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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泠心底原本苦且酸涩,听应泊涵故作哀怨地说“始乱终弃”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他握着应泊涵的手腕,拿过他手里的湿巾说了一句“我自己来”,又说:“我去找过徐医生……”
应泊涵顿时心如明镜,恍然大悟。他挪了一点距离,不顾钟泠的推拒环住他的肩膀,轻声问:“你看到我办公室的文献了?”
钟泠把徐阳有关人工腺体该如何处置的建议和下午的对话简短地重复了一遍。他低着头,手指绞着那张无辜的湿巾无意识地揉搓,很认真地道歉:“对不起,这件事我没有和你沟通过……”
他起身去了厨房,从冰箱冷冻柜中取出一个冰袋,再去浴室捡了条薄毛巾,团吧团吧把冰袋裹起来,复又折回来把那团东西敷在仍在发呆的钟泠眼睛上,继续他的长篇大论:
应泊涵听得莫名其妙,听到后来几乎都要发火了,被他强行忍住了:“你到底怎么了?再说胡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嗯?”
“闭嘴吧你。”应泊涵恶声恶气地打断了他,“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傻,那么无私……如果腺体摘除会对我造成不可磨灭的重大影响,比如落个终身残疾什么的,我才不会傻乎乎去做呢。就算真的要做,我也会跟你商量,不会瞒着你自作主张就去了,再回来故作深情说‘都是为了你’……这不叫爱,这叫做以爱为名的自我感动。
应泊涵赶紧吹吹他的眼睛:“哎,别哭别哭,再哭要脱水了。”他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半开玩笑道,“你知道你哪里最过分吗?这么久了,都只会连名带姓地喊我‘应泊涵’。”
“?”应泊涵始料未及,一时五味杂陈,“你这什么怪问题。”
应泊涵顿时下腹一紧,他把钟泠的脸抬起来,严肃地说:“老公要在床上叫。”
“什么?”
钟泠闭上眼睛由他动作,他的眼睛刺痛,冰袋微凉的触感缓解了这份不适。他没了视线,听觉在此刻放大,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纠正:“是你陪我上床……”
一开始是嚎啕大哭,哭到后来可能是没力气了,转成了一阵阵的小声抽噎;到最后钟泠已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一边哭一边发抖,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往下流,呼吸不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钟泠说,“我没爸没妈,又没本事赚大钱,长得也一般,饭也做不好,敏感又任性,既不是omega也不是beta,处处要你分心照顾,就连上床都不能让你尽兴……你为什么要喜欢我?你去喜欢一个健康健全的omega,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不好吗?”
钟泠脸颊立刻飞上两抹红晕。“……”他嗫嚅片刻,又说,“还有一件事……”
“胡说八道。”应泊涵抬起他的脸来,轻轻抽走他手里的湿巾,语气温柔,“你这不是正在告诉我吗?”
又说:“我知道你很没有安全感,这不怪你,换做任何一个与你有同样经历的人都会这样。而承诺做无数遍也只是口头话语,没有实际行动来得有效。性别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它只是一个标签,而在任何标签之前,我首先是个人,你也一样。所以我想,如果我能和你一样,彻底摆脱所谓的AO本能,我们处在平等的位置上,兴许你就能更自信一点了。“
他静了片刻,又说:“什么叫做‘你这种人’?钟泠,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那你为什么喜欢我?你只是喜欢我对你好、处处迁就你吗?我又有什么特别的过人之处呢?比我优秀的医生到处都是,比我温柔体贴的情人也不少见,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这样对你你都会喜欢他吗?”他看钟泠用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傻呆呆地看着他,叹口气,”等着。”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应泊涵拿开冰袋,见他一双桃子眼似乎肿得没那么厉害了,便重新揪了一张湿巾,把残余的泪痕轻柔地擦掉,“我当什么事呢,把我吓坏了你知道吗。你刚刚是不是还想和我分手啊?我告诉你钟泠,不可能。你想得美,骗心又骗身提上裤子就想始乱终弃了?”
“那你想听我叫你什么?”钟泠被闷在他肩头,声音有些不清不楚,“泊涵?泊涵哥?……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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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泠几乎又要掉下眼泪来:“应泊涵……”
“如果没有我,”钟泠说,“你根本没必要……”
“爱情本来就是很玄妙的东西。我承认一开始我关注你,多少是出于好奇、同情和医者仁心。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不再是医生看病人那么简单了。我想看你笑、看你快乐、看你幸福,如果这些变化是由我带来的,那就更好了。你觉得我只是在单方面付出吗?你说爱我是在骗我吗?你支持我的工作、和我一起生活、陪我上床,这些都只是我对你好的报答吗?”
钟泠哭得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给流干了似的,应泊涵的衬衫因此湿得一塌糊涂,被钟泠看见,抽噎着道歉要从他怀里起来,被他紧紧揽回来温声哄:“没事,没事,想哭就哭吧……”
钟泠没有回应,他便当做是默认,自顾自地往下说:“小笨蛋,怎么反应这么大。我不过是做一个课题研究而已,又不是真的去做腺体摘除……好好好,别瞪我,你眼睛肿得都要看不见了……我承认我是有这个想法,但只是想想罢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着什么急啊?”
“你为什么要研究AO腺体摘除?”钟泠嗓子发哑,“急救中心根本碰不到要你摘健康腺体的病人……你难道要为了我这种人放弃你与生俱来的优势去做一个普通人吗?你的理想呢?你一视同仁的不忍和爱呢?”
应泊涵闻言扑哧一声笑了,摇了摇握着他的手:“我喜欢你所有地方,不合时宜的抬杠也喜欢。钟泠,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也对我有点信心好吗?”
即使面对再罕见难缠的病例,应泊涵也没有如此无计可施过。他心疼坏了,像是有人拿小针不断地扎他的心,不见得有多疼,但密集得让人难以忍受。他只能伸手揪了张湿纸巾,试探着轻柔地给钟泠擦脸:“好点了吗宝贝?”
钟泠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应泊涵本不想放,但见他挣扎得厉害,顿时又不忍心了,由着他跟自己拉开距离,只握着他的手掌轻轻捏捏:“有力气说话吗?到底出什么事了?”又叹一口气,“宝贝,你要心疼死我了。”
钟泠缓了片刻,他也没试过哭成这样,原本想好好说话,出口却变成了抽抽嗒嗒:“应泊涵,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