别别扭扭的,反反复复把屏幕摁灭又重新打开图样端详,顾左右而言他,“当初你还说我们在法律上只能是朋友,哪有朋友戴对戒的?”
嗅到要翻旧账的味道,林宓平时没什么用的刑警的直觉终于出现,他后背一凉,慌忙间脑海中闪过那些你追我跑的苦情小说桥段,竟也不顾身在警署,摁着严玉疏就吻了上去。
“哇哦。”
这声极尽冷漠的感叹以及随之而来不走心的掌声来自出来拿水的陆云羽。
严玉疏手忙脚乱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再好的表情管理也拼不过在警署不要脸的林宓,他匆匆扔下一句“挺好看的”就迅速逃离这个尴尬的现场。
“那个James有结果了吗?”林宓先发制人,成功地把陆云羽的阴阳怪气堵了回去。
矿泉水瓶被捏得“喀啦”作响,陆云羽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冷冷地抛下结果,“James Bond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假的,他很明显对鲁哲撒谎了,他们根本不是校友,那个大学里可没有007。现在等画像出来,再拿去学校系统里匹配一次,如果找不到,那就只能请求A国警方在他们的公民数据库里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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